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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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也门行出睡帐，身上仍穿着白日里的暗褐色铠甲，在烛光之下泛着点点暗光，正好将此时的脸色衬得更加沉墨如黑——将军已怒。他站在大帐的正中间，冷眼看着部下们快步进来，似乎毫不在意他们对他更衣如此之快而表现出的惊讶之情——他们此刻正有些狼狈的系着衣衫呢。
如果这是戏本子里头，大将军应顺势摔下军情让那些持着反对态度的人好好看看，他们信任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匹白眼狼。可惜，现实对施将军而言，没有那么狂放，他是个狂傲的人，也是个审时度势的武将，不然任其如何有才华，无权无势无家族怎担当的起一军大将。
他黑着脸将信件递给了右将军额明泰，额明泰先是一愣，有些疑惑，这右将军可是在左将军之下啊，况且他这位子站的和关将军离他的距离还要远那么一点。但，时事容不得他多想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结果信件，念了起来，而越念，众将士脸色慢慢的变得和当中主将一模一样。
“……士卒千人命丧新古达达峡地（）。”
额明泰话音刚落，一滴冷汗便从额间滴落——形势不容乐观。在此前，他是军机大臣，虽官位只有正三品，但掌握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情报。对这场战事，他自诩比皇帝还看得清楚，因为有着从塔族递过来的情报作依仗，心中多少是感觉大势在握。可因着从小到大的谨慎性儿，在几日之前施将军提出的战法之中提防东王一事，他只冷眼保持中立，不曾多语。现在想想，幸好幸好……
关乘风凝眉，上前一步道：“将军，可是要加紧行军？”
施也门先是冷眼一扫那些反对过他的人，而后收了脸色回道：“不可，若是盲目快进，粮草跟进不上，去了也无用。东王此举可是打了一个好响的巴掌，咱们不好好回一个可不成。我先行自带一千骑兵往龙关口（注一）安抚军心，尔等尽快跟上。”
“将军自行前去？”
待看到施也门点头，关乘风脸上露出了些许敬佩之色——胆敢身先士卒的大将，当得起他的顶头上司。此时，这位年近三十又是少年得志的男子，也终于认可这忽然间冒出的只比他年长个四五岁的男人。但他也是个好战之人，哪里会肯白白放弃机会，落于人后，就算是大将军也不成。
于是他道：“将军，东王首站告捷定不会就此罢手，新古骑兵与我朝不相上下，末将愿同将军一同前往。”
施也门听后眼光扫过了下站的几名战士，重点在于额明泰等几位人。他没有立刻回答，想的是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可是接下来，也只有两名小将应了声。除却几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和能做什么的老将，剩下的人里面，尤其是皇帝有意让其跟着领功的那族大姓之后。
此等不知进取，贪生怕死之徒要来何用！
关乘风目光坚定，早已过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岁，和那两位小将不同，他若是跟上必有些许把握挽回一成。施也门心中也是为难的很。
可，他到底也还是皇帝的人。
为臣者，为君，除祸，排忧，解难。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只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我一离帐，军中事宜还尽需交予关将军与额将军，马虎不得。且先让两名小将跟着。”
“可是……”关乘风还欲再言，却被施也门堵下，他也不好再逆抚于他。
施也门目光一肃，下令：“整兵，出发！”
额明泰看到他轻描淡写扫过的一眼之后，心中有些惊骇，背上莫名的冒出些冷汗。站出去吧，他想，但对于生命的爱护终是强过了立功抢先的求荣之心。他已不是那般的年轻，也没有施也门的豪心壮举，更加没有关乘风的胆识。他怕，怕一入战场他好生护了近四十年的命就白白的葬送在了那也蛮之地，怕弥留之际看不见儿孙。尽管他想明白，这位施将军可能与他一样是属于皇帝的人，永历或许在来之前与他说了同样的话——好生提拔些人才，只是，这么远，永历如何能管他到底入不入战场送死呢？左右提拔好人，为他们分些功劳就好了，所以始终都没有跨出一步。
只是，命这种东西，向来不是可以预料的。
正是深秋时节，北方的天早早的冷了下来，刺骨的风夹杂着寒雨侵蚀人的□□和灵魂。施也门到达的时候，见到的是一群残军败将，军营之中到处都是污秽垃圾和残断了的士兵，到了的时候，他才得到了最新一出的消息。
他们，又败了，败得无比惨烈。
最重要的龙关口，已然失守，最难争夺的达达峡地，也不再是他们的天下。
那年的军情，没有想象中的好处理，因为纳秋.石张人失掉的不仅是人，还有士气和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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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远望向窗外，小雪还在飘着，零零洒洒的像是怎么也下不完，他皱了眉头，而后将目光收回，停在了面前少年的身上。单薄的身躯笔直的坐着，分明不喜却强撑着握着笔杆端端正正的写下似字而他又看不懂的东西。漂亮的眉头簇出一个小球，看着像是遇见了死敌，正奋力的抗横着——可不正是遇到了死敌吗？如果不是那个冤家忽然间来了这么一招，他又何苦在这入冬的时节里连什么劳什子的字。堂堂永历皇帝宠爱的六皇子何须做这种糟践事，又用不到。
陈修远看着可想笑，但好歹还记着眼前滑稽的小孩是他的弟子也是他的主子。所以只是微微勾了唇角，眼带笑意的问道：“六殿下可是在想一种新的文字？”
胤禩笔停下，有些忿然的抬头，“不是，画着玩儿呢，陈师傅可是要继续讲学？延珏这会儿休息过够了。”哪里是什么休息够了，是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这狗爬一样的东西！
“并不急，殿下已将《毛经》、《中论》熟记于心，吃透一事，并不急于一时。”他看到小孩脸上微微露出的遗憾，心中笑意更浓。当见惯了一人跟个狐狸似的装的厉害，忽然某天窥见了他的本来一面，当真是有趣。但这不是他可招惹的主儿，于是为了替他找个借口，继续说道：“天冷了，殿下可先暖暖手，再写。”
胤禩如释重负一般将笔墨放到了一边，清开了面前一块儿，眼不见得心里才痛快。胤禩暗中有些恼火，想来这一世，兹国的文字他已写的得心应手，而那些文字原本同汉字有那么几分相像的地方，他原本以为好练得很。可不知他是不是和汉子本命犯冲，握着笔的力道对，姿势也对，只是写出来的东西不是软绵绵就是力道过重和那冤家寄过来的条子完全不能比！好吧，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跟自己较着劲，也是和胤禛较着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