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回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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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么缓慢的前进进度之下，白泽第一次主动要求停下，而且还是很精神地站着，虽然眼睛依旧仅仅是半睁着，但至少还不见倦意。
这里虽然还算偏僻，但是按照白泽的指示，尧瑜和尧彦还是在不远的溪水边上，找到了一间将溪水引进了自家院子中的大宅子。
尧瑜一边相当惊喜地向着月华说明发现那所宅子的惊喜，一边向着白泽：“不愧是老祖宗，第一次来也能够知道那边有所宅子。”
白泽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地向着那个方向迈步。
尧彦若有所思地看着走在前方的白泽和自己的师妹，微微摇了摇头。
师妹也不好好想想，老祖宗的表现，根本就不是【发现】，而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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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慢慢走到宅子前方的时候，宅子前已经有人等着了。
妆容艳丽的少妇抱着白色的小犬站在门边，身后站着面容姣好的少女们，嬉笑打闹着。门边上也有着小厮们恭恭敬敬地站着，有比较活泼的小厮站在了较远的地方，看见了白泽一行人，便跑回了门前，便听见轻声的欢呼的声音，接着便安静下去。
月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抱着小狗的少妇。
少妇的外貌本就艳丽，加上这样的妆容，让已经稍微有些习惯白泽面容的月华也稍微晃了晃神。
而一旁的少女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看来是侍女们，正恭敬地低着头让开了路，却又止不住偷偷抬头看着自己一群人，然后和伙伴们偷偷讨论。
月华微微看了看拉着自己的尧瑜以及一旁的尧彦。尧瑜已经满脸通红，不太敢直视站在前方的夫人。而尧彦看上去虽然镇定，耳根也红透了。
“白先生。”少妇笑着向白泽弯身鞠躬，也一同带领了所有的侍女与小厮，一同行礼。
“白先生。”
白泽微微点了头表示受礼，用手扶了扶少妇。
“打扰了，素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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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尽是微妙的气氛，侍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着三人，嬉笑讨论着什么，月华看着尧瑜与尧彦都有些不太自在，便拽了拽尧瑜的袖子。
“尧瑜师姐，师父呢？”
“老祖宗和那位夫人一起去内厅了。”尧彦代答，“似乎是有着什么事情。”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和这样一名艳丽的夫人一同，怕是会让人往什么方向去想，偏偏去的人是白泽，让人不知道该怎样想。
……再说了，那位夫人再艳丽，也不如白泽漂亮。要说发生什么事情，吃亏的人绝对不是夫人。
“三位是无聊吗？”外头有小丫头打起了帘子，嬉笑着看着月华等人，“要用些点心吗？夫人吩咐了，要我们好好招待你们。”
尧彦礼貌地摇了摇头，有些经不住侍女们调笑的目光，月华和尧瑜倒是确实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尧瑜还有些拘谨，但是月华倒是没有这一点顾忌。
本来就是小孩子，再加上有那些逃亡的日子，月华喜欢食物，也不会放过可以得到食物的任何机会。
侍女们很快就端上来了各色的点心瓜果，跟来的还有另一位小姐。
“见过三位。”
少女长相如同夫人一样明丽，长发虽然规矩地挽起，鬓角又留下了及肩的碎发，让整个人看上去要活泼不少。
一旁的侍女介绍说这是自家的表小姐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一旁为了缓解尴尬假装轻咳的尧彦。
本来嘛，大家呆在这样的深山里，家族里又是女孩子居多，那些小厮不够看，难得来一位跟着白先生的青年才俊，自然是得到了女人们的关注。
白先生是连素芷夫人都不敢放肆的大人，这些个小徒弟，就算不能动手，调笑调笑还是可以的。
少女想到这里，伸出白皙的手指缠住了自己鬓角的长发，露出了媚人的笑脸。
“我在家中排位第三，各位叫我三娘就好。”三娘这么说着，望向了一旁的尧彦。
尧彦的个性本就温和，虽然在莹泽宫里也是个照顾众师弟妹的角色，但是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女孩子看着，有些拘谨，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恭敬地回了话：“三娘……姑娘好。在下莹泽宫尧彦，这是我的师妹尧瑜，正在吃糕点的，是老……是师祖的小弟子月华。”
尧瑜乐得看平时端庄的师兄窘迫，一边给正在重点照顾几盘点心的月华倒水，直到师兄的目光射过来，才轻咳了一下，回礼。
三娘这次来本来就是找三人聊天的，当然重点还是为了调戏尧彦，又有尧瑜在一旁帮着，两个姑娘倒是笑得开怀，只有尧彦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至于月华？
尧彦自己分身无力，尧瑜和三娘玩的那么开心，月华吃饱了又没法带走这次额剩下的点心，看没什么自己可以插足的地方，自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这还是被白泽收为“弟子”之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呆着。
被抹去了掩饰的符咒，露出了原本颜色的眼睛，也不用承受符咒带来的副作用。
母亲用自己的血诅咒了自己的眼睛，用来保护自己，却让自己只能那个看见血红色的世界。
自己流浪了那么多年，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世界是什么颜色了。
月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撒丫子在这个宅子里闲逛起来。
看得出来素芷夫人似乎很喜欢水汽，从宅子外头引进的溪水所造出来的池塘与沟渠遍布宅内，几乎豪华一些的屋子都是建筑在水面之上的，整个宅子充满了水汽，让人感觉湿润异常。
……能够认得白泽的夫人，应该也是得道高人吧。
自己也不知道要和白泽在这外头游荡多久才能前往莹泽宫啊……在这段时间里，那些人会怎么样呢……
“在想什么？”
白泽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月华一惊，转过头去的时候，眼里的怨恨和杀气还未散去，让跟在白泽身边的素芷一惊。
“师傅……没，没什么。”
月华不太敢直视白泽那双眼睛，躲闪着回答。
白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华，转身问素芷：“……那么还是这样吧。把它，先给我吧。”
“白先生现在就要取回吗？”
白泽点了点头：“原本只是先来看看，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应该回山门一趟。”
