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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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乐儿和站在台下的所有人一样，被这深山中的寒风冻的牙打颤，火把在四周燃着，将一整片黑暗的地方照的火红一片。所有人都抬起头，顶着冻红的脸，注目着台上仅剩的两名学生。
所乐儿轻微的跺了跺脚，感觉已经麻了，但是她不想离开，错过之后的历史性的一幕，尽管她知道，胤禛在台上也只是过过样子——乌氏一族二长老乌思远的关门弟子非他莫属不可。
她侧过头，看到了那位白衣胜雪的老人家，他坐在上面好像丝毫不在乎台子上的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身旁的官员聊着天。所乐儿笑了出来，红红的鼻尖往上翘起。自己的脸是不是也像那位大人一样？不过，肯定没有他的好看，她想这长得和神仙一般的男子倒也是少见。她看着他主动和乌思远说着什么，而乌先生似乎每每只回一两句，搞他的好生尴尬，却是不气馁，一定要达到目的一般认真的说着。
舅舅的官儿，可真是有趣，被四爷算计了也不知道。但这样想又觉得将自己表弟看人的眼光贬低了，于是又给公留竹找起了借口，或许，他是知道的，但也心甘情愿的往里跳。而后她转过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两位学生的作答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她也慢慢的开始有些激动起来，而台上的孩子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动作飞快的取着药材。最终是胤禛先其一步，赢得了原本就是他的位置。
所乐儿呼了一口气，这下终于不用紧张了。正要转身的时候，却听见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质疑着胤禛，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她捏紧了拳头，最终没有回过身去反驳他们。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向乌思远下跪敬茶，动作礼仪，滴水不漏。
雪下了起来，慢慢的飘落在他的头发上，那么肃穆，仿佛全世界的恶语都不会伤到他一样。凉凉的眼神往台下一扫，生出几分傲然、几分胜者之资，那些话就这么排在了所乐儿能听见的范围之外。她忽然又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胤禛时的场面，那么滑稽，那么失礼，有那么的……圣神。
或许早就在那个时候，那个陌生的孩子便已成为了她心中的信仰，而日后的一切也只是将这个信仰放大到一个无人可越的地步。
此后，她转身朝准备离开的公留竹走去，快近身时，装作低身捡东西的模样喊住了前面的人。
“唉，大人，大人，你东西掉了。”她说着，牙齿又开始打颤，生出了几分可怜的姿态。
公留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看，眉头微皱，回道：“小姑娘，这东西不是我的。”
“啊，我看您走过这里，还以为这画是您掉的呢。”所乐儿搓了搓手道，“这不正巧，大人刚好是个官儿，您就帮着查查这是谁家丢的东西，万一主人家有用可不好了。”
公留竹微微笑了起来，点头答应。
“那就拜托大人了！”说完话，她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给这位大人，而后像是了了一桩心事一样飞快的跑走了，任公留竹喊她，也没有回头。
“大人，怎么了？”白尚玉上前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而后便开始奇怪，不就是一块玉佩上的花纹图案吗？怎么面色如此凝重？
公留竹边走边道：“先去暖和点的地方，我再与你细说。”
因为前几日公留竹与白尚玉装了一回土郎中在城中行医体察民情，‘巧遇’了出来办事乌思远。在医术方面两人倒还是聊得愉快，表明身份之后，乌思远便请他上山观摩一下他们寨子的比赛。由此，公留竹便可在这十八寨的势力范围逗留几日。
回了客房，公留竹将那玉配花纹的事情仔细说了一番，白尚玉听后也很是奇怪。
“诸葛今送给孙拓察.传维的玉佩？大人你没记错？”
公留竹摇头，“那两枚玉佩的图案精细的很，而又非平人或是那人的传统图案，所以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可是奇怪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偏偏又到了大人手里，这当中可别有什么阴谋，或是那玉佩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白尚玉蹙起了眉头，但他本身并不擅长推理案件，便又有些遗憾道：“要是保大人和斩明也在就好了。”
公留竹笑道：“是几月没有和海刹大人一同吃酒了才有这么一说吧。”说的白尚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倒也是真的，没见那人也有几月了，虽说凑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想着与他闹一闹，现下没见到，却是怀念得紧。
公留竹反复看着那幅画道：“看来有必要找到那个小姑娘。”
“你是说，是那个小姑娘故意的？可她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就算是他们查到了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在里头了之后，他们二人也是没有想明白。那东西的来源并不难查，以公留竹和白尚玉的能力，不出三天便将这玉佩里的故事前前后后查了个清楚——那是对朱氏一族有恩的人的东西（注一）。
朱家现任长老看着画中的玉佩感慨良多，但最终也只是问了一句让公留竹和白尚玉十分摸不着头脑的话：“那诸葛今先生与杀他的那个人葬的近不近？”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道：“孙拓察一脉的子弟，没有被逐出宗室的，都会葬在祖坟里。而诸葛今，保大人和我将其安葬在了骊都城北的墓园里头，那对玉佩算是陪葬品了。”
朱族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近，也好啊，可都是孽缘，孽缘哟。”
“族长何出此言？”
他低头笑着摇了摇手，终是不肯将恩人后代的秘密或者算是丑闻说出去，人都没了，还是被玉佩的另一个主人杀的，再提，又有何意义呢？平白的污了名声罢了。
“公大人，老朽拜托你一件事，还望大人应下。”
“族长请直言。”
“老朽希望您不要将诸葛今送了孙拓察.传维这另一块玉佩的事情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我们的族人知道。”
公留竹微微张口，却还是没能将嘴中的话问出去，因为他看到了老者眼中的恳求。原因是一样的，上一个他不会说，那么这个同样的疑问，他也不会回答。所以，公留竹只是郑重的点头。
而后朱族长笑了起来，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热情的挽留他们在这里多住几日。
等公留竹下山之后，十八寨里头再次传起了他和保隆兴的破的那起毒杀案，风头比之前更胜，因为那诸葛今就是朱氏一族的恩人后代。公留竹和白尚玉看着大门口前来道谢的人，有些无奈，这朱族长投桃报李的速度还真是快。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来，他在九川的尴尬缓解了许多。九川来了个大清官一事，便又让人深信了几分。
胤禛得到消息之后，愉快的笑了起来，暗想这世间竟是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也是公留竹命该如此。帮那无权无势的诸葛今讨了命债，不想其日后会‘报答于他’，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他收了笔，将信件卷好了亲自挂到了鸽子的腿脚上，想到日前他还以为是胤禩查到了些什么，没想到是自己没搞清楚——他不过是看到那图案新颖才画了下来，想胤禛在这边用九川独有的拥山玉雕一对给他。
那这个巧合算什么呢？总归不是和公留竹一样的原因。
胤禛将鸽子放了出去，看着它消失在围墙的一侧，他有多黑，自己心里清楚。而后又想到，他在信里写的关于玉佩另一个典故，他的好八弟看了之后会不会后悔当初在信里随手一提送他其中一块的事情？
一定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吧。这样一想，他嘴角的笑意居然又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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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