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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人类之心

　　“…你说什么？”
　　哈利带着一种恼羞成怒般地口气——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问题了，只觉得疯狂上涨的恐惧几乎要淹没他，他愤怒而无助地跳起来，大声吼起来：“你在说什么？！戈迪他在这里，他还活着！”
　　“冷静点，哈利。还有赫尔加，你也是——”罗伊娜搂住自己的好友，轻声地安抚道。
　　实际上，这里所有的人都无法冷静下来。斯内普面色僵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邓不利多拍了拍低声啜泣的庞弗雷夫人的肩膀，眉头紧锁。房间里渐渐地陷入一片寂静，哈利退后了一步，回到床边。这个时候他清楚地听见了戈德里克浅浅的呼吸，虽然那里夹杂着破碎的喘息和不安稳的呢喃，但却如此的真实——那一刻哈利眼眶一红，几乎都要哭出来。
　　“哈利。”罗伊娜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轻轻地用手拍着赫尔加的后背，对着哈利说道，“我很抱歉——我和赫尔情绪都有些失控。”
　　“不，不。”哈利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酸涩，于是他尽量把句子压短，“我只是不清楚。”
　　罗伊娜把目光投向床上的戈德里克，沉默了一下。“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拥有我们难以企及的勇敢，因此所要他承受的东西比我们多。你也是这样，哈利。”她轻声的说，“当合适的时候来临，你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哈利下意识地反驳道。
　　没有等罗伊娜有所回答，床上的戈德里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呜咽，翻了个身重新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他的动作遮住了那条伤疤，但是他看上去颤抖得更厉害了。罗伊娜立刻走到床边，皱起眉头：“他再这样烧下去会把脑子烧坏的——庞弗雷夫人，我想你应该带了退烧药？”
　　“是的，我带了。”可怜的夫人匆忙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药瓶。
　　“别愣着没事干。”罗伊娜指挥着其他人，同时俯下身帮戈德里克系上纽扣。“斯内普教授，你应该回去拿你的魔药——还有邓布利多校长，戈迪现在同样需要你的帮助。”两个大男人都愣了一下，都很快地离开了房间。最后罗伊娜转向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哈利…麻烦你去叫萨拉查过来。他应该在这里。”

　　当斯内普拿着魔药匆匆回到有求必应室的时候，他正好撞见那一幕：他形式上的上司——萨拉查.斯莱特林坐在奶白色的床边，握着戈德里克的手，微微俯下身吻着那被汗水打湿的金色额发。那看上去不可思议的温柔——斯内普难以置信地想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把手里的魔药交给庞弗雷夫人。
　　“这回你该怎么解释？”赫尔加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恼怒，“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黑魔法白魔法属性犯冲，你竟然还敢用自己的魔力抑制戈迪的魔力——你想害死他吗？”
　　“感谢你的提醒。”萨拉查冷冷地回敬道，“但我没有蠢到那个份上。”
　　“赫尔——冷静点。”罗伊娜无奈地拉住自己的好友，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叹气了，“萨拉查是戈德里克的灵魂伴侣，他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萨拉查再次发出一声冷哼。斯内普这时候才注意到波特家——不，现在已经是纯正狮子的男孩正坐在角落里一脸低落的样子，邓不利多看上去正在安慰他。
　　“他如今的身体机能不能够承受太过庞大的魔力消耗，而且考虑到他对此完全没有自觉——所以，比起衰竭至死，一点排斥现象是我可以做出的让步。”萨拉查一直没有放开戈德里克的手，而后者似乎因为这样身体的接触而稳定了下来，进入了一次短暂的深度睡眠，“比起那些不重要的事，罗伊娜，你们应该在他发烧的时候就马上通知我。”
　　罗伊娜挑起眉毛：“需要我提醒你是哪个混蛋把那个快烧坏脑子的小混蛋气得跑到这儿来喝酒的吗？萨拉查，说实话，我完全不想让你出现在这儿，我只会给你一巴掌——或者一个空酒瓶。”
　　萨拉查皱起眉头，他虽然擅长讽刺别人，但仍不习惯这个睿智的女人来讽刺自己：“我以为，在和戈迪吵架的事上，你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没有哪个巫师喜欢教会里的生物。我认同你的做法，如果是我，我也会去清除清除留在教会里的资料。”罗伊娜抬起下巴，“但戈德里克不是为了这个而生气。”
