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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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留竹一边赞赏一边可惜，“此画笔法精湛，能将白云飘渺之资彰显至此可见其功力，只可惜……”说着他摇了摇头。
胤禩故作不懂问道：“何处可惜了？”
公留竹一脸难看，此时的他不便回答，一回便定是脏话，平日里的修养让他在胤禩面前说不出口，只能委婉地道：“山川之暗绿，阳之金红，转折之处那一点实在有些突兀。”
胤禩故带些疑惑看他，保隆兴叹了口气为他解围道：“不知六皇子殿下可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先代奇石收藏家相氏，在他年轻时某日行舟之时偶然间得到了一块黄白黑相间的巨石。 ”
“听过，据说那块巨石奇大，相氏命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从江涛之中取了回来。”胤禩装作有些开心的接口。
“但是相氏得到这块奇石之后并不满意，他总觉得在那块黑色，其行貌似桂树的地方缺了一弯明月。于是他回到家中之后便用锤子和尖刀动手凿了一个类似弯月的形状出来。”
这时，屏风之后的胤禟忽然间开口，同时从后头走了出来，“而当时更为著名的奇石收藏家也就是相氏的父亲，前来看过之后只叹了一句：‘多此一举，惜哉，惜哉。’相氏有些不明，多年之后，待他自己终有些成就时再看，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胤禩听后，终大笑道：“保隆兴你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不枉公先生在各位大人面前力保你。”
虽胤禩此时是个孩童模样，但好歹是位皇子，所以说的保隆兴也有些羞韧。
而胤禩为何要如此夸赞他也是因为那副山河落日图有一处他人乱添加的败笔，那是一枚朱红的印章，其上雕刻了“大兹永历宝鉴”六个大字，端正的落于山川与日晖交替的地方。将原作者处心积虑处理的颜色交融毁的一干二净。胤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的确产生过想把他家父皇的手给剁了的冲动。
保隆兴用了这个典故，即讽刺了永历的多此一举，也赞在暗处替永历辩解了一番——人有失手，马有失足，而永历日后也会像相氏一番成为鉴赏大师——如果有可能的话。
“那是保大人的人缘好，与我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公留竹轻描淡写的将此话揭过，而后好戏的看向面前的这位突然从屏风后出现又长得极为漂亮的男孩子，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若此人和六皇子关系非凡……而后又否定了，六皇子才几岁？他怎可如此想这位与他如此谈得来的孩子？
胤禟看出了他二人的疑惑，但没有看出公留竹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便道：“二位大人真是打扰了，小人为太学学子，凌佳优格.单勤。”
公留竹一听他的名字便来了兴趣，“原来今年出的太学赤班一等就是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
胤禟抱拳道：“公先生谬赞了，若论太学一等二等，又怎能比的上公先生和保大人。二位有名的比斗，更是令我等后辈向往。”
公留竹和保隆兴自是又客气了一番，胤禩才继续说道：“公先生和保大人有所不知啊，单勤这人对两位是颇为仰慕，刚巧因其年龄的缘故，元耳妃娘娘有意让他做我的伴读，父皇前日里的考校也定了下来，正好仗着我这层关系，眼巴巴的跟过来想一睹二位风采。”
“那为何？”公留竹与保隆兴对视一眼疑惑道。
胤禩嗤笑一声道：“还不是因为他这张脸。”
“六皇子殿下……”胤禟有些急道，粉嫩的脸上出现一层淡淡的红晕。
两人了然，这份子女相在这里摆着，若是跟在六皇子身边穿着便服出来，没准就被他们当成了……胤禟有些尴尬的说道：“实际上，我刚刚不曾出来，还是想在后头听听公先生对这幅画的看法。”
公留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胤禟缓缓道：“前日里，我同六皇子争论这幅图的真正的意境，可怎么说都说不拢，皇子他也不愿用身份来说这事，便想请先生瞧瞧。”
公留竹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这位小皇子也想沾染朝堂的事情就好，便笑道：“原来皇子殿下是将我当成了第三位投票者，留竹虽才疏学浅，也愿为皇子分担一二。”转身将手搭在了画布一旁。
“实不相瞒，原先一见此画，我心中确实为这‘落日’而震撼，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实不相瞒，留竹这贵公子的称呼，不过是种讽刺，家父在朝中有建树，而我……”他摇了摇头，“不过在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说这话时，保隆兴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中显示的却是满满的不认同。
“但人世也就如此，父辈不会是子辈的前文，留竹未必就是家父的后续。留竹此处不得志，不代表在别处不行。”他抬头，对着保隆兴微微一笑，“正如日出日落，太阳还是同一个太阳，只是时间不一样，看的人不一样。”他再转身，对着胤禩行了一礼，道：“所以留竹认为，这画，说的并非是落日，而是旭日东升。”
胤禩听后，愉快的笑了起来，他没有看错人，皮相不代表一个人的骨气，这人文弱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不输给任何人的心。但他还是故意问道：“可是这画名……”
保隆兴拱手道：“六皇子有所不知，这画上的题名并非原画者所写，而是他一位好友所写，两人一擅工笔一擅书墨，常有合作。而此画完成之日却是画者命丧黄泉之时，也难免……”
胤禩异常可惜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有些悲哀的看着那幅图淡淡道，“父皇将其送于我之时，曾告诉过我，这幅图画的正是九川的风景。”
公留竹和保隆兴心下一怔，同时看了过去，他们对此画虽不能说了如指掌，却在当年也做了一番研究。他们查了画者的生平和死因，但留存下来的资料太少，查来查去都是一头雾水，却不想那人居然是如此的大胆。
“当年九川的形势和现今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今日也谈不上多好，但也不会有‘平人入地，红满天’的情况出现。他为了这东西，可是送上了一条命，但心里头却仍是朝阳东升，光明满布。九川，确实是有好风景，可惜却难能步入一观。”
两人走出漆香楼时，公留竹心情有些沉重的抱着那幅图，胤禩擅作主张将它存放在了他这里，他自是感激胤禩了了他的一个心愿，可是同时那名前朝画者的心愿也压在了他心里。查找这位名画家的死因是当年他与保隆兴的第一个一起尝试合作的“案子”，草草收尾的结局是有多不甘心，旁人难以体会，同样，现在完成心愿之后，心中冒出的那股类似继承的意志是有多强烈，旁人也难以预料。
而在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公家大门口。
保隆兴一拍公留竹的肩膀，吓得他回神，而后他笑着说：“不管怎样，都是去做为国为民的事情，在什么地方都不重要。”
公留竹看着眼前这个人，好像觉着自己昨日才认识的他，又好像他早就陪了自己一辈子，恍然间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滑稽的场景，忽然间笑了出来。保隆兴在同一时刻也笑了。
此时的他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包子，咱们来打个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