素芷看了在一旁的月华，恭恭敬敬地行礼：“素芷知道了，白先生请跟我来。”
月华原本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情的，结果白泽动作也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将她抱起：“跟我一起来。”
“诶？”
“跟着一起来。”
白泽没有跟月华多解释什么，实际上白泽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月华解释什么——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月华虽然疑惑，也只能紧紧抓着白泽胸前的衣服，就这么被抱着走。
途中素芷夫人回头看了月华好几眼，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素芷夫人支走了一路上所有的侍女和小厮，带着白泽来到了湖边。
湖边有着一个小岛，上头仅仅只有一扇门，一扇简陋的石门。而这片围绕着小岛的湖水，却安静地像死水。
“按照您的吩咐，这片湖全是弱水。加上先生的禁制，没有东西能够到达湖中央了。”素芷对着白泽说，“先生放在这儿的东西，就在那儿。”
白泽点了点头，接着伸手摸了摸月华的脑袋：“抓紧我，如果松开，就会沉入水底。”
月华乖巧地点了点头，干脆伸手环住了白泽的脖子。
弱水之上，没有东西能够通过。
但是这是对其他东西而言。
白泽就像走在平路之上一般，还是那样淡然地迈出了步子。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生命的弱水湖上，长出了莲叶，稳稳地将白泽托在水面之上。白泽却并不在意，他仅仅是向前走而已。
月华看着在白泽身后的莲叶并未消散，而是慢慢地繁殖起来，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白泽的肩膀上。
这就是真正成仙之后，天地对其的喜爱。这甚至都不是白泽自身的法术。
白泽……在这个天地间，真的有在乎的东西么？
月华想起之前在森林中，白泽说的那句话。
“我在找白泽。”
但是……难道白泽，不是白泽吗？
月华还在晃神的时候，白泽已经站在了岛上，却迟迟没有其他动作。
“……师傅？”
“……”白泽微微歪了歪脑袋，“真的要打开吗？”
“什么？”
白泽转头看着月华，这样近的距离，即使是月华也能看见白泽眼睛里的疑惑。
“这是……剩下几次中，能够见到父亲的机会了。”
一旦打开的话……
“但是师傅，这里面是什么？”站在岛上的月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石门。虽然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石门，但是既然是白泽的东西，想来是连着另一个天地吧。
“这里面，是喜悦。”
喜悦？喜怒哀乐的喜悦么。
白泽看着石门，就像一开始遇见月华时那样，安静地看着石门，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向着石门伸出了手。
【这是留给你的，我的孩子。】
【在你醒来以后，如果下山，一定要第一个找到它。】
【……白泽，从此以后，你就是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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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看着石门被打开的。
白泽的指尖微微地触碰了石门，月华就能感受到脚下小岛的震动了。
那片石门，正在缓缓的打开。
白泽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站在原地，接着闭上了眼睛。
石门里确实没有什么，甚至能够透过门缝看见对面的风景，但是里头泄露出的金色光芒与平和的气息却无法掩饰。
岸上的素芷夫人几乎是在同时就跪了下来，而从宅子各处赶来的侍女和小厮们也一同跪了下来。
月华看见那道金光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长发披肩，生的极美，一身白衣。
这是白泽。
月华看见了石门之中，“白泽”出现了，然后，拥抱住了白泽。
这是怎样的心情呢？感觉心中很宁静，并且，慢慢地能够感受到温暖和喜悦。
……这就是白泽所说的喜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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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金光散去的时候，石门也消失了。
白泽抱着月华重新回到了岸上。
绿色的莲叶已经占满了弱水湖，甚至开出了金色的莲花。
匆匆赶来的尧彦与尧瑜看着自家老祖宗依旧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一旁的月华小师妹也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怎么还是感觉老祖宗哪里不一样了？
白泽拿完了东西，便向着素芷夫人告辞，虽然后者一直在挽留，却并没有接受。
“素芷，你该知道的，我还有事。”
“但是先生……”
“……放心吧。”白泽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般，轻轻抚摸了素芷的脑袋，“即使没有了它，这片土地，也不会有人会屈服你家子孙。如若有难，便躲到弱水池中的莲花中吧。”
“但是素芷，这只能护你一时，如果真的想万代无忧，对于你家子孙，还是多加管教吧。”
“喜欢调笑没有关系，莫不要过分了。”
听着这段话，一旁低着头行礼的三娘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
四人就此拜别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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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瑜，尧彦。”
“是的，老祖宗？”
坐在树下，白泽对着两人说：“……先回宫里吧。”
“咦？”尧瑜发出了不解的声音，“但是老祖宗，您不是还有事情……”
“……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月华在一旁看着白泽，想着难道之前那个身影，就是白泽要早的东西吗？
“找到了喜悦，其他的，并不需要着急。”
“喜悦？”
看着三人不解的状态，白泽环视了一圈，表情突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半睁着的眼睛突然柔和起来，嘴角也微微向上，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虽然很小，但是这对于白泽来说，确实是在笑。
老祖宗居然笑了！
老祖宗居然会笑了？！
原本白泽的五官就极具杀伤力，就算习惯了平时那副迷糊的样子，这样一个微笑，还是让三个人都红了脸。
白泽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随后又恢复了那样平静的样子：“这就是笑啊……”
……真是陌生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寻回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