　　萨拉查没有说话，他看着熟睡中的戈德里克，脸色渐渐柔和下来。他擦去爱人的汗水，拨开粘在脸上的金发，眼神在移到戈德里克肩膀上时有片刻的僵硬。罗伊娜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低声说：“他们看到了。”
　　这回萨拉查整个身子都挺直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哈利，而男孩也正好用那双绿色的眸子看着他。“我没想到。”他干巴巴地说，“你们两个站在这里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罗伊娜刚要反驳，但是赫尔加飞快地插进话来：“那些来到魔法界的教会人员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消息传的真快——是的，我们认识，那个埃德蒙是我再次进入梵蒂冈必要的推荐人。”萨拉查飞快的说，看起来他极度厌恶这个话题，“资料上显示他只是个普通的牧师，而且他和我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很聪明，我当他是个不错的——友人。”
　　“被欺骗的感觉？又一次。”赫尔加毫不留情地挖开对方的伤口，“这样子为了特殊目的而存在于教会里面的组织数不胜数，现在很清楚了，是你泄露了关于戈迪的情报。”
　　萨拉查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一下头。“或许你会更清楚他们来找戈迪的意图。”他看着赫尔加，“因为那个时候，你也属于教会。”
　　赫尔加站在墙角，看着床上的戈德里克。“我确实可以猜出一些。那不奇怪，现在的教会并没有以前那样强大，他们需要别的东西来使自己重铸辉煌。但这不是主要的，萨拉查，我的问题和戈迪一样：千年以前我们确实已经和教会一刀两断，即便他们想找麻烦，又为何要拖到千年以后？而且为什么一定是戈德里克——你销毁了他的资料，而那些牧师却对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了事。”萨拉查低沉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现在却不行。他们是魔法部的客人，并且在街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们备受瞩目，我不可能下手。”
　　“你还想以那种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赫尔加发出一声嗤笑，“你越是这样做，他就会离你越远。”
　　“我并不打算采纳你的建议，赫尔加。”萨拉查同样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鉴于你是那个曾经最不赞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人。”
　　赫尔加没有退缩——即便她只是个幽灵，却显得那样强硬而坚定。“如果不是你，”她一字一字地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将会端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辉煌而平定的过完他的一生。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最终都将以他的名字为荣。”
　　萨拉查看着赫尔加——他曾经憎恶过这个女人，但是又不得不为她的坚强毅力所折服。无论如何，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个死去的人。他曾经的朋友。“我们一定会相遇，赫尔，你永远也无法阻止这个。”萨拉查轻轻地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赫尔加这时候终于褪去了尖锐的外壳，她靠着罗伊娜，像是怕自己倒下去似的靠着挚友。“所以那天我才会为你们两个打开了教会的门，而那几乎成为我十多年后噩梦的来源。”
　　萨拉查握着戈德里克的手，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罗伊娜伸手搂住赫尔加，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萨拉查拉着他迅速地迈入黑暗地丛林中，赫尔加催促着他，因此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亚历山卓一眼。罗伊娜拉着马匹在一棵树下焦急地张望着，见到他们后露出一个欣喜地微笑。
　　“我们一直要向西边走——哪边都是森林，追兵不易跟上来。”罗伊娜嘱咐道，把缰绳交道他们手中。
　　他骑上马儿，又望了一眼黑暗之中的教会。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事来：第一次他爬上最高处的十字架旁，对着天空大喊大叫；然后他们与许许多多的人博弈，与黑巫师战斗，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用尽了一切肮脏的手段；最后他站在了宝座之上，不用再爬十字架，也不用再对着别人阿谀奉承，他终于拥有了那种可以拯救别人的能力。
