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座没有围墙的城（又名爱上那片海）》伊之夏天

7、苦咖啡 生活这样苦

　　第七章、苦咖啡

　　前一晚的宿醉，之夏早上开会时头都晕晕糊糊的。会议室里，各个部门经理都在开会，之夏抬头看新上司，纪远行正认真地听销售经理吴月文发表对这个月的销售的评估报表，他的脸，虽算不上精神十足，却是气色很好。之夏不敢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气色差极了，如果不是厚厚的化妆品遮掩，失眠加宿醉，这张脸只怕惨不忍睹。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文件本发呆，早上醒来，和亦雅一块吃早餐，她问她没事吧。
　　亦雅奇怪，反而问她有什么事。
　　“你分手那事。”之夏提醒她。
　　“哦。”亦雅笑了笑，“不曾拥有，何来伤感？那家伙我早就想甩了。”然后亦雅挠了挠头发，问她：“你昨晚上还跟我说了什么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看来以后晚上真不能喝太多酒。”
　　之夏叹息，记性不好也是福气啊，她随口答，“忘就忘了吧。”
　　亦雅反问：“真没事？那周末陪我去做健身吧，我们要做健康的办公室女人哦！”
　　亦雅又恢复了她快乐的单身女郎生活，之夏忽然羡慕得很。

　　“……整体说来这个月销量下滑百分之三，因为目前还算产品的淡季，又刚过了一个农历新年，销售下降是必然。还有一个原因，可能也是源于公司这次调整，很多经销商有点懈怠。不过，随着天气变暖，我们产品的旺季即将到来，纪总过来主持工作，加上前段时间提薪这些政策，下个月销量情况可能会变好一些。毕竟我们品牌在市场上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吴月文朗朗的男声，有条不紊分析着他的报表。

　　纪远行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之夏：““市场营销部呢？作为产品的营销推广部门，针对销售部所言的现状，营销计划是不是要做相应的调整？”

　　“是，我们现在还在延续之前沈总在时制定的营销政策，以产品质量推广为主，目前主要针对硬广及户外广告宣传力度大一些。另外因年前我们集中推广了一段时间，这俩个月为淡季，所以想稍休息一下，全力准备五、六、七、八月来临的旺季。具体调整需要一定时间，及销售部一些更准确的数据。我们会在下周前提交一份新的营销方案上来。”之夏信心满满地回答，对手上的工作，她目前还算得心应手。

　　纪远行的目光一直盯停留在她脸上，看似像在认真听她汇报工作，但又偏偏在她讲完以后他的目光还放在她脸上走神。这让之夏尴尬，她避开他的目光，不安地捋捋眼前的流海，又低头翻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制造出轻微的声响。整个会议室瞬间沉默，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静得几乎能听到空气里每个人频率不一的呼吸声。许久，他回过神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扭头对吴月文说：“那销售部就和市场部结合一下，尽快呈上来一份新的方案。”

　　“好。”之夏和吴月文同时应了一声。

　　“孙总，市场部经理这一职是不是空缺中？”纪远行忽然问起孙哲培。所有人脸色一惊，之夏的心更是忽然悬紧。孙哲培愣了愣，目光从之夏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回纪远行脸上：“是啊，原来的市场部经理上个月辞职，现在的工作一直是宋经理代为执行中。
　　“哦。”纪远行，转而向之夏客气地说：“宋经理辛苦了。”
　　之夏堆起笑容，回答：“这是应该做的。”
　　纪远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孙哲培给会议善后，他磨磨蹭蹭跟在之夏后面，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温和地说：“小宋，好好干！”

　　之夏苦笑，不再说话。

　　不想升职的员工不是好员工，之夏对那个职位不是没有渴望，虽然她一直以来仅仅缺个名号。但目前这时机对她而言，还言之过早，新上司面前，她宁可保持中庸。

　　茶水间里，之夏握着红茶的手微微颤抖。
　　“宋姐。”白菱从走进来，甜甜的声音像裹了抹不开的蜜。“能帮我找一下这一年来整个公司的各种营销案例吗？纪总急着看。
　　“好的，没有问题。我准备好了就让靳菲给你送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您准备好了通知我去取。”白菱甚是客气，之夏笑笑。
　　“宋姐喝的红茶？”
　　“是啊，最近胃不太好。”之夏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白菱冲咖啡，浓烈的黑咖啡在开水的冲泡下散着诱人的香味。
　　“不放糖吗？”见白菱冲好咖啡便要走，她忍不住追问一句。
　　“给纪总冲的，他不爱吃甜食。”白菱莞尔一笑，端着杯子离开茶水间，留给之夏一婀娜的背影。

