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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交手之初 ...

  •   “重楼,你又走神了!”寒江支起下巴看着有些发呆的重楼,眼睛明亮而深邃。
      重楼收回心神,对上这双眼,心下却微有苦涩。这双眼的明亮,昭示着主人的精明与气度;它的深邃又显出主人的稳重,让人第一眼见了,就会不由自主地为他驱使。可是,在这双眼中,看不到心,看不到爱。
      “没什么。”重楼干了杯中酒,“我只是想到,十八就快到了。又是一年,整十年了。”
      寒江的脸慢慢由轻松变得郑重,又带着悲伤,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腊月苦寒,两个挺拔的身影踏雪而来。
      二人时而说上几句话,调笑几声,却又显得各怀心事。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竹舍依旧是那间竹舍,一切都没有变,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自己曾经的欢声笑语。只是,不一样了,那个温柔如水的人走了,就带走了一切,带走了原本存在于这方竹林中的一切生气,只留下满天、满地、满眼的惨红!
      重楼看了眼这小院落,心里依旧隐隐作痛。他吞下满心的苦涩,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

      寒江推开竹门,走进屋子。
      这是曾经的书房,所有的摆设依旧如初。那把椅子,是自己最喜欢坐上去的,然后听华讲那些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新鲜事。那个大书架,满满的藏书,自己曾经点起脚来,想要取到最上面的一本。
      他走上前,简单地拂了几下椅子上的尘土。既而坐在椅中,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空气里充满了回忆的味道,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温柔的声音。

      突然,屋内窜出一个红色的身影,极艳的红在这惨淡的冬日里出现,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又似最灿烂的一轮骄阳。这出现显得很突然,让人难以反应。就好像是原本属于屋子的一部分,突然活了起来。
      寒江看向来人,白玉般的面庞细腻无暇;含笑而又风情无限的眼,波光流转;飞扬的长发在空气中流动成一条弧线;翻飞的红色衣衫,如火一般张扬。一把利剑刺来,带着最妩媚以极的笑容。
      寒江就这样看着,只是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不是因为忘神,不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红衣男子感到惊异。是因为,他不想让这充满回忆的屋子染血,更是因为,他在那双妩媚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杀气!

      剑,锋利、轻灵,走着一条完美的弧线,在即将刺到喉咙的瞬间停滞了。那张妩媚的脸在陆寒江眼前慢慢放大,配上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让陆寒江不禁迷惑起来。
      苏妄言把剑一扬,同样把一旁椅子上的灰尘拂落,坐了下来,悠闲地前后摆动着,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悠然自得。
      “为什么不躲不让,不慌不忙?”苏妄言闭了眼,缓缓开口,即使是问这样张狂的问题,也不见他有几分戒备。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还用剑指着对方,忘记了对方现在有可能制他于死地。
      “因为你的剑不带杀气。”陆寒江同样回答得漫不经心,好像两个好朋友在聊天。

      苏妄言张开眼,微微一笑,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从你一进屋子,我就有种感觉。你知道有人要杀你!有人花十万两的大价钱想要你的脑袋,你一个商人却能提前预知,这事一定不简单!我这边干脆地结果了你,那边还只不定替谁背着黑锅呢。我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平白被人算计的事!“
      “我不得不说,你的直觉很准。你的地点和时间都把握的非常好,可以说如果事出突然,而你又真的想杀我,没准真能成功。可惜的是,我提前就知道这次行动。我并没有故意去打听什么,倒觉得是白家故意泄露的。是白家起了内哄,还是说这本身是个大圈套?”
      “白沁。不简单啊。”苏妄言想起那个狼一样的男人,不由得感叹起来。
      “这么说,那十万两,你不要了?”
      “十万两虽然不是个小数目,可我苏妄言从来不缺钱花,早够我这辈子以及下辈子的酒钱了。”说完,也不知道他从哪,拿出一只墨玉壶和一只夜光杯,自斟自饮起来。
      “你倒悠闲!”陆寒江看着眼前放纵无束的男人,竟生出想要窥探的欲望,“不怕我这个苦主,会向你发难?”
      “杀我泄愤?你又不会武功。”苏妄言说得理所应当。
      “哦?我有说过我不会武功么?不会武功,我又怎会在预先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深入陷阱?”话音才落,陆寒江瞬间抽出腰间软剑向苏妄言逼来。

