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道》逍乐儿

8、第八章 出发

　　（引子：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旅程开始了。一切的未知都需要我们将它们变成已知，每一段旅程的开始都预示着一场冒险。我们，出发吧。）
　　病榻上的林野依出人意料的有精神。我和幽灵进病房的时候，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我很怕看到标题是《魔界》什么的。可是，幽灵走上去，很高兴地问道：“啊，我借你的《神谕》，你正在看？”我怒了——不要再借给她乱七八糟的书了！
　　“是啊，不过这本好像很一般。”林野依的回答令我很满意，就是，怎么可能好看，这种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但是《魔界》还是很好看的。”我无语。
　　阳光在她的脸上爬，掉进了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眼睛的眨动又被弹了起来。“对不起。”她突然说。她轻轻用手合上书，垂头摩挲起书脊。
　　一片沉默。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没有办法给林野依洗脑，让她忘记噩梦。”幽灵告诉我。也是最近，我刚刚知道在人界有一个组织，会寻找拥有超能力的人类，吸收他们加入组织，对他们进行保护，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利用他们完成一些常人不能完成的任务——当然，是自愿的。幽灵认识组织中的一个人，他可以抽取记忆。
　　“为什么？不能抽取？ ”
　　“似乎她也有特殊能力。洗脑时她反抗了。”
　　我该说什么呢？如今我不怎么羡慕有超能力的人了。“是什么能力？”
　　“未知。组织还在研究她。”幽灵有些犹豫，沉思许久补充，“不过我猜，是双重人格一类的。而且我想，我可能见识过。”他把救下林野依那天的事告诉了我。“……所以，我想当时我看到的那个人是林野依潜意识中的存在，并且能够自由分离，在关键时刻保护她。我赶过去的时候，林野依并没有像我们猜的那样已经自杀成功了。”
　　“割脉真的会死人吗？流血这么满，我估计急也要急死的。”我问出了心中的最大疑惑。
　　“老兄，她还开煤气了，这个绝对会死人的。”
　　我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让幽灵很不爽。“她至少昏迷了5、6个小时，普通人早翘了。”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前去探望林野依。我本来想她一定会乐意知道一直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是什么地方。
　　结果她知道。“我添了很多麻烦。但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想，如果我要求离开我的房间，离开那个一直出现的地狱，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她用哀求的眼神可怜地望着我：“她是在我房间开始时空错乱的时候出现的。我以为，离开房间，就再也碰不到她了。这样我会更痛苦的。”她停顿了很久，“我不能失去她。”
　　我有些愕然。“她是？”
　　她指了指胸口：“在我身体里面。但是平时我们一直不能见面。”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不会明白，我有多么依赖她。她是我的精神支柱。”
　　幽灵开口了：“她真的是从你可以进入地狱以后出现的吗？”
　　林野依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神态盯住他，重重点了下头。
　　“第一次见面，她说，她来自地狱。”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幽灵开口道：“她是罪人？”
　　林野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她说她会保护我。她也这样做了。我有种强烈的感受，似乎她并不是什么侵入我身体的奇怪的生命，而是我本身，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存在。而现在，我找到她了，就不能再放弃她。”她突然想到什么别的，“通道，关上了？”
　　我和幽灵一起点头。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林野依很伤感地叹息。
　　“无论她现在在不在，我能够确定的是她希望你活下去。”幽灵说道。
　　林野依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我想也是。”然后她很好奇地打量我们，仿佛第一次看见我们。“那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吗？尤安同学？路炎同学？”我对她把幽灵的名字放在我前面感到不满。