　　“哦。”之夏呆呆地应答，浑然不知白菱已经离开。

　　当年他也不爱吃甜食。之夏喃喃自语，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勺糖一勺地放糖。生活这样苦，只有放更多的糖，心里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甜味吧。

　　思绪飘飞回十年前，当年宋之夏只有十九岁，意气风飞，青春无敌，初识他却为一百块耿耿于怀。一百块是她当年两周的生活费啊。
　　再次在学校的体育馆堵截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正一瘸一拐地朝着她走来。不等之夏开口，他便一脸无赖地说：“同学，可找到你了，你看我的脚被踩成什么了！话说你是吃了大力神丸吗？再叫你踩一会儿？我这条腿怕是也要报销了。”

　　之夏不屑地看着他，她就轻轻踩他脚一下，能严重到什么地步去？此人真是无赖啊。

　　“你看看……唉哟！”那个人疼得呲牙裂嘴。之夏低头仔细去看他的脚，他那只穿了拖鞋的脚大拇指肿得老高，整个指头都是通红的。她惊讶地尖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这样吧，你陪我去医疗室做检查吧。营养费和误工费就不用你出了。”他开出条件。
　　再看看他的脚，之夏还是不能太相信，她就轻轻踩一下，能严重成这样吗？
　　“你是在哪摔的吧，赖我身上？那八十说什么你也得还我，别耍赖，有点学长样儿。”之夏不甘示弱。
　　“摔的？摔下能把脚指摔成这样？你倒是摔个给我看看！小学妹，新来的吧，不能这样对待师兄啊。”他绷着脸，一把拉住之夏的肩，身体斜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送我去医务室吧，我疼得没法走路。”
　　“你放开我！”之夏挣扎，吼他，“你，你耍流氓！”
　　“这叫耍流氓？这叫帮你学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走吧。”他推推她，赖上她了。之夏气急败坏，明知这事蹊跷，又找不到证据拆穿他。
　　路过的同学纷纷好奇地看着他们，之夏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个人丢尽了。无奈在众目睽睽下被他钳制着直到医务室。

　　在校医务室，他大呼小叫喊疼，校医生也诊断不出哪里出了问题，一直反复问他：“同学，你是不是被什么咬了？”他一口否认，说：“不是咬的，就昨晚被踩了一脚，早上便肿成这样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医生让他换大医院看，他反倒气馁，主动要求给他一瓶红花药水便拉着之夏出来，在男生宿舍门口，他开口要求之夏照顾他一周，包括帮他打饭，帮他洗衣服，因为这一周内他脚疼得没法走路。
　　之夏大呼倒霉，又无可奈何，那一周内他对她呼来喝去，使唤得顺手极了。她只有一个心思，就是找个机会掐死他！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证明他的脚受伤与她无关。这事真闹大了，特别是叫她在这个学院做教导主任的亲妈知道了，非掐死她。
　　她选择忍气吐声，但事实上，她确实被他骗了，后来得知真象时，她追着他跑了好几条街。

　　手机嘀地响了一下，之夏看手机，是宋妈朱成茵发来的短信，叫她明晚回家吃饭。她看一眼办公室的挂历，明儿晚上是她爸爸的生日，她还没有买好礼物。这些日子忙碌的工作，让她一个头俩个大。送什么好呢，如果明旭要在，这个大抵也不用她怎么操心了吧。

　　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招呼靳菲去整理这一年的资料给总经理室送过去。
　　靳菲凑她跟前：“宋姐，纪总没有女朋友吧。”
　　她脑海中闪过白菱搭在纪远行腿上的手，接着揶揄菲：“怎么？还没死心？要不我帮你介绍个？你瞧咱办公室……”
　　“得！当我没问“靳菲生硬地打断她，刚才的兴奋劲儿像被霜打了，她蔫巴巴地转身离开。
　　之夏若有所思，看着靳菲失望的背影，她叹息一声，开始着着筹划下一季的营销方案。这个才真正让她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