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宸夜

6、红尘妄言

　　“这是纹银十万两，我已经带来。三个月之后,我要陆寒江的人头。”男子充满杀气的声音四下回荡，让原本就清冷的屋子变得更加寒气逼人。
　　这间屋子不大，摆设也很简单。西、北的墙 ，东门南窗，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除了笔筒中几管孤零零的狼毫，无甚他物。桌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只是显得过于新，像是从来不曾被人翻阅过。屋内分外透着寒，角落里的炉子滋滋地烧着，也丝毫改善不了这冷气，倒也应了这屋子里每每接的生意——杀人生意。
　　即使这屋子，再简单，再冰冷，也是有许许多多的人争先恐后地步入。因为这是流水堂总堂主接待顾主的屋子。

　　流水堂，一个小有名头的暗杀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的出身，它的后台，只知道八年前的一天，它突然间就冒出了江湖。平时做的就是杀人生意，也间作消息、秘密的贩卖。总堂主是个颇引江湖人谈论的人物。他全名苏妄言，然而让他成名的不是他的实力，不是他的后台，而是传言中他那美丽妖娆尤甚天下第一美女云霜的倾国容颜。
　　每一个见过苏妄言的人，都对他的容颜终生难忘。传说，他有一张妩媚的脸，但绝不女气；传说，他的神态，他的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吸引人的力量；传说，要是他勾起眉角，向你微笑，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留他那笑容下的花开花落。总之，他就像繁华的一场梦，让人沉溺其中。

　　流水堂接生意的手段，也和其他不同。若你有需要，你只需到流水堂名下的舞坊落花院，观赏一场舞，听上一支曲，再将你写着需求和礼金的信笺当作打赏递上去，剩下的就只有等。若是接了，必会三天之内通知顾主面谈，事成收银，事败分文不取。若是三天内，没动静，就是不接。一次不接，递上多少次也都白费，绝不改口。而即使接了，你也不要以为流水堂一定能帮你做成，这还要看苏妄言的心情，没准到动手的最后关头临时反悔也说不定。有意思的是，买卖的价钱从来不是能够猜测衡量的。有时候，一桩大买卖花费的钱少的可怜；可有时候，一场小买卖的花费高的惊人。这同样取决于苏妄言的心情。可即使这样，流水堂的生意也一直很好，它可以做成许多其他暗杀组织做不成的生意，因为流水堂杀人的周密和出其不意。
　　金陵城内的落花院与其他城略有不同，就是如果你运气够好，接待你的就会是苏妄言。一个让整个江湖都猜测不已的男子。

　　所以，当白沁得知他被安排在这间屋子谈生意时，他就明白，他终于可以见到那个让人无法忘怀的男子了。白沁的眼睛直向北墙的帘子望进去，极力想看清帘后那个身影。帘后是一方宽软的塌，塌上一架精巧的方桌，桌上一只墨绿色的夜光杯。细长的手指，环住杯子细细地摩挲，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地叩在桌子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
　　白沁眯起眼，目光沿手向上滑行。宽大的袖子垂下来，露出半截手臂，竟和那玉觞一样的温润细腻。血红色的衣杉掩了肩，却掩不住细长的脖子，下巴微扬，一条优美的弧线。薄唇微抿，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直挺的鼻，微闭的眼，眼角似有月光流转。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忘而又美好的回忆。长长的头发，用红色的丝带随意的绑了起来，垂到腰下。

　　白沁的心一动，像钻进了一条小虫，慢慢地爬着，带来丝丝骚动麻痒。就像三年前白沁在城北第一次见到苏妄言的时候，一样的感觉。那天的苏妄言一身红衣，独坐在破庙顶望月独饮，清冷的月光衬着白玉般细腻的面庞，悠闲的姿态在恣意的红色中流淌，像一只美丽妖娆的红狐。
　　好一个妩媚的人啊！白沁在心底感叹。
　　白沁曾一直认为，妩媚是一个形容女人的词，可当他见了苏妄言，见了那双幽深似亘古寒潭的双眼，勾出无限风情又傲然上扬的眼梢，他除了妩媚就再也找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可他又永远无法把眼前这人与女人类同。是的，苏妄言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看上第一眼就觉得妩媚的……男人。

