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患者Yee

4、之所以淡漠红尘

　　“老祖宗——”
　　在月华喊出师傅之后，尧瑜就哀嚎出声。
　　“前不久才给宫里送去了那么多的孩子……您……”
　　月华有些疑惑地抬头。
　　“……你先起来，月华。”白泽暂时没有回答尧瑜的话，示意月华随意在一边，自己站起身来。
　　“我先回房了，你们……晚上的时候再叫我吧。”
　　尧瑜明显还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看着白泽离开却又不敢抱怨，只好和尧彦一同弯身：“是。”
　　等到目送白泽回到了房间，尧瑜才和尧彦一同揉着眉头坐下来。
　　月华站在一旁，虽然有些疑问，也不敢问出口。
　　“师兄，我回去该怎么和师傅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那些个人就算被老祖宗带回来，也不一定过的了冶心殿那一关，到时候直接外放一个外门弟子的名就好了……吧。”
　　听见自家师兄这样不确定的回话，尧瑜双手捂脸。
　　“我原本以为和老祖宗一起出来，会是件愉快的事情啊？”仙风道骨长得又那么漂亮的老祖宗的形象，已经所剩无几了啊？！
　　“老祖宗就在不远的地方，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也不要抱怨。”
　　说完这些话，尧瑜才发现站在一旁安静的月华，稍微思考了一下，说：“月华是吧。我有些事情要先和你说清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拜进我们莹泽宫，不过既然老祖宗同意了，我们也不会反对的。但是——”尧彦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月华，“先不说冶心殿你过不过得去，我要给你提个醒。不要以为老祖宗对你的态度是特殊的。这一路过来，老祖宗被要求赎身买人头什么的事情没有一样拒绝过。和你一般运气的孩子不在两位数一下。这不是你的特殊，是老祖宗心好罢了。”
　　“还有，莹泽宫的师徒制度并不严格。即使你现在拜在老祖宗之下，如果过了冶心殿，之后大概也会被挂在哪个长老门下吧。……不要想太多，这是师兄的忠告。”
　　“……是，谢谢师兄。”
　　孩子咬了咬下唇，回答。
　　“嘛，师兄你别那么严厉啊？月华还是小孩子，又不是那群看见师父就倒贴过来的臭女人。”尧瑜倒是一副好好说话的样子，向月华招招手，“月华，这个房间就给你休息吧，晚饭的时候我们会来叫你的。经历那么多事情很累的吧，特别是今天那个家伙居然对着你这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用术法，说起来老祖宗也还是太好心了要是我早就……”
　　眼看着尧瑜就要涛涛不绝的说下去，尧彦张口打断了尧瑜的话：“够了，师妹。那么，月华小师妹，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目送两位离开，月华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即使那样严厉的口气对着自己训话的尧彦，自己也并不会害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害怕白泽的眼睛。
　　明明该是最为无情的灰色，却有着那样温暖的光辉。
　　……比起来，自己的眼睛简直就是讽刺。
　　月华啊——那么，以后自己，就是月华了啊。
　　那些肮脏的过去，就先埋着吧。用足够的实力浇灌，直到开出足以复仇的花。

