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红眼的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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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善恶树下。
他看见人们在尖叫，在奔跑。恶魔的火焰吞噬了可怜的小镇，母亲抱着烧伤的孩子坐在森林里哭泣着诅咒一切：巫师，魔法，还有他们的愚蠢而又多余的善意。他看见那些无助的孩子们，被指责，被关进地下室里，在怨恨中积攒着幼小的魔力。他看见英格兰大陆上的走兽们躲进森林深处，树人不再说话，凤凰不再歌唱。星辰剧烈的变化着，他每一天抬起头来，都看见这世界如同陡坡上一颗滚落的石子，聚集着越来越多尘土和沙砾，以不可挽回的趋势向着深渊滚去。
“你又能做什么？”褐色头发的女人望着他，牵着那些迷茫的孩子，从他手里抱过最后一个。“你谁都不能拯救——就算是这些孩子，也会无可避免的走上巫师们的道路。”
“我知道。”他拉起那孩子软软的手，“熟视无睹。恩？“
他们正迎来炼金术的辉煌，拔起的座座城堡，房屋里缭绕的魔药香味。但女巫却在焚烧的十字架上望着替代的寡妇大笑，而骑士们披着肮脏的斗篷诅咒夺去他们心爱女人的城主。穷人的性命如同草芥，富人用胭脂洗去爱马的泥点。妓（）女在教堂里狂欢，诗人在皇座之下卖弄嘴皮。
他看见了一切。但他的友人却早已离散，亲人也葬于泥坑。
终于有一天他厌倦了流浪，走向布道坛之下，朝另外一个人伸出手。他微笑着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而那个年轻的神父放下手里的讲经，把头转向他，脸上全都是诧异和嘲弄：“主啊。你是在说梦话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又说了一遍，“来吧——因为我们会创造时代的。”】
现在是周六的早上，哈利皱着眉头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现在他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每天正常上课吃饭睡觉，额头上的疤也没再疼过。他却总觉得自己还没缓过劲来：一个月前他眼睁睁地看见萨拉查.斯莱特林将格兰芬多宝剑送进伏地魔的胸膛——那个被无数人惧怕地，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黑魔王就毫无还手之力地倒下死了。然后斯莱特林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抱起戈德里克就消失在战场上，留下死伤大半的食死徒，和几乎完好无损的凤凰社成员以及学生。
想到这儿，哈利不禁回想了一下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模样——恐怕魔法史上说得没错，那的确是历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再加上罗恩这几天说了说他不在的时候霍格沃兹在斯莱特林教育下的改变，他愈发觉得那男人难以捉摸：他说不清斯莱特林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挺担心被斯莱特林带走的戈德里克的,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两人出现在霍格沃兹里了。
不过既然说到了霍格沃兹——哈利把拖鞋甩到一边，开始穿鞋——且不说与伏地魔对峙时候的那些经历，仅仅只是料理那片（布满了尸体）看上去就相当毛骨悚然的战场，已经足够让邓不利多胡子掉一大把了。
“哈利——”罗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去吃饭吧——”
“就来！”哈利匆匆忙忙冲向外面。罗恩和纳威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见哈利就不满的抱怨起来，三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格兰芬多塔楼。
路上有许多人和他们打招呼，虽然是周末，但仍有许多学生去图书馆赶作业。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常态。他们没走多会儿，远远地，哈利就看见几个巫师站在学校外面的草地上，和教授说着话。纳威立刻转头问他们：“我记得今天是魔法部副部长和傲罗部过来正式调查的日子？”
“对，你没记错。”罗恩把手放在脑后，大声感叹道，“现在这儿麻烦多了去了。我看魔法部的人恨不得把所有学生都查个遍，用来确认某个食死徒缺的那条腿是不是我们砍下的。”
纳威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罗恩，想说些什么劝劝。但是罗恩哼哼了两声，纳威只好转头找哈利寻求帮助。可哈利也出神地盯着那些巫师，似乎在发愣。
“哈利？”
“…抱歉。”哈利回过神，抓了抓头发，“我刚刚在想别的。”
“你看上去魂不守舍的。”罗恩说道，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放心，虽然那些家伙肯定会过来找你，但也不会做些什么的：顶多就是无聊的问话。”
“我不是担心这个啦，”哈利无奈地一叹气，“我好久没见到戈迪了…他也不出现，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罗恩和纳威对视了一下，都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是这时候却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替他们回答了：“他很好。”
