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死亡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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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抿着嘴盯着在卧室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萨拉查，一声不吭。他们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兹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哈利和汤姆在房间外着急打转的声音都传进里面来了——但房间内的谈话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你不在的时候，当然，我的确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些该死的教会里——”萨拉查的声音低沉，可戈德里克听出他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但是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需要我提醒你你到底有多憎恨一切和上帝有关的事物吗？别当我是傻子。”戈德里克发出一声嗤笑，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椅子扶手，“你会烧了教堂，残杀牧师——特别是当你——”
“你不相信我。”萨拉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猛地拔高，“你以为我那么做会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不，你还没愚蠢到那个地步。”戈德里克冷静地说，“我相信你。但你要给我相信你的理由。”
萨拉查盯着戈德里克，重重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很好。”他停顿了了一下，发出一声恼怒的叹息，“没错，我是想摧毁它们。我以为我可以找出方法，但是麻瓜们愚蠢的信仰比任何一件东西都要恐怖。”
戈德里克没有生气，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于是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萨拉查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放弃了。”萨拉查低声说，“我不想回魔法界，所以我去了麻瓜的地方——那时候他们正好闹革命。那非常有意思，而且在麻瓜那边生活相当简单，他们在别的方面，不可否认地呈现出别的——智慧。”
戈德里克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但他没有忘记他们谈话的目的：“那你为什么又要回到教会去。”
“我总是不可避免地和他们打交道，他们的力量遍布麻瓜界。”萨拉查发出一声冷哼，“然后，有一次，我在他们的羊皮纸上看见了你的…名字。”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半响后那变成一个讽刺地微笑，“我无法容忍这个。”
戈德里克立刻明白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陷在椅子里，轻声地说：“所以，你去教会是为了销毁有关我的痕迹。”
萨拉查言简意赅：“你是我的。”而不是他们的。
戈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半天他才重新开口：“如果我没猜错，这事没那么简单。虽然我不敢相信亚历山卓竟然留下了我的名字，但是根据教会里的传统——如果千年不变的话，一个教宗的资料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更何况是那么久远的珍贵记录。”
“的确。我费了了很大的劲，销毁了一切所能找到的资料，但是——”萨拉查停了下来，转而恼怒地低吼道，“我永远无法推测出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即便我和他们交往了几年，但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会是你的——”
“那不是重点，萨拉。”戈德里克打断了他的话。“你杀了多少人？”
萨拉查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知道教会的谨慎。为了销毁我的资料，你杀了多少个麻瓜——换了多少次身份？”戈德里克看着萨拉查紧绷的脸，脸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看，我这么了解你，你却还说我不相信你。”
“你不会喜欢这个。”萨拉查冷笑了一声，“我们每一次的争吵，都是因为同一件事。”
但是戈德里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发生了什么？”他问道，一字一字地问道，“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我从来没有来到过的世界里。一千年前我就和教会彻底断绝了关系，而他们却在一千年后来到这里，仿佛他们一直忠诚于我。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瞒着什么没有说？！”
