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道》逍乐儿

5、第五章 交点

　　（引子：花海化作荒芜的沙漠，远海的波涛将大地吞没。那乐园的真实是，荒凉的天空，枯萎的森林，衰朽败落的花儿。连结异世界的门被开启，脆弱而虚幻的现实，骸骨的瓦砾上，开放出和平的花朵。）
　　“我们都会死的。”洛普很认真地说，算是对女孩的回答。
　　“问题是什么时候死，为什么而死，是否甘心死。”女孩说，“你死一次就明白了。”
　　“哎哎，都说了我不能死的。”洛普侧头想了想，“我能再活大概897岁，不过也许什么时候我不高兴了早点死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肯定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不能随便逼我啊。”
　　风带着沙砾，轻轻敲打在洛普脸上，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但是渐渐的，他的脸被打得生疼，有一次被划开了口子，他这才感到不对劲。剧烈的风卷了起来，沙尘围着女孩打转，溅起砸向洛普。一扇漆黑的大门从地下轰然而出，高耸在女孩身后。右边的门柱边坐着一位人头蛇身的看守，上半身犹如一位美丽的少女，婀娜多姿，体形优美。洛普看她的下半身却骇人之极，布满鳞片的毒蛇尾巴厚重的卷曲着，腹部则围着不少三个脑袋的巨犬，露出血盆大口——现在洛普觉得女孩的动物们即使发狂也可爱多了。左边则是一个很难看清楚样貌的看守，手中舞着锐利的长矛。蛇身少女婉然一笑，纤手一抬：“好孩子，该把你带走了吧。”
　　女孩惶恐不已，瞳孔放大。她的长发在狂烈的风中乱舞，像魔鬼最后的挣扎。“不会的，在这种时候……”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甚至无法转身。“带走……带到什么地方……我不走。”
　　洛普有些看不懂面前的景象。女孩试图缓缓地举起发着抖的左手，却只能举到膝盖。想移动脚，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沉重的门扉渐开。女孩越来越绝望，突然定定地对洛普吐出几个字眼：“我的孩子们……”话未说完，带着轰隆隆巨响声，锋利迅速的铁链从门中飞了出来，抓紧了她，捆住了她，粗鲁地将她向后曳。“为什么啊，我即使走也要去天堂！和我的孩子们一起！不能让我下地狱啊，不要啊！”门关上了，关住了铁链丁丁当当的托拽声和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声。躺在地上的动物们试图用受了伤的四肢站立起来，眼看着门关上，发出呜呜的哀鸣。有一只小狗在最后关头一跃而起，却被三头犬顶了回来。
　　“为什么把她带走？”洛普不知道满胸的愤慨之情从何而来。“是去地狱吗？是去地狱吗！”
　　左边的看守拿着长矛指着他，凶狠地说：“快点离开这里！”
　　“我不乐意！”至于为什么，洛普还没想出来。他只是有种感觉，自己不希望女孩下地狱，即使她曾经想要杀死他——不知道什么原因。
　　右边的蛇身女看守扭动她丑陋的下肢，嗖嗖地游到洛普面前，猛地抬高身体正对他，丝丝吐出蛇信：“你也想到地狱来吗！”三头犬狂吠。洛普只是看着她。“那个孩子本来可以由冥界再生之路轮回至人界，像每一个一生清白的人一样。可是她在死后魅惑了许多无辜者，让他们成为她的祭品，罪至地狱啊！”
　　“少跟他废话，快点打发他走！”左边的看守不耐烦地嚷道，“小子，你再不走我可要刺穿你的灵魂了！”
　　蛇身少女嗔怪道：“你做不到的，他不是灵界的。”继而又转向洛普：“走吧。”
　　洛普感到一阵晕眩。又一次失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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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了一下，我也真够天才的，帮幽灵取了“幽灵”这个绰号。能够穿越物体，不是简直和幽灵一样吗？这是我在家里看到他懒得开门而直接穿进来的时候想到的。
　　“如果你手上端着茶杯，又懒得开门呢？”我问道。
　　“那我到了门里面，茶杯在门外面，摔碎了。”幽灵微微笑。
　　“还真不方便啊。”我感叹道。没戏了，即使我拥有幽灵的能力，要喝咖啡的时候，果然还是得开门。
　　幽灵已经注意到地上的毯子了。“地毯……吗？走路真不方便。”
　　“嗯，啊，是啊，那个。”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洛普的事，不过想到他那么不够意思地耍我，决定先瞒着。没想到也没瞒多久。
