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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十八章 ...

  •   陈修远一直在观察他,当然也看得出六皇子此番作为实在是因为另一个人,这表情变化的,可比他教导他的两年里头看到的还要多。他仔细想了想,似乎是南巡回来之后,偶然之间才有了除却微笑之外的生动表情。那到底是何许人也,能将他这自幼聪慧,城府极深的主子影响成这样?
      想不透,他也没有强迫着自己挖空脑子去想象一个陌生人的样子,便对他的小主子说道:“写字一事,急不得,焦躁不得,乃同作画一般,六殿下既然能静下心来作画,想必这新的文字也难不倒殿下。”语气中带了点调侃,胤禩只做不知,心中暗诽,哪有那么容易?自己画的东西向来不是什么讲究细节的工笔。
      胤禩是容得了陈修远时而不在意的冒出的不敬的,不然也不会‘忘记’去提醒他在他面前的底下人,不是自称奴才,就是自称为臣。
      “陈师傅可是笑话我?”他眉峰一挑,淡淡一眼,将多年来覆在身上的死气挥开了一些,显出了一点该是孩子有的灵动。
      陈修远笑了笑,不答,只是转移了话题道:“前日里,有些寒门士子来府上做客时,偶然之间窥见了六殿下存于我这儿的墨宝,还望殿下海涵。”
      此等拙劣的道歉和转移话题也就你个看似纯良实则狡诈的很的人用得出来。胤禩又撑起了他的笑脸,道:“应属幸事,画作也因由众人观赏才有了乐趣,陈师傅何罪之有?”
      得了,这下满意了,原谅了这个,前一个过错也就不好再提了。
      “只是师傅近来不是又被父皇调去了户部当差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做这个?”
      陈修远有些无奈,什么事情都能被抓出来说一说,都是他们自己来的了,难道要他这个前几任的新科状元将人拒之门外落人口实不成?这都不行,那是不是以后他吃好一点都算是骄奢淫逸?当然腹诽归腹诽,也算不上真正的埋怨,陈修远也知胤禩在问的可不是寒门子弟去他府上吃了什么、看了什么。便答道:“圣上交代自是不敢辜负,定当好好处理,可奈何修远实力有限,若不寻人开导开导,怕是会陷入死胡同里出不来了。”这是说,他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战事吃紧。
      “这可真是难为师傅了,延珏几日里还麻烦师傅,也真是不思进取,不懂为父分担。”胤禩说着歉意的话,而后又道:“也不知几时这些将士们才可从战场上归来,都快近年关了。”紧到了何种程度?近期可能解决得了?
      陈修远沉默了下来,而沉默代表着严峻。若有必要可以去新晋的皇贵妃娘娘那里问问话了。
      胤禩捏起了拳头,他对施也门和他的那个大舅舅很有信心,可尽管如此,战场上的变幻也是莫测的很。想起大哥曾经与他说过些许军中好玩的事情,也记得他曾说过,有时看似快赢了,可能因为一场雪而被人翻盘。
      冬日里,就是这样。
      石张人首战的惨败,又惜命放弃了龙关口一事,永历震怒,但再怎么震怒,死掉的人和失去的人心也是再也收不回来的。加上太后母族之中也只有这么个还能过得去脸面的东西,永历再怎么想砍了石张人,也得顾他老娘的面子。
      胤禩闭上眼睛,他这个父皇啊……而后睁开,罢了,若他是个狠毒的父亲,想来他这辈子也不会好过。只是还是不甘心,这么多人的命,换回的就是这么一个狗东西!他石张人不就凭着家中出了一个尊贵的女人吗?又有何能耐?
      这样想,上辈子郁结于心的执念又有些上浮,便开口道:“若有志寒士非出于寒士,这天下可会多出些为民请命的人?”
      陈修远有些估不清他这话说的是保隆兴还是意有他指,也只按着自己想说的来:“寒士若非出于寒门,也不定会有多余的想法。”他咬重了多余二字,也是想到了自己此时处的这个闲职——皇子老师,可不是个闲的不能再闲了的东西,若非这场仗打的吃力,户部吃不消,永历哪会想起用一用他这个从户部里面被赶出去的家伙。
      胤禩看了他一眼,有些相惜的意味,同样是被出身给害惨了人,谁也不能瞧不起谁,当然陈修远并不知道胤禩曾经的出身。所以,他只是恼了一下,就能恰到好处的停住。
      “而再怎么多余的想法也是新的思虑,朝堂之上需要些新鲜的东西,不然光就一个一个的计策耍去,却不懂灵活运用,岂不是要一招就被敌军窥探个干净明了?”
      胤禩轻笑出声,道:“师傅可又是在笑延珏了。”
      “岂敢,岂敢?我只是感慨,想替寒门子弟谢殿下这次的挂念。”说完他作了个揖,“若殿下有意,我可替殿下引荐一二,他们当中有些许人对殿下如此年幼便有如此画笔功力感到十分的赞叹。”
      “那可真好,等这场雪结束了吧,再由师傅与我引荐些同好。”对话之后,陈修远便开始讲解新课。
      这一番费神听下来,又说了些隐暗的话,胤禩也有些乏了,想先靠会儿再去曾经的元耳妃现今的皇贵妃那边讨要只雪白的宫廷狗来逗一逗。这样想着,有些迷糊的睡了过去。
      睡得不深,所以做了个极端无趣的梦。
      他一直在追着一个身影往前走,身旁的影像不断的划过,好像很漂亮,可他眼里只有那一个影子,因为他知道,只有那个影子是属于自己的,其他统统都不是。
      然而那个影子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似乎一辈子就这样,他忙他的,他跟着他的……只是,为何要这样?为何不能回头看一眼我?在你眼中我竟如此的不堪,不值得你丝毫留恋吗?
      你怎么可以顾着他人、顾着十三、顾着太子、顾着汗阿玛甚至顾着你那狠毒的亲额娘,却不肯顾着我呢?
      你不是,我的吗?
      你难道也是瞧不起我?
      那些温情是假的,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胤禩伸手想把前面的拉住,可人是拉住了,转眼却消散成烟,面前只留有一袭被血染得鲜红的圣旨……
      他忽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还是自己那双白净干净的手。他扶着额头,好像刚从水中溺了出来一般。可不是像溺水一般快死了一样吗?暗暗的笑了自己一会儿。招何义来进来吩咐他日后瞧着不要让自己再午睡,这样的梦,来一次就好像死了一回,他可受不起再来一次的险。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揉着额头,慢慢缓解着不适感。
      “回主子的话,今日里偷听的全搞清楚了,皇上那儿的,的确有一个。”何义回道,心里却想,平日里看起来极为老实本分的,却也不是爷的人,真是让他好生难堪,差点就看走眼了。不过也是,万岁的人若是轻易就发现了,这后宫可不乱了套了?而主子平日里十分小心,就算日前打压不得那些下人,也不会给他们抓到任何把柄。谁能想到,六皇子说真话的时候不是在自己寝殿里,也不是和母妃、师傅说话的时候,而是在皇贵妃的殿里头待得那一小会儿时间里呢?
      胤禩合了眼,淡淡道:“和皇母妃通报一声,说是我进来画死物画的乏了,想去她那儿借只黄羽莺儿养养。”
      此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厚厚积了一层,像是想把什么都盖在那皑皑白雪之下。
      何义看了看天,直接抓了刚被发现的探子使了起来,他不是爱跑吗?就让他一次性跑个够!哼,差点害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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