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左》冬棉觉

7、琉璃宴见怪人 曲缓和何寅

　　曲缓和何寅一边闲聊一边往琉璃宴中走去，大致走到长街中后处时候才停下，二人一齐望着长街右侧的一出狭窄的巷子。还未等二人上前，从巷子中却走出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古灵精怪的样子，蹦跶蹦跶的走到二人前面上下打量这二人。
　　虽说是个孩子，但眼神及其老辣，口中还不时地嘟囔着。开始何寅还因为孩童模样可爱机灵，又与家中弟弟年纪相仿而心生怜爱。但此时却已实在不耐，原想上前训斥，不想曲缓比他动作还快。上前一步半蹲在孩童面前，温柔的问道：“可是你家主人叫你来的？”说罢，便想抬手摸摸孩童脑袋以示亲切。
　　孩童一把将曲缓的手打开，怨毒地盯着曲缓，小声说：“主人请公子和小姐进去，不过小心些。”孩童的眼神确实让曲缓和何寅一惊，我们尚且与他不相识何故这般。但也不好细想，只跟着孩童进了巷子。
　　巷子和外面的长街真是天地之别，巷子内光线昏暗，不时传来似有似无的油腻的带些苦味的气味。巷子不深，只是十几步多就到了头。虽不深可巷尾几乎没了光线，完全是漆黑的。孩童小心仔细的用几乎听不见的呢喃说：“主人，我带着公子和小姐来了。开开门。”
　　“咦呦！何处公子天上有，谁家小姐地上无！咦呦！老朽身子骨不中用，命这蠢笨徒弟去迎接二位，实在实在…实在无理，无理！”孩童刚刚说完，一位苍老的说不上虚弱还是中气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即便像曲缓这般素来冷静的女子也是吓得冷汗一出。何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知这心中如何是想了。
　　话毕，三人前方就亮起一盏灯，一位矮小的中年男人负手立在他们前方。男人身高差不多四尺，身着麻布所制的粗衣，一窝凌乱油腻的头发在光的映衬下好似是灰白的，眼窝深且眼睛无神。男子快速的打量了曲缓一下，谄笑着露出他残缺不齐的牙：“小姐怎的和我想的不一样，但也是极好的极好的！”说着就要给二人带路。
　　曲缓甚是厌恶这个男人的样貌，实在丑陋猥琐至极。“你怕是认错了，我家小姐今次并未来，只是命我过来与你谈些活计的，”曲缓话刚说了一半，就见孩童突然惊惧的趴伏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祈求说：“主人，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哪位小姐才是的，我错了！…”男子低着头并不说话，只是将脚狠狠地踏在孩童背上不停地摁撵着。孩童不住惨叫，却也不敢反抗，只得扭曲着身体来减轻疼痛。
　　曲缓见此情景就想上前制止，男人一脚踢开了孩童，走到曲缓面前，惶恐的不住哈腰：“还请小姐将你家小姐请来，我们再谈些活计，不过老朽也是惶恐，恐不能信任小姐。实在是老朽的徒弟太蠢笨了。还是请小姐和公子回去吧。”男人说完时候身子几乎要卑微的弯曲进泥土里。
　　曲缓原想着在辩驳几句，不想男人吹了灯火，带着孩童就隐没在黑暗中了。何寅拍了拍手：“回去吧，看来这是除了念左谁也没法子做的。”然后就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曲缓也只得跟着他出了巷子。看来这一趟是一无所获了。
　　曲缓和何寅这边正往回赶，念左这边也是心情复杂。
　　话说何府的小少爷实在可爱，年纪大概七八岁，圆圆的脸蛋皮肤白里透粉。小鼻子像极了何寅，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嘟着嘴跟安庆丰闹着。念左不动声色的看着，心想没想到他这么有孩子缘，实在难得。孩子也好奇那边坐在桌边托腮的漂亮姐姐，虽与安庆丰闹着但也时不时观察着念左。
　　念左实在觉得他可爱，就拿着水果上去逗弄他：“你叫什么名字？”男孩看着念左，忽的有些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么？”念左觉得好笑，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你又不同我讲，我怎么会知道。”男孩听完委屈地几乎要滴出水来，将脑袋埋在安庆丰的怀里，闷着说：“我大哥没有把我跟你说过吗？安哥儿也没说过么？”
　　安庆丰听着讪讪一笑，颇有责怪的瞪了念左一眼，你说你好死不死何故这样逗他，明知道他是谁的。念左没成想这小孩竟是这个反应，只得拿手里水果安慰他：“你自己的名字为何要别人来讲，难不成你是他们的跟屁虫？还是说我根本认错了你，你原是个女子实在害羞？”
　　小孩听了猛地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念左。然后推开搂着他的安庆丰的手，下了地，大声的说：“在下是何醒，还请姐姐记住在下的名字。”小孩那威武的样子竟让念左有一瞬间的走神，何家果然没有劣辈。念左带着赞许的目光注视着何醒，一字一句的对何醒讲：“一个人的名字不是要讲出来让别人记住的，你要做些让别人记得住你名字的事。你大哥何寅做官之时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被贬经商之后，不以其悲把你家生意做成现今模样，这样的男子他的名字就算他不讲也有一百个，一千个人讲。”
　　何醒听完若有所思的望着念左，恭恭敬敬的作揖说：“还问姐姐的名字，何醒谢谢姐姐的教导。”念左看着何醒谦逊的模样更是喜欢，拿起何醒的小手郑重的在他掌心写下三个字：“若是认得，便知道我名字，若是不认得，那就没得办法了。”何醒胸有成竹的说：“韩念左，姐姐我记下了。”
　　安庆丰在一旁看着，不住地跟念左炫耀，“怎么样，我的学生教的不错吧。”念左只得赶紧附和：“教得好教得好，原看着他腻着你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少爷呢，不辱何家！”安庆丰实在得意，哼着曲儿逗着又腻在他身上的何醒。
　　念左看着不由得笑了，想着。昙之的学生若是不好也是个笑话，我记住昙之的名字也是因为昙之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何将军力推的部下，沙场上你以一敌百的样子还在我心里呢，若是何暖还在世，怕是何醒也得有个自己的外甥了吧，想他也会同你一般骁勇善战的。

作者有话说

　　起名字什么的真是高超的技艺！咦呦！你们想起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