“那我就放——”哈利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接着意识到不对——他立马回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身漆黑西装大衣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哈利吃惊地长了嘴巴，接着意识到男人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似的，他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大衣翻领的黑色毛皮上还沾着些许的雪水。
“你们这是要去大厅吧？”萨拉查淡淡地说道，“今天霍格沃兹有客人。”
“啊…恩。”哈利也不知道应些什么好，而旁边的两个好友更是僵硬得连话也不说不出了。“戈迪呢？”哈利决定岔开话题，问一些他比较关心的，“他…没跟你一起？”
“他有事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萨拉查拍了拍领子，一转头也看见了站在草坪上的巫师。微微地一皱眉头后，他转头对着相当紧张的哈利说：“——你不介意跟我一起去大厅？”
哈利先是一愣，继而回头看了一下朋友。纳威和罗恩当然不能有什么异议，于是萨拉查立刻迈开步子往大厅走去，哈利也匆忙地小跑跟上。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哈利也只能低着头往前走，尽量不在意走廊上其他人的目光。到了大厅门口萨拉查突然停了停，伸手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红眼睛。
“别紧张，波特。”萨拉查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前方，“你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
“为什么？”哈利对于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回答道。他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冰冷无情，“如果是说救世主什么的，可是我——其实什么都没做。都是靠了你们才能，厄，赢的。”
“你只需要做你应该做的。”萨拉查回头地瞟了他一眼，抬脚迈进了大厅。
加里.凯恩是上届食死徒魔法部部长皮尔斯.辛克尼斯（现在还呆在圣芒戈医院的停尸房里等待人来处理）倒台后的继任者，身材中等，留了一撮小胡子。邓不利多感到欣慰的是这个部长还是明白事理的——即便人事部那边和傲罗司司长走了这么一圈，看上去恨不得把这儿每一根刺挑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邓不利多先生。”加里表情严肃，“即便大多数都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但这十具尸体和二十多个伸手重伤的巫师，实在是给我们带来了诸多困扰。”
“我很理解，部长先生。”邓不利多点了一下头，在下面学生和教授探究的目光下邀请对方在教授席上坐下，“但我也申明过了，霍格沃兹的一切行为皆属于正当防卫。伏地魔和食死徒擅自入侵这里，那些黑暗势力带给了我们巨大的灾难——”
“但事实却是，你们凤凰社毫发无损。”丽塔.斯基特——作为预言家日报的随访记者——朝邓不利多露出一个做作又讽刺的微笑，“而对方的伤亡惨不忍睹，简直就像单方面的虐杀似的。校长先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有一刊登出来的些照片似乎表明了这个问题，并在普通群众中引起了激烈的反响？那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呢？这么英勇，残忍地击退了我们魔法界的敌人？有传言说，我们的黄金男孩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你是如何将他培养出来的，并且成为一个如此强大而又冷酷的巫师？”
“斯基特小姐。”邓不利多眯起眼，语气带上了一份警告。“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套危险又荒谬的舆论从何而来，但是很明显你这是恶意攻击霍格沃兹和哈利。我们这儿没有一处与你所说的相似，如果你真的想要执意探究并且编造些什么刊登在报纸上的话——大门就在那边，你随时可以离开。”
这一番话让魔法部的人沉默了一阵子，一时间只有丽塔.斯基特在纸上刷刷记东西的声音。然后傲罗司司长奥兰多.德洛低沉，沙哑地开口了：“你必须做点什么，校长先生，有很多迹象表明霍格沃兹——使用了一些黑魔法般的手段取得了胜利。你必须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必须采取一些强硬的，合法手段。”
邓不利多表面上严肃地绷紧了一张脸，但肚子里无奈得都要搅成一团了。“先生们，我无意冒犯。但是我想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霍格沃兹只是合理的正常防——”他话没说完，大厅的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麻瓜衣服的男人领着一个学生走了进来。邓不利多立刻如遇大赦般喘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地绷紧了身子：“哦，这真是……”
