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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那年那月曾经 曲缓和何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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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缓和何寅无功而返,只得先回府中与念左商量再打算。虽然曲缓心里十分不想自己主子跟这种怪人见面,但也心知琉璃宴事情之大不能随意,所以只好忍下不满再说。二人快马加鞭赶回何府,脚还没踏进她们住的别院,就听见院子里的笑声。
虽说何醒刚刚的表现实在不辱何家的名声,但毕竟还是个孩子,玩心总是重的。没一会就和念左十分亲昵了,非扰着念左与他玩。念左心想也没什么事,曲缓他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回得来便只好陪着他嬉闹。何醒年纪小,周遭没有年龄合适的玩伴,虽然平时安庆分对他极好,但也不免寂寞,好不容易有念左来有个新鲜,更是不肯放手。
念左带着他和安庆丰玩起了老鹰抓小鸡。安庆丰也是自觉,心知自己要当坏人,便老老实实做起了老鹰,念左将何醒护在身后张开双臂保护他,三人蹦跶着一会惊叫一会大笑实在热闹。也是赶巧,念左今儿穿的也不似往常素,淡粉色齐腰襦裙,外罩白色纱制大袖衫,齐腰青色被随意绾在脑后。阳光照下来,平时的阴郁严肃一扫而空。
“她多久没这样了?”何寅对着跟他一起在门口偷看的曲缓问道。曲缓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觉得好笑,怎的这么个场景就热的自己眼睛一阵潮湿呢,不中用啊。“打她要离开京城开始就没这样了。何爷,你没去过素阁。那没得人气的,她不笑,旁人也不敢笑,就都不笑了。”说完便拉了拉何寅的衣袖,示意他不打扰了。何寅明白她的心情,点了点头,带着她离开了。
何寅带着曲缓来到书房,原想着跟她聊聊素阁的事,不巧下人上来禀告有事,只得自己撇下曲缓离开:“你在这里先休息,我一会回来,有事传唤外面的小厮就行了。”何寅走后,曲缓望着偌大的书房,也不知做什么好,端着个茶杯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
曲缓四岁多时候被卖给了季家,爹娘都是季家做事的,但那个爹不争气好毒,后来实在还不起债就把她和妹妹一起卖给了季家。四岁大的孩子跟着爹娘没过过好日子,被卖了就更不会谁对她好了,就这么苦了几年。后来京都闹天花,季家的二少爷也染上了,传染了好几人里面也包括她和她妹妹,没人救她俩,就和少爷一起被关在府里的偏院里,她偷着少爷的药渣给妹妹和自己吃,她跟自己说不能死,我还没过过好日子呢。人的执念太大或许也是件好事,因为那个偏院里后来就她活下来了,她的妹妹和季家的少爷都死了。活下来的她下定决心就算像狗一样也要活在她的新主子季清身边,因为没有她自己也就死了。
后来季清出落得越发标致,加之德才兼备也就被先皇许配给了自己的第七个儿子。她也就这么跟着季清出嫁了,季清那天的风光她到现在还记得。七王爷是当朝太子的一母胞弟,才华横溢是太子一党的重要成员,也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嫁给他季清的确不吃亏。
七王爷也说不上对季清好还是不好,只是她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个七王妃并不爱。季清也淡然,她向来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从不奢求得不到的。季清把王府大理的井井有条,七王爷对她越发尊敬也越发疏远。后来季清突然开始夜夜做恶梦,醒了就满眼泪水,身子也日日萧条了。身子骨不好了,她就更加嗜睡,睡了又做梦,一天天不好起来。请了宫里太医也请了乡野郎中就是不好。吃不下只是光喝水,王府上下都急死了。忽的一夜季清突然不睡了,只是跟来陪她的七王爷聊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季清跟她说这次我要睡得久些,你莫要叫我,若是我不醒了也别叫着别人来救我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有知道些什么只是点头,看着季清又回去睡了,那之后就再没醒过,约一月后七王爷不顾她苦苦哀求应是带着太医闯进季清房间,一直到二日晌午时跟被关在外面的她说季清醒了,说罢带着人就走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季清,红着眼披头散发凶神恶煞好似恶鬼,她不敢靠近,只能轻声唤着季清。季清开始未搭理他,后来才抬眼看她,看过后就呜咽着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她就站在那看着她哭,看着自小跟着的主子,自小从未哭过的主子哭的像个疯子。那天过后季清就再没那样睡过了,也不再做梦。只是日日跟她说要离开京都。
后来就过年了,年还没过完七王爷的休书就来了,说着是季清不能恪守妇道所以只能忍痛让季清回娘家去吧。言语中都是季清的错,季清看了休书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对着在旁边的七王爷说如果休了她季家的脸面就没了。七王爷不理她,只让季清自己看着办,季清点点头说明白了。那天晚上季清就自缢了,七王爷对外面说七王妃身子羸弱不堪所以病故。而季清对她说,从今以后季清就死了,你就跟着韩念左吧。
那之后她就跟着念左去了塞外,她没有问过念左她和七王爷的事,没问过她为什么改名叫念左,没问过她未来她要做的事是不是可靠,她只是跟着她从天南走到地北,从地北走到天南而已。
她只是还想看着她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