萨拉查没有看戈德里克，他低着头，嘴边依然挂着那个冷笑：“我不知道那群混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知道，我会在那一刻就杀了他们。”
“萨拉查.斯莱特林！”戈德里克再也忍不住那一股汹涌的怒气，咆哮着跳了起来——然后紧接着他意识到他们再次陷入到曾经的争吵模式里，而他刚刚所有的冷静就是为了阻止这个的再次发生。萨拉查看着他，那一双红色的眼睛里只有他自己生气的脸——然后深深地失望和倦意代替了愤怒，戈德里克后退了一步。
“即便你不说，我仍然有办法找出来。”他咬了咬嘴唇，最后扔下了一句话，转头走出了房间。他甚至没有看汤姆和哈利一眼，就怒气冲冲地摔了房门离开了这里。两个孩子都被吓呆了，他们只听见了略微不满的争执，却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利一下子想起了历史课本上的所谓两个人争吵的故事，顿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害怕在他子里翻滚。而一旁的汤姆按捺不住好奇，偷偷跑到了房间门前，想关心一下自己的长辈。哈利赶忙上前要把那个不知分寸的小混蛋拉回来，但是汤姆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对着坐在里面的萨拉查开口了。
“你看上去像是在后悔。”汤姆听上去很疑惑，“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不应该把他气走。”
哈利停住了，他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人——萨拉查坐在椅子上，几乎整个人都埋藏在阴影里。接着哈利听见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阴沉而冰冷。
“汤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没有必要知道。”萨拉查顿了一下，似乎是注意到两个孩子都站在这里。“回去吧。”
汤姆皱起眉头，但哈利立刻拉起他，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戈德里克毫无目的地在霍格沃兹里横冲直撞，他没有碰到什么人，因为这时候还在放假。经历了刚刚的争吵，他脑子里各种各样的回忆一起涌了上来，又加重了他精神上的痛苦——老天，他现在需要喝一杯。哪里有喝得能够让他一觉睡到明天晚上的酒？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朝有求必应室奔过去。不出意料的，他在里面看见了所有他需要的——酒，还有一个足够他倒下去的沙发。但即便握着酒瓶，戈德里克也非常难以阻止自己去想千年前的事。
“吵架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戈德里克立刻发出一身抱怨的呻吟。他转过身去，看见赫尔加站在那里，旁边是脸色有些凝重的罗伊娜。
“我就知道你会出现的——每当我喝酒的时候。”
罗伊娜立刻笑了，这打破了空气中的一丝紧张。赫尔加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但立刻板起脸：“你不能喝过头了。后天就是开学典礼——”
“我知道。”戈德里克一口干完了瓶子里的酒，然后又拿起一个新的。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决定直奔主题：“所以，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
赫尔加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罗伊娜：“戈迪，我们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在留下这个幽灵前，我们是被这样命令的。”
“你们都知道，而只有我一个蒙在鼓里。”戈德里克嘟囔着，“这样没有好处！我总会知道的，那可是我的记忆！”
罗伊娜看起来微微有些悲伤，但仍旧对着他宠溺的一笑：“那是以后的事。看到你这样，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吧。”戈德里克毫不在意地打了个酒嗝，又拿起一瓶酒，“那我换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能活这么久？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个人类，而这已经过了一千年。”
赫尔加摇了摇头：“你应该去问萨拉，而不是我们。”
戈德里克刚灌了两瓶酒下去，一听这句话就来气，砰地把酒瓶砸在桌上：“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上帝，他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好像杀了所有人就能解决问题似的——那可是教会！我跟他说过多少次了？……赫尔，你知道我的感受吗？那些人——我猜他们有些还是孩子，但是是一样的。就像曾经我们见过的那些一样…教堂里那些孩子们——”戈德里克有些说不下去了，一定是酒的缘故，他竟然觉得自己开始哽咽，“他们朝我行礼，摘来鲜花然后去圣坛上唱歌…但我不能，我必须拒绝埃德蒙——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忘记了，全都抹去才好。他们却记得我…从哪里记得的？…我做不到，别让我再去面对他们！赫尔，你明白的…那是教会。那是我的教会。”