几个魔法部的巫师都注意到了邓不利多的表情，顺着对方目光看过去，许久不见的救世主就出现在他们视线里。丽塔.斯特基高兴地都几乎要一步冲下去好好采访对方一番。但邓不利多这时候微微欠了欠身子，用动作阻止了她的行动，同时朝那个男人致意道：“斯莱特林先生。”
斯莱特林？！几个巫师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才注意到整个大厅在男人进来的一瞬间变得安静无声。他们的确听到过什么两位创始人显身霍格沃兹的传闻，但是那太离奇了，没有多少人把那当真。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确英俊，高大，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畏惧。但是那一身麻瓜装扮——怎么可能呢？斯莱特林不是最厌恶麻瓜了吗？
“我想，或许长时间的外出会给你带来困扰，所以就先回来了。”萨拉查扫了一眼教授席上的巫师，“看来我的忧虑是有道理的。”
加里率先开口，好奇地问道：“请问您是？”
“萨拉查.斯莱特林。”萨拉查的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感，“部长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来调查一个月前食死徒的那件事的？”
“是的。”旁边一个男人——曾也是个斯莱特林——抢着回答道：“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
“你们应该来问我，毕竟那时候我在场。”萨拉查中肯地说道，“你们来这里希望了解些什么呢？”
“我希望知道，”丽塔.斯特基抢着说道，眼里闪烁着狂热又激动的光芒。“现在，斯莱特林先生，你是否能告诉我：你是魔法界的一个巫师吗？你被记录在案吗？还是说你只是一个亡灵，空荡荡地漂浮在这儿？“
萨拉查把头偏向她，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斯特基小姐，”他准确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这让一些人感到了惊讶，“真高兴你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问题。我想这里一定有人事部的官员，那么你大可以询问他一下是否有在英国魔法界人口薄上看见我的名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先生们，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愚蠢至此？”
“但是，斯莱特林先生。”人事部部长干巴巴地说，“如果您没有登记，那么您恐怕就需要往国际部跑一趟了，否则你在英国将不被授予合法的权力——”
邓不利多闻言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知道这次的巫师说的话是对的。如果没有被登记在案的话，那他所有活动都是不合法的。邓布利多紧张地看着萨拉查，却只看见对方毫不在意抬起手：“我的确没有用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名字登记在案，但是我使用假名。”说到这儿，萨拉查挥了一下手，一个巨大的，用魔力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透明墙壁就出现在大厅里。“这是英国魔法界的姓名登记的魔法系统，”萨拉查说，同时墙壁上有几个地方的名字颜色变红了，从墙上脱离开来，落到萨拉查手里，“我使用这几个名字，因为这样行动方便，而且没有多余的麻烦。但你们现在既然要求登记，那么我也就照做好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目光下，萨拉查用手指在空气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那个名字就出现在了透明的墙壁上。“这…不可能。”人事部部长惊叫起来，“登记在案是非常复杂的一件事，新出生的孩子需要父母和教父母的证明和洗礼，而入境的需要首先经过麻瓜的记录，再提交麻瓜和巫师的双重证明——这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完成？！”
萨拉查瞥了他一眼，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我活了一千年，巫师们。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毁掉你们魔法部千年以来好不容易完善出来的魔法系统，因此在我看来，你们所有的把戏不过都是玩具。”
“——原来那是你。”加里轻轻地惊呼道，“这下子很明白了，霍格沃兹草坪上那惨剧，是你做的。”
萨拉查偏头看了一下他。“不全是。”他敲了敲桌子，说了和邓不利多差不多的话，“那只不过是霍格沃兹防御系统的正常反应。”
“可是，为什么？”加里好奇而又诧异的问道，“斯莱特林先生，那可是您的后裔和学生——”
“如果这事要由我出面解决，那么我就会按照千年前的方式来办。我会杀了一切被我判断为有危险的人，这样才是最保险的方式。”萨拉查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可是有人不给。所以我才会收敛一点，不至于把所有人都杀了。”
没人做声。邓不利多情不自禁想起一个月前战场上的画面——他打了个寒战，没再想下去。
“但是那些严重的，犯下了无可挽回过错的学生依旧不能原谅。他既然是从我的学院走出去的，就必须要为此负责——要么就给斯莱特林带来荣耀，要么就去死。千年前我可是规定得很清楚的。”