　　但他清楚，这并不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他只是想要做点什么而已，不让一些人不该死的人死掉，不让愚昧堵塞人们前进的道路——通向更加美好的未来。他想变得，厄，更好，更像一个人类。不是个巫师，而是一个人类。
　　“戈迪。”萨拉查这时候呼唤了他，并且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望过去，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睛。他忍不住笑了，可能是因为笑得有些难看，让萨拉查的表情变得愈加柔和而小心。
　　他实在难以放弃在教会的一切，那是他亲手创建出来的，他们三个人一起努力的成果。但是他选择了萨拉查。他爱他，他改变了他，他拥有了一颗无法替代，被一切美好事物塞满的人类之心。这就是所有的原因。
　　“别哭。”萨拉查吻了吻他的脸颊，“戈迪——我在这儿。”
　　而他永远，永远都不会为此后悔。】

　　开学典礼很快就开始了，戈德里克一直处在深度睡眠之中，仅仅有几次清醒的时间。哈利一直没有从低落的状态中出来，就连面对着一桌子盛宴和南瓜汁都阴沉个脸，让罗恩和赫敏一通乱紧张。
　　教授席上缺了好几个人，戈德里克不在，邓布利多校长和麦格教授也不在——这引起了下面很多人的议论。萨拉查皱着眉头看着校长的位置，似乎也很奇怪。赫尔加和罗伊娜在自家学院那边走着，时不时往上面瞟一眼。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邓不利多带着些愤怒地声音响起：“不，就算是魔法部，你们也不能就这么随便——”
　　“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对方，这让哈利立马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我们是来找格兰芬多陛下的。”
　　大厅的门被打开了，埃德蒙和几个穿着麻瓜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而下一刻，几道绿光就直接刺向了他们——但是其中一个男人挥了一下魔杖，将咒语挡开了。
　　“你们怎么敢——”萨拉查的怒吼声响起，“出现在这里？！”
　　“这么欢迎客人未免有点不妥，塞缪尔。”埃德蒙朝一脸阴沉的萨拉查微笑的说道，“哦，抱歉，我应该称呼你为萨拉查。”
　　“不要让我动手让你们在这里变成一堆血肉。”萨拉查咆哮着，“滚！滚出这里！”
　　可是埃德蒙忽视了他，只是自顾自地看了一圈周围，略微遗憾的说：“他不在啊。这真是遗憾。”
　　整个大厅陷入一潭死寂。哈利看见罗伊娜和赫尔加厌恶的表情都可以从脸上剥落下来。而萨拉查从台阶上下来，站在埃德蒙跟前，一字一字地说：“滚出去。现在。”
　　“我知道好多事呢，萨拉查。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不希望我见到陛下。”埃德蒙的语气机器轻快，“我记得上次看到的时候他的气色就不是很好——”
　　“你又知道什么？滚出去。”
　　“或许还是要比你少一点。但是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还是知道的。”埃德蒙笑了起来，“正好他不在，我想问你的是：他还能活多久？陛下的时间分秒必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
　　萨拉查猛地拽住眼前这人的衣服，将他向上拉起。“闭嘴。”他的眼睛被愤怒燃烧成血红。“否则我就把你的肠子从你这张该死的嘴里拉出来。”
　　“你当然有可能这么做。”埃德蒙的脸色突然由刚才那种欢快而转向了阴沉，他扬起了一个算得上狠厉的微笑，“看看，这就是你。你存在在这里的理由，就是我们教会一直不愿放弃权杖的理由。换句话来说，你才是陛下所痛苦的根源。”
　　萨拉查轻轻地哼了一声，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冰冷：“那是最基本的觉悟。当然。你们教会这令人作呕的宣言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他抛弃了你们——而你们，只不过是被丢弃的棋子而已，还妄图想要获得一次赌局。”
　　然后萨拉查冷笑的看着埃德蒙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是你——”埃德蒙低沉而快速，蕴含着无限恨意地盯着萨拉查，“你别忘记了，是谁让他年纪轻轻就那样死去的？！”
　　萨拉查在下一秒直接动用了创始人权力，把这些入侵者从霍格沃兹里丢了出去。

　　这阵霍格沃兹里的不平常骚动惊扰了沉睡中的戈德里克，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细微地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的眼睛又变成璀璨的金色，瞳孔像是一根针一般立起。巨大的魔力再次冲刷了整个房间，器具们叮当作响——整个霍格沃兹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现在，他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