赫尔加看着他，看上去非常想给他一个拥抱。罗伊娜也伸出手，但最终只能放下，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我是个大笨蛋。”戈德里克总结道，“说真的，他们怎么会尊敬一个大笨蛋的？”
“你喝醉了。戈迪。”赫尔加看了看空空的瓶子，“你酒量并不好。”
戈德里克咳嗽了两声，手还握着一瓶酒，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沙发。“别告诉他我在这里。”他对着两位女士嘟囔了一句，“否则我会拿瓶子砸他的。”
罗伊娜又笑了。赫尔加则拍了拍他的额头：“去睡吧。”
戈德里克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喝多了，于是把酒瓶扔到地上，转了个身睡觉去了。
他睡得并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浑身忽冷忽热，一会儿像被丢进了火里，一会儿像被冰块埋住了。然后断断续续的回忆如同海浪般忽地拍上来，又迅速地褪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就陷入到了下一轮的折磨中。
“戈迪…梅林…醒醒。”
他听见赫尔加的声音，勉强地睁开了眼睛。但汗水把一切都弄得模糊，他只看到冰凉的手摁在他额头上，然后罗伊娜快速的低喃声在远处头上响起。“你发烧了…你的身体情况怎么会——你从来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
是的。但是他现在感觉很糟糕，而且好像是因为心理作用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左肩膀靠近脖子的那里疼得厉害。他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的眼皮了，于是再次昏睡过去。
【“音乐盒？”他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那上面用漂亮的琉璃镶出一片片花瓣，层层叠叠地好看极了，“我一次见到这么小的音乐盒。”
“城里的爱恩一家最擅长做这个。”萨拉查牵过马，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倒是很开心，把音乐盒的盖子打开又关上，发出哒哒地声音。萨拉查回头瞪他，但他却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他们穿过森林，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的拉了拉萨拉查的衣服：“我跟你说哦，再往前走——”
萨拉查猛地停住了，抬起手把他护在身后。他疑惑地看着对方，接着就看见几个人从树林里蹦了出来，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经过似的。他张大了眼睛，而萨拉查则抬手一个咒语扔过去——其中一个人顿时燃烧起来，惨叫着变成了灰烬。
“萨拉，住手！”他脸都白了，匆忙扑了过去，“老天，你在做什么？！”
“他们是牧师。”萨拉查皱起眉头，一手掰开他，再次抬起了手。但他一个箭步挡在了对方的前面：“住手！”他气得发抖，“现在，住手！”
萨拉查困惑极了，他停下来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等待着解释——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围了上来，然后朝着自己的爱人跪了下来。萨拉查睁大了眼睛，脑袋里还没有转过弯来。而一个没有跪下来的棕色头发的男人绷着一张脸，生硬的开口了：“戈迪，我不知道你竟然和斯莱特林的家主呆在一起。”
“什么——？”他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你说什么，亚历山卓。”
“不，这都不重要。”那个穿着牧师袍的男人继续说，冷淡地扫了萨拉查一眼，“走吧，你已经离开教会快半年了。教会里最近需要你。”
但他没有动，他僵硬地站在那儿，望着那个曾经微笑着给他泡茶的男孩化成的灰烬。这发生地太突然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他下意识地望向萨拉查，却正对上一双阴暗并且肆虐着狂怒的血红眼睛。
“你来自教会。”
“…萨拉——”
“你骗了我。”萨拉查一字一字地说，“你说你是在麻瓜里面生活的巫师——你到底是抱着怎样的自信来欺骗我的？！”
“不，萨拉，”他往前迈了一步，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听着，我并没有想要欺骗你。”
“一个巫师，在一群肮脏的麻瓜里打滚——”萨拉查冷笑着，而他却感到一股冰凉席卷着绝望蔓延上来，“他们怎么做，亲吻你的袍子和鞋尖吗。”
在周围的人愤怒之前，他率先跳起了起来。愤怒占据了冰冷的大脑——上帝，他杀了安达！刚刚，就在他眼前！“闭嘴！你刚刚杀了安达——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放屁！”
萨拉查看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也一样处于盛怒之中。“你欺骗了我！”萨拉查朝着他咆哮，“戈德里克——你欺骗了我。你到底是谁？！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愚蠢到连完整地名字都没有问过就和你上了床。”