加里很想说这已经不是千年前了，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反倒是丽塔.斯特基发出一声惊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斯莱特林先生，你的名字——”
那出现在透明墙壁上，带有魔力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名字已经完全显示出来，但是就在那名字的旁边，被一条红线连接着，正慢慢浮现出另外一个名字。红线是婚约的表示，邓不利多一看那红线，就顿时明白后面会出现什么名字了。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巫师和下面的学生发出细微地惊呼，“梅林啊，我没看错吗？”
“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事部部长嘴巴长得老大，“只有先登记才会有婚约的显示——可是这，哦，重点不是这个，梅林的内裤！这怎么可能？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婚约者！”
一直在旁边没有作声，默默注视完事情全程的哈利盯着透明墙最上面两个并排的名字，喃喃地说道：“现在这个份儿上，看见什么事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萨拉查低头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正式的求婚过。”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条红色的线，“我们只是很匆忙地缔结过灵魂上的契约。”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惋惜……哈利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装傻没听到，继续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能不能找到熟人。
几个官员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一时气氛僵了下来，邓不利多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么说来，格兰芬多先生呢？”
“他出去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萨拉查应到，“他说他有事要宣布。”
当大厅的门再次被粗鲁地打开的时候，萨拉查正在和魔法部交涉关于卢修斯.马尔福被随意带出一事。
“即便他现在看上去是个什么事都没有的，明智地选择站到你那边去的人——” 傲罗司司长奥兰多.德洛尖锐而又刻薄地对邓不利多说，“这也绝不能成为一个犯人被带出阿兹卡班的理由！”
邓不利多皱着眉头望向萨拉查，不知道应该回答写什么好。紧接着门就哐地一声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刚刚被言之有事办的戈德里克，他也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浅棕色的围巾，深色的薄外套加条纹马甲，看起来就跟从麻瓜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但更吸引人眼球的是被金发男人抱在怀里差不多六七岁的黑发男孩。哈利也是那些探头着并拼命想要看个清楚的学生之中的一个，但是那个男孩把头埋在戈德里克的颈窝里，像是睡着了。
邓不利多这回是真的松了口气，虽然对那个男孩也有些好奇，但是他还是准备转身朝魔法部的人介绍一下。可萨拉查比他快多了——他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戈迪。”
“今天天气要比昨天冷…”戈德里克抱怨了一下天气，“圣芒戈里比外面还要冷。”
萨拉查闻言淡淡地一笑，手不经意地划过戈德里克的肩膀。那看上去像是拍了拍雪水，但离的近一些的哈利可是清楚地看见男人的指尖泛出了一丝火光。一个温暖咒，哈利立刻想到。
这时，戈德里克怀里的男孩动了动，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给惊醒了，抓着戈德里克的围巾扯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醒了？”戈德里克赶忙低下头，男孩发出还没睡醒地支支吾吾地应答。似乎是南海的动作太招人喜爱，戈德里克露出一个相当柔软，算得上宠溺的微笑。“醒来了就过来认一下，”他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指着萨拉查说，“这是你的爸比。”
哈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出一声女生般的尖叫了——但是他突然看到那个男孩转过头来，一张年幼而漂亮的脸蛋上充斥着朦胧的睡意。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认出来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张在邓布利多记忆力那个孤儿院里看见的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庞。
“…爸比？”男孩揉了揉眼睛，“我的？”
“对哦。汤姆。”戈德里克微微地笑着，“你可以叫他萨拉查，我想他不会介意这一点小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红眼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