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患者Yee

5、大道之上那点光

　　什么叫“因为没有睡醒”啊？
　　深深被震撼的月华在接下去几天的路程里，狠狠地体会了一把。
　　从尧彦尧瑜那儿知道的事情，白泽是自己要求出远门一趟的，但是三人走走停停，却堪堪到了这儿。
　　就算是普通人，现在也已经早就离莹泽宫很远了才对。
　　而原因就是，“没睡醒”。
　　白泽每天都会休息。是的，休息。
　　偶尔会和三人吩咐说一声叫自己一同进食，有的时候没有吩咐，就会整整睡过去一整天。
　　而这一点，和在哪里落脚没有一点关系。
　　看着靠着树干头一偏再一次陷入深度睡眠的青年，尧瑜和尧彦已经见怪不怪，吩咐着月华不要乱跑，便一个负责采果子等解决晚饭，一个拾柴火去了。
　　之前在上一个落脚的地方的时候，尧彦再一次提起了关于月华去处的问题。
　　他打算到下一个莹泽宫的外家弟子的底盘的时候，就把月留在那儿，好送到宫里。
　　而为此，白泽并没有表露什么态度，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月华蹲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一旁靠在树干上睡着的青年，双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只是盯着白泽的脸。
　　即使发现了自己的眼睛，白泽也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特别关注。
　　这个老祖宗，到底是想着什么的呢……
　　而自己是跟随着这个老祖宗一起将会得到的好处多呢，还是先行回到莹泽宫，只要撑过了考验，就可以先行开始修行的比较好呢——

　　山里的夜晚要比一般的地方来得黑，在月华看着白泽那张脸蛋发呆的时候就已经暗下来，而偏偏离开的两人都还没有回来。
　　现在明明不是夏季，四周却缓缓飘起了仿佛是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围绕着两人飞舞。
　　就像是之前在房里所看见的，白泽虽然置身与黑暗，却无法融入，那层包裹着他的光芒，吸引着那些荧光，想要靠近，却不敢接触。
　　月华微微有些发愣——虽然之前就一直在发愣。
　　这些光点，明明越来越靠近自己和白泽，而周围的景观，却越来越暗。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月华挥了挥手，想要惊走这些小东西，却没有想到，这么一挥手，原本想要靠近白泽的小光点一惊，竟然往他身上黏去。
　　比起看起来微微发黄的颜色，这些小东西黏上自己的时候，月华只感受到了冰凉的感觉——而这股凉意，因为越聚越多的光点，变得冰冷。
　　偏生又无法甩掉。
　　拍完了这只手，另一只手上只会粘上更多，这些闪耀着光芒的小东西，却带着满满的恶意而来。
　　“……唔。”冷不丁背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月华后颈的衣服，将其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白泽的体温原本就比一般人要微高一些，这一下子打散了小光点，也让原本已经快要被冰冷包裹的月华重新感受到了一点温度。
　　身后的白泽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月华能够感受到身后的白泽收起了拉着自己衣服的手，靠近了自己的背，伸出了手，从自己的脸旁穿了过去，摊开了手掌。
　　“……师傅？！”月华转过头去，却只能看见白泽微垂的的眼睑，盖住了一半的眼睛，看上去波澜不惊。
　　“灯鬼。”
　　“……诶？”
　　白泽看了月华一眼，示意她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灯鬼。”
　　白泽的手掌心中有着一节小小的树枝，上边停着一只蜘蛛。而随着手掌周围的光点的聚集，树枝也开始了变化——枝头那一截开始快速地抽芽，变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变得大约有一个手臂长。
　　白泽反手握住了这只树枝，接着递给了月华。
　　“拿着。”
　　犹豫了一下，从白泽手中接过了树枝。
　　而交接中，原本很安静的蜘蛛似乎被惊动了一般，快速地爬到了枝头往下跳，只留下了一条晶莹的蛛丝飘在半空。
　　白泽伸出手，抱住了月华，接着站了起来。
　　一只手抱着月华，白泽的另一只手做出了提着什么东西一样的动作，四周原本有些散乱的光点突然就变得整齐地凝聚在白泽的手旁和月华所握着的树枝上的蛛丝之上。
　　过不了多长时间，连月华也能够看清手上的东西的形状了。
　　果然是灯，那是散发着冷清的光芒的灯笼。
　　“灯鬼的个体虽小，但是如果被黏上的话，不大好。”
　　白泽看着在月华和自己手中逐渐成型的灯笼，顿了顿，接着示意月华将灯笼举起来。
　　“你有想要见到的人吧。”
　　“……”月华转头看向了白泽，但是青年却只是举起的自己手中的灯笼，照向了一旁。
　　“灯鬼所聚成的灯笼的灯光，可以看见最想见到的人。执念越深，聚集而来的灯鬼越多。”
　　月华看着手中的灯笼，在认真观察四周之前，无意问了一句：“可是师傅，一开始聚集在你身边的灯鬼，也很多啊。师傅也有想要见到的人吗？”
　　“……”身旁的白泽稍微歪了歪头，很认真的回答，“我在找，在找白泽。”

　　等到月华被尧瑜唤醒的时候，天色看上去才微微暗下来，还能看见树枝间漏下来的橙色的日光。
　　“月华？不要紧吧？”
　　接过了尧瑜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拭着自己满脸眼泪，一边偷偷看着一旁的白泽。
　　白泽只是脸色微微泛红，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看见想要看见的人吗。
　　但是，也只是看见吧。
　　那些已经离自己远去的家人，再怎么伸手也已经触碰不到了。
　　但是，白泽那句，想要找到白泽，又是为什么。
　　天地间允许存在的白泽，不应该只有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