“我也是一样。”他冷冰冰地说。
“我诅咒你。”萨拉查的声音阴沉沙哑，像是暴风雨一样。他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而就在一个小时前，它们还温柔地诉说着情话。但是一切都魂飞烟灭，所有东西都不存在了。他根本不想思考，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跑，远远的跑到别的地方去，就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萨拉查的声音却撕破一切，钻进他的耳朵：
“我诅咒你——你的皮肤会变得僵硬，你将会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变得如同野兽，或者任何一样令人恐惧的生物。一如既往。戈德里克，你将生不如死，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戈迪！梅林，戈迪，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哈利的声音穿透了梦境，他一下子惊醒，全身都颤抖不已。他觉得自己像是哭了，但是汗水和喘（）息掩盖了一切，他再次握住自己的肩膀，努力蜷缩进被子里。“我在哪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濒死的人，但是一抬头看见哈利的眼睛，他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你还在有求必应室。”赫尔加把手覆盖在他背上，“我和罗伊娜没有办法帮助你，所以我们叫了哈利，我们正好在路上看见他——医疗室的女士和斯内普马上就到，他们会让你变得好过一些。”
他发出一声呻（）吟。“我发烧了…对吗？”
“你的身体状况很差，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罗伊娜有些焦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做了个噩梦。”他现在冷得发颤，依旧像是悬浮在虚空中似的。“…我无法维持清醒…”
这时候一阵匆忙地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他没有看清那是谁，就再次合上了眼睛。
“让我们动作快点——梅林啊，他看起来不能再糟糕了。”庞弗雷夫人大步走到床前，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哈利坐在床边，握着戈德里克的手，看起来着急得都要哭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糟糕的戈德里克——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短暂睁开的翠绿色眼睛被雾气覆盖，苍白的嘴唇抑制着细微地喘（）息。
“昨天晚上他喝了点酒，我以为他顶多是宿醉，可是后半夜却发起烧来。”赫尔加看起来状态也不好，“他从来都是比龙还要健康——他从来不会像这样生病！”
“我需要一些魔力稳定剂。”罗伊娜则对斯内普吩咐道，“还有一些无梦药水，镇定剂。邓不利多校长，你或许可以把凤凰带到这儿来，它会让戈迪感觉好些。”
斯内普僵硬地点了一下头，而邓不利多毫不掩饰自己的忧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时候，床边的庞弗雷夫人发出了一声惊叫。他们几个人赶紧匆匆地走到床边，都同时惊呆了。庞弗雷夫人嘴巴开开合合：“他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而且他老是抱着自己的肩膀，我以为那里受了伤害所以要帮他换掉衣服，但是——梅林，这到底是——”
哈利一动都不能动，他离戈德里克最近，此刻却觉得戈德里克离得他好远，远的都要消失掉。金发男人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衣服的扣子解开散落在床上，露出了下面的皮肤。此时黑色的魔纹像是侵蚀的黑暗一样在脖子和腹部之间时隐时现，而一道巨大的伤疤从肩膀上蔓延而下，覆盖了整个胸膛。哈利甚至可以看见那上面才刚刚粘合起来的红肉，还有深色凝结的血块。如果不是戈德里克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他一定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具尸体。
“够了。”罗伊娜突然开口，像是猛地从梦中醒来一样，“庞弗雷夫人，谢谢，但是已经没问题了。”
“这根本不是没问题！”庞弗雷夫人尖叫起来，“那道伤疤直接划开了心脏，他必须现在就——”
赫尔加整个眼睛都红了，她朝女士摇了摇头：“抢救？不，戈迪已经不需要了。”
邓不利多和斯内普一瞬间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浑身发软，大脑一片混乱。而哈利抬起眼睛，用手背抹去残留在眼角的泪水，大声地吼了出来：“为什么不需要？他还活着，他还——”
“他已经死了，哈利。对不起，我们竟然忘——他最近一直都很好，所以我们没有——”赫尔加打断了他，悲伤和记忆淹没了她。她哽咽着说道，“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在一千年前，我们没能挽回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死亡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