　　“这是十万两纹银，三个月后，我要陆寒江的人头。”见帘后的人，久久没有回应，白沁又将话语重复了一次。
　　帘后的人停止了手下的动作，头转了过来，似乎很不高兴别人打扰了自己的雅兴，用慵懒而有稍带玩味的声音轻轻地吐出：“洛阳陆家么？这可是个棘手的生意。”
　　隔着帘子，白沁被这朦胧而又妩媚的美迷惑了，可他又不得不保持清醒，因为这是他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错一步，满盘皆输。
　　“生意自然是棘手，不然哪里又值得了十万两？这恐怕会是流水堂接的最大的一笔生意吧？”
　　“呵呵……”苏妄言笑了起来，下巴微抬，那优美的弧线转而成为了另一条更加优美的弧线，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却神采飞扬，“我苏妄言是贪财之人么？”
　　白沁一愣，接口道：“的确，苏公子接生意，银子从来不是首位。可是，苏公子，您这做的是杀人买卖，钱多总不是坏事吧？”白沁的眼，在一瞬间透出几分探询，几分玩味，几分肯定。
　　“而且，我还想请苏公子亲自动手！”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苏妄言也不由得带上几分郑重，审视起眼前的人。镇定、自信、狡猾又带上几分阴狠，像只盯着猎物的狼。的确，白家的当家人不狠，如何掌管白家商号那雄霸一方的财势，又如何有胆量雇杀手暗杀唯一与其匹敌的陆家当家。
　　“白当家的，您应该知道，我流水堂在这一行中，实力并非绝顶，花上十万两是否太冒险？况且要是我给你找个武功高强的手下来做，成事会更高些，可你却又要我亲自动手。呵呵，谁都知道，我苏妄言做事全凭兴趣，说不准刺向对方心脏的时候又临场变卦呢。”手摩挲着杯子，苏妄言恢复了他玩味般的笑容，语调轻松自然，仿佛诉说的事情，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哈哈……”白沁显出几分不耐烦，“苏先生太过谦了，流水堂实力的确算不上绝顶。可流水堂做案的周密性却是最好的。江湖皆知，陆寒江不会武功，所以要杀他，拼的不是武功，是头脑。我相信苏先生有这个实力。而且这十万两纹银，也是为了防止苏公子临时变卦而准备的。况且，就算最后不成功，我白沁也认了，苏先生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苏妄言心里一颤，虽听说白、陆两家是商场上的世仇，可实在没想到白家会花上十万两买陆寒江的命。况且，谁都知道，陆家再富有，不过是个商户，而白家不但钱大势大，更是武林世家。要杀不会武功的陆寒江对他白家来说，绝不是难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是怕有损名声？还是另有所谋？是自己多心么。苏妄言在心底反复思量。
　　“白先生，以你陆家在武林的地位、实力，要杀陆寒江何需流水堂？”
　　白沁脸色一沉，低声道：“苏公子，做你们这行买卖似乎不需要问那么多原因，我白家自有白家的原因。我出钱，你出力。况且公子你也说了，你不愿意，大可临时反悔。我知道你们流水堂这一规矩的，你有什么可顾及的？于你，并不吃亏吧，何况有我白家担待着。”

　　“哈哈，说得好，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不接，人家该说我苏妄言不识抬举了。”帘子倏地飞扬，酒香浮动，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流动。白沁的心也随着慢了半拍，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帘后那张妩媚到极至的脸。
　　白沁在心里一笑，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帮他完成他的整个计划吧。
　　“那，白沁就等着听苏公子您的好消息了。”

　　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离去的背影，苏妄言突然觉得开心起来。他不由在心里感慨，这个狡猾的男人！这应该是他设下的局吧。虽然明知是局，可还是想投身进去玩一玩，最近的生活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手中的杯子，滴溜溜的转着，像一场华丽的舞蹈，紫红色的葡萄美酒映出苏妄言微醉的眼。
　　“红鸳，进来。”
　　从门外走进一个红衣女子，已不再年轻，却丰韵尤存。
　　“公子。”
　　“鸳姐，来了一个有意思的生意呀。”苏妄言笑起来，眼睛像要滴下水来。
　　“公子，这生意可不简单，要当心啊。”
　　“呵呵，我知道，只是很有意思，不是么？好啦，给我去查查陆家，七日之内我要答案。”说完，端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进。眼睛慢慢闭起来，弯成了好看的新月状。朦胧的月光照在脸上，使整张脸看上去像打磨得很好很光亮的白玉。连相处了近十五年的红鸳，也看得不由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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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绸效的《五十年红尘》，有一个读者曾找到一首歌，送给绸效，说跟她文里的小狐狸很配。那首歌名叫《白狐》，不是现在网上流行的那个哦，具体能不能找到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清楚一个下载地址：http://club.esnai.com/upload-files/308/3083666.MP3 以前我是在这个地方下的，不过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附赠歌词：
　　《白狐》
　　白气一缕八仙桥男体女身何重要
　　一宿香汗湿纤腰颜色双绝我为妖。
　　白狐一梦竹林水洞稚齿笑冰肌骚
　　破庙上坐望月笑夜助青蛇盗灵草
　　九尾的白毛 爱欲情仇妒火烧
　　屋外乌鸦闹 倾身为君勾眉角

　　我在写苏妄言的时候，脑袋里反反复复的，就是这首歌。希望大家也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