　　放松下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也很慢，认真思考过关于自己并不是特殊的一名被白泽收入门的孩子，在小二们准备好了晚饭的时候，月华试着向尧瑜和尧彦提起自己前去唤白泽前来的意见。
　　尧彦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华一会儿，但还是同意了。
　　尧瑜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叮嘱月华，什么老祖宗并没有起床气什么的，只是如果要进去的话，还是要带上帕子比较好。
　　带上帕子？给白泽洗脸？
　　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才发现只有这个可能，思考着关于自己要和白泽打好关系的计划，月华答应了，并且贴心地打上了盆温度适宜的水。
　　“……师傅，我是月华。我进来了哦。”
　　推开门的那一刻，房内漆黑的景色让月华稍微有些呆然。
　　现在虽然是晚饭的时刻，外头的天却并没有暗下来，再加上客栈里点着不少灯，这片黑暗，简直就算是故意创造出来的一般。
　　白泽的房间里一片黑暗，而茶几之上却贴心地点着蜡烛，虽然昏暗，却能让进来的人看得清大概的环境，不至于被摆设绊倒。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一脚踏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房外的那些声音，似乎就被瞬间阻隔。
　　月华将水放在一旁，拧好了帕子，才绕到了屏风后面。
　　“师傅，师兄和师姐让我来叫您……”
　　接下去的话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白泽躺在床榻上，身上似乎散发着微微的荧光，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白泽闭着眼睛，一头黑发散落在床上，大概是因为要休息，所以并没有穿着那样整齐，胸口露出光滑的肌肤一只手放在腹部之上，另一只手放在脸庞。睡姿随意慵懒并且妖娆。
　　谁知道白泽说的休息，居然真的是在睡觉？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月华可以看见白泽的睫毛动了动，接着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身上本来就没有好好穿着的里衣滑落肩头，露出了大片的春光。
　　原本以为自己长相算是好看了……但是……一个男人也可以那么漂亮……！！
　　白泽大概是刚睡醒，低着脑袋晃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月华。
　　“……月华？”
　　“啊，是？”
　　白泽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说：“帕子。”
　　“啊，是！”
　　一边嫌弃自己被男色晃眼，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白泽，月华递上了帕子。
　　但是白泽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你。”
　　“诶？”
　　白泽看月华一年不解的样子，右手轻轻地往一旁挥了挥，像是为了驱逐黑暗一般，而这片黑暗也服从着白泽的意愿，散了开来。
　　在一片光明之中，白泽示意月华看向一旁的镜子。
　　毫不意外地，月华看见了自己。
　　其次是自己鼻子之下两道刺眼的红。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月华惊异于自己的失态，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拿起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是，这是多，多让人害臊的事情！
　　月华满脸透红，但是还记得偷偷看了一眼白泽。
　　白泽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嘲笑，看不起，惊奇，什么表情也没有。
　　就那么安静地伸了个懒腰，接着缓缓地开始自己穿衣服。
　　一件一件，动作优雅并且赏心悦目。
　　月华一边试图阻止自己的鼻子再次血流成河，一边忍不住偷看自己这个过于漂亮的师傅。
　　直到小白泽穿好了衣服，月华的鼻子却依旧在灾难中。
　　“走了？”白泽向着月华伸出手。
　　“啊，是的师傅——啊！”仅仅是将帕子拿开一会，鼻血就不甘寂寞，月华只好又捂回去，看着白泽伸过来的手。
　　“那么走了吧。”
　　白泽微微眯起了眼睛，牵住了月华的手，拉着月华走出了房间。

　　看见捂着自己鼻子的月华，尧瑜和尧彦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尧瑜拉着月华小声地问：“老祖宗的诱惑可大了是不是？”
　　“啊……那个……”师姐你别逼我再去回想啊？好不容易要停下来的鼻血……！
　　看着月华越来越红的脸，尧瑜被愉悦了：“别害臊，不说我，就是尧彦师兄看见的时候都流鼻血了别害臊呀！”
　　“咳。”听见了自己的坏话，尧彦轻咳了一声，但是尧瑜一点也没打算住嘴的样子，月华看过去的时候，可以看见尧彦已经红起来的耳根。
　　……白泽师傅对于自己男女通吃的事情，一点也没有自觉啊。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福利了，或许也不能说是惩罚啊？
　　……但是能看见总觉得是种幸运啊。

　　比起一般已经修行至辟谷的人，白泽这位上古的神兽，依然坐在椅子上，优雅并缓慢地夹着这些凡食，并且浑身散发着“愉悦”这种气息。
　　并不是为了陪着三位需要食物的孩子才特地进食。
　　尧瑜一边欢快地给小师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
　　“老祖宗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难接近啦，我和师兄跟着老祖宗快要一个月呢，其实只是话少了些，并没有多难接近的样子。”
　　月华一边默默承受着超出自己食量的食物，一边偷偷瞄着一旁的白泽。
　　话少，没有表情，大概会是自己师傅的青年，一点也不像是被大家敬重的修仙者。
　　白泽即使顶着这样面无表情的脸，只要那双眼睛看向自己的话，谁也不会怀疑他一定是在温和地微笑。
　　发现了正在偷看白泽的月华，尧瑜恶作剧般，凑到月华身边：“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老祖宗过得那么凡尘气质却那么好？”
　　白泽这个时候正好抬起头，看着两人。
　　尧彦的嘴角也带上了充满恶意的微笑。
　　月华原本那句“请告诉我”就这么被自己咽下了肚子。
　　小师妹没有反应，尧瑜不高兴地瞪着师兄，接着讨好一样向着白泽：“老祖宗你说嘛!”
　　白泽垂下了眼睑，再一次伸出了筷子，没有理会尧瑜。
　　尧瑜露出了泄气的表情，将筷子插进自己的碗里，虐待着米饭。
　　“是因为——”
　　白泽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月华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有什么动物的耳朵的话现在一定是竖起来的。
　　尧瑜和尧彦快速地咽下了正在咀嚼的食物，恭敬地停下了筷子。
　　“……因为，没有睡醒。”
　　月华几乎被自己所咽下的食物噎死。
　　而白泽正一口将夹的菜吃进嘴里，咽下了之后，才再次张口，语气里没有一丝的玩笑成分。
　　“因为，我没有睡醒。”
　　白泽再一次强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