      剑轻吟,流淌着月光般的银白光华。
      苏妄言正专注于嘴边的美酒,不知道是根本没注意到剑的来路,还是对自己的命,充满信任。颈间的寒意并未激起他丝毫的惊慌,因为这把剑,同样没有杀气!
      苏妄言把杯中酒饮尽,右手慢慢抬起,捏住剑锋,缓缓推离颈间。然后转头,冲着陆寒江扬起一个千娇百媚的笑脸,骄傲地说道:“我决定,以后跟着你混了!”
      什么?纵然淡定沉着如陆寒江,也不得不被眼前这毫无常理的男子弄得抓不着头脑。
      “都说陆当家是个商人,不会武功。可今天见了陆当家本人,妄言才真叫开了眼界。”狭长的眼,似笑似嗔,却挡不住眼中呼之欲出的娇媚,“想来,陆当家必会在江湖大展拳脚,有流水堂为你搜罗情报,只有利无弊,我也算为自己找得一个好靠山。
      陆寒江看着眼前随意懒散的男子,心里惊疑不定。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
      “苏公子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的好意呢?”
      “怎么想都觉得今天是白沁故意设计的一个局,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该把我扯进来。既然扯进来了,我也就不得不插手到底,不让他好过。我想不出陆当家的,有什么拒绝我的好理由。”美丽的眼,透露出缕缕狡黠的光芒,随即又恢复成雍懒陶醉的模样,微笑地说道:“陆当家,你可要给我报仇的机会哦!”

      寒江开始觉得迷惑,他不相信仅仅是一口不顺气的报仇,就让这男子倾整堂之力牵扯进是非之中。可他又实在猜不透苏妄言的心思。
      “以后,直接叫我寒江吧,我也直接叫你妄言。妄言在洛阳可有落脚之地,不如就住到陆家来。”说完,陆寒江再次陷入到自己的回忆当中去,也不管苏妄言是何种回答。
      苏妄言无声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支起下颚,看着已快陷入酣睡中的陆寒江,笑得又带了几分玩味。
      陆寒江,你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不过,你把我苏妄言想得太复杂了,我可是很简单的人哦!我们似乎是一类人,都很寂寞呢!
      苏妄言看着,想着,也不由得感到疲倦。闭上眼,也进入了梦境。

      “那个苏妄言,信得过么?”
      每到年底,寒江都要把各地帐目汇总,然后一本本地亲自核算。
      重楼看着他合上最后一本,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寒江累得恨不能倒到床上酣睡上几天,头不抬、眼不睁,就丢来这句话。
      “白沁可不简单。咱们隐忍这么多年,躲开了全江湖的视线,却躲不开他那双狼眼。苏妄言的出场,太蹊跷。杀你?不是。打入陆家内部,又显得太过明显,所以还不是。白沁到底是什么目的?苏妄言是真的不知内情,还是联手和白沁演戏骗咱们?我猜不透。这人,留不得!”
      寒江本来就累,被重楼这一通分析,更是头皮发麻。冷冷地扔出一句:“分析的真透彻。”
      重楼不语,他知道寒江一定还有下文。
      “如果苏妄言是白沁的人,他大老远接近了我,怎么可能让我轻易就甩掉。如果不是他的人……重楼,如果白沁要算计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拉上苏妄言?你觉得,他花钱请苏妄言来刺杀是巧合么?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所以,白沁要设计的,必定是我们两个。既然他那么想我们凑到一起去,那就凑给他看。我猜,苏妄言也是这样想才留下来。我们,都想看看,白沁到底能出什么招?”
      “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那样,那干脆杀了苏妄言,无论白沁是什么计划,都不会成功了。”
      寒江白了重楼一眼,都10年了,明明比自己年长,怎么就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性子。
      “我们的敌人是白沁,不是苏妄言!杀一个非主谋,永远不如多一个帮手,要来得合算。你可不要小看流水堂的情报能力啊!再说,那个妩媚的男人,不是很有趣么?”
      想到那个男人,悠闲地自斟自饮的模样,寒江不由自主地笑了。真想像他一样悠闲地生活呢!

      此时,苏妄言正抱着陆府的珍藏家酿,痛喝醉品。没来由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苏妄言一阵气恼,心里暗骂:“不知道又是哪个人乱叨咕我,害我不得安生。怕是陆家老爷和他那个护卫。”
      苏妄言又有些无奈,自己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回亲身出马,做赔本的买卖,还惹的人一身猜忌。可恼!
      苏妄言又看了看酒壶,小鼻子凑过去吸了吸,一副满足沉醉的表情。
      哎,看在这酒的面子上,我就吃回小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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