　　“我，如你所见，是个非正常人。路炎，在某方面，也非正常。”幽灵煞有介事。
　　我抗议了：“我哪里不正常了？”
　　幽灵存心摆出一副不屑回答的样子，我看他根本答不出。林野依开心地看着七窍生烟的我对着幽灵大吼大叫。
　　“他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领养了一个魔界的小孩。”幽灵最后还是说了。
　　“又不是我情愿的。”
　　“魔界的小孩？”林野依被吸引住了，“太好玩了，我什么时候能看一下魔界的小孩长什么样？”
　　我刚想说就这个样呗。仿佛悲剧重演，门被砰地撞开了，露出一个我不想见到的头：“路炎路炎路炎！救救我！救救我！”一个莫名的生物抱住了我，使劲往我身后钻。
　　“如你所见，这就是那个魔界来的生物。”我苦笑着对林野依解释，然后马上转换成威胁性的口气对着洛普：“干什么？是你硬要跟来的，不是叫你在下面好好等着，或者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吗？”
　　洛普哭丧着脸——这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他从来都是要么很开心要么很天真无辜（假装的）要么很好奇的，他说：“救我啊，我看到诺拉塔莉了！太恐怖了，救救我！我一定会死的……”
　　“没错！你绝对会死的！”可怜的门又被什么人野蛮地撞开了。我们一屋子人除了洛普都很震惊地看着出现的那个黑衣女子——真是浑身上下都是黑的阿，头发是黑的，瞳孔是黑的（这是很正常，我也是），连皮肤都是棕色的，再穿上黑色大衣裤子，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黑衣女子，大概就是诺拉塔莉，她此时的目光连我这种外人都不敢触及一下——绝对会被杀死的！好在她只是牢牢地盯着洛普，一言不发，用手指了指门。
　　洛普乖乖地松开抓住我的手，往门口缓缓行进。快接近诺拉塔莉的时候，脸色越来越差。当要触碰到诺拉塔莉的时候，诺拉塔莉突然以我们都没能看清楚的速度抓住洛普的衣领，就听到洛普开始惨叫。
　　“干什么，不要乱动，我不会现在杀了你的。但是你再动就说不定了。”诺拉塔莉淡定地瞪了手上的东西一眼。那个东西立刻没声音了。诺拉塔莉开始把注意力转向我们三个。
　　“我是洛普的姐姐。我来接他了。谢谢各位对他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她例行公事地说道。但是接下来，才是她的重点，“既然你们正好在这里，那就请跟我一起回魔界吧。”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们为什么要去魔界？魔界有条规矩是“照顾了家里的小孩一定要邀请其至家中盛情款待作为回礼”吗？而且，还包括林野依？
　　林野依姑且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在那里，幽灵则很快接话了：“魔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诺拉塔莉抬了抬下巴：“你有什么特殊之处？”答非所问。
　　“穿越物体和时空。”没想到幽灵很老实。
　　诺拉塔莉又转向我，我回答：“没有。”她又看着林野依，林野依也摇头：“没有。”然后她说了一句令我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我想去。”表情坚定。我大惑不解地望着她。
　　诺拉塔莉却不以为然：“虽然不知道带你们回去有什么好处，但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会带你们走的。”
　　“为什么？我不去！”我第一个反抗。
　　诺拉塔莉冷哼了一声。洛普小声地跟我说（其实他假装小声，他真的小声了我还能听到吗？）：“不要反对诺拉……”
　　我也感受到了，立刻说：“好吧。”然后开始往幽灵方向移——天哪，太可怕了，我刚刚好象身上出来许许多多了窟窿了。我把身体藏在幽灵背后才有了些许安全感，轻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幽灵完全无视了我，他摆出自己认为最帅的造型说：“我永远跟随公主殿下……”他对林野依微微一笑，看得我毛骨悚然——公主殿下……在哪里？
　　“那现在走吧。”洛普的姐姐是急性子吗？我来不及抱怨，就看见病房的地面出现一个逐渐变大的黑色漩涡，诺拉塔莉另一只空闲的手掌张开，对准地面。“界道？”洛普疑惑不解。
　　诺拉塔莉本来不想多搭理他，这回还是回答了：“魔姬大人暂时赐予我的力量。我只能支撑一会，呆会我说跳，请你们动作迅速地跳下去，否则可能会卡在两个世界当中。”
　　这算不算比较温柔的威吓？我们都不敢怠慢，看着黑色漩涡扩大扩大，然后听到诺拉塔莉说“跳！”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
　　为什么我一直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