　　没关严的门砰地被撞开，露出洛普气喘吁吁的脸蛋。“路炎路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直呼我大名了，我的名字真的那么讨人喜欢吗？）我完全没有办法！给动物疗伤什么的！唉！早知道就不攻击它们了！让它们咬死我吧！”然后他看到幽灵了，完全没有吃惊，“你是兽医吗？”
　　幽灵摊摊手：“很遗憾我不是。”
　　洛普立刻把他无视了：“路炎！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哎呀，不行，你不能瞬移！”
　　“那个，洛普，出什么事了？”被洛普搞胡涂是我现在的家常便饭。
　　洛普以他一贯的方式详详细细地把他的故事讲了一遍，细节到地狱门口三头犬的数量。我和幽灵听得很懂又很不懂。至于洛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也只好老实和幽灵交待了。但看似交不交待幽灵都无所谓，并且对洛普充满了兴趣。
　　洛普刚说完幽灵就猛拍他的头：“不用担心，小鬼。”他对我们眨了眨眼，“你们稍等片刻，我去看看，未来。”消失了。但很快，他又在原地出现，顺势继续拍洛普的头：“我看过了，女孩的孩子们如果是活着的都好好的。”不得不赞赏一下他的办事效率。
　　“我顺便见了下那个女孩，还蛮可爱的。”
　　“喂，这不是重点吧。”受不了。
　　“的确不是。我又顺便看了下地狱的大门，比地狱里面可爱多了。”幽灵紧接着蹙起眉头，“但如果能和看门人谈一下就更好了，他们肯定知道冥王在哪里。小鬼，花园消失了没错吧。”
　　“嗯！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很多很多动物横七竖八地躺着。”
　　“那没错了，花园是那个女孩幻化出来的幻境，是人界和冥界的交界处，也可以算是一个通道，只不过没有通到内部而是到达了大门。现在这个通道被关闭了。路炎，你还没有想到什么吗？”
　　我一愣，这句话的转折太强烈了。我想到什么？我从刚才起大脑就一片空白的。摇了摇头。为了弥补什么，我便开始拼命思考。
　　突然想到什么了：“啊，对了，幽灵，既然你能够到未来去，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未来的我们是怎么找到冥王的？林野依房间的通道有没有被关闭？”“那个女孩有没有找到！”洛普插了一句。
　　“如果是涉及到自己的未来，就只能前往一片漆黑了。不过我倒是遇见过10年后的林野依过。”我看到幽灵以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其中又包含着期望，仿佛他认为我应该想得出办法但他无法相信一般矛盾。
　　我需要想出点什么来吗？正当我想为自己的无能说些愧疚的话时，脑海中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像，在提醒着我什么。等等，是这样吗？来不及思考，我脱口而出：“我们还是要找到那个女孩的动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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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上，幽灵和洛普心情都很好，相谈甚欢。果然怪人吸引怪人。我在一边庆幸还好幽灵去过那个地方，否则洛普怎么可能说清楚那么偏僻的角落的名字。下了车还要再走25分钟的步行路程。
　　“啊，它们在等我们！”洛普连蹦带跳地跑了过去。我看到空旷的大路边上聚着一群什么东西，看到洛普，异常激动地发出各种声音扑了上去，把他埋起来了。
　　我嘀咕着：“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看他玩得开心就没打扰他。幽灵本来尝试要拍一只小狐狸的脑袋，结果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
　　洛普拖着这众多生物跑回我面前：“路炎！它们果然都恢复了呢！好厉害。”
　　幽灵解释道：“这群家伙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了，它们身上沾着不是人界的味道，灵力增强了很多，只是刚才呆在冥界交界处这个灵力被吹散的地方无法自我恢复而已。”
　　我不是很懂也不希望很懂。幽灵歪头看着我：“那接下来呢？”
　　这个，刚刚在车上就在思考了。自己一句话说出来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明明还没想明白。洛普却自信满满地替我回答：“我明白了，它们肯定能带我们去冥界，对吧！”
　　“嗯，大概吧。”我没他那么自信。
　　“那么走吧！”动物们听到一声令下，欢快地跑起来。我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