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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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真正的真相是什么，有谁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两个人以上参与，就永远没有人可能知道真正的真相。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另一个人的真正思想。追求真相的那份执着，是人类的天性也是悲哀。你相信吗？真相就是如此？）
幽灵继续说道：“当然你告诉别人也多半没人相信。简单地说，就是林野依的房间连接着冥界，每到一个特定的时间就会时空错位，可以说她的房间就是前往冥界的通道……”
又是通道吗？我暗暗想到，同时非常可惜，没事情干嘛通到那种那么恐怖的地方去，如果通往的是洛普的世界多好，我肯定直接把他扔进去了。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照理说冥界很大吧，可林野依的房间偏偏通的是最可怕的地方——罪人呆的地狱。所以……你明白我想说的吧？如果你一直提心吊胆地冒着时不时要到地狱走一趟的危险，你会不会疯掉？”
“嗯，我想我会的。刚才我就快疯了。如果不疯的话，也只有一个理由，我死在那里了。”
“你死不在那里，冥王会帮你挪位子的。”幽灵一副“你放心好了”的样子，“所以呢，这就是林野依生病的原因。”
“吓病了？”
“啊，是啊。”幽灵点点头。“强迫症，抑郁症，精神分裂。我可能还漏掉什么了。”
我瞪大眼，想确定幽灵是不是在开玩笑。“看不出来这么严重好不好。”
“你不是看到她家了吗？空的金鱼缸，因为她原来养的三条金鱼全给她摔死了，砸鱼缸的时候被她爸阻止了。每天要拿抹布拼命刷地板，生怕底下会爬出什么东西似的。一个人就大哭大叫，扔东西，恢复过来以后再自己一个人打扫整理，生怕父母知道，而且每天到学校都要装得很健康，实在撑不住瞒不住了就请病假，心理医生开的病假单。次数多了，她爸妈也知道一点了——当然只知道她得了一些精神上的毛病，她就更痛苦……”
我一直处于震惊。也难怪，不是一个班的，平时她精神状态到底如何我其实是一点都不了解的。我回忆起了她游离的眼神，一直心不在焉的神情。也许和她相处的同学更有体会吧。又想到她门上贴着的字，是假象，还是自我暗示与激励、鼓励自己渡过难关的方法？
我差点忽略了幽灵的最后一句话，“……严重的话，可能会自杀。”
“啊，什么，等等，这怎么办，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孩子（漂亮是真的，善良是……让我们逃过了记违纪）……”我急得语无伦次。
幽灵很好笑地看着我：“帮她啊。”
“对啊，我知道，可怎么做。”
“让冥王切断通道。”
我又一次愕然。“你说什么？”
“把通道关掉不就得了。再让林野依到精神病医生那里呆上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他说得异常轻松。
“喂喂，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有说让冥王切断通道。”
“你连那种地方都见过了，还不相信有冥王吗？至于如何见他，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的话，他就应该知道我们在找他，那当然会让我们找到他。”幽灵仍然摆出十分轻松的表情，仿佛在推算一道数学题。但是，这是什么逻辑阿。
可我又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而现在真正最困挠我的问题只有一个，我就将它问了出来：“幽灵，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幽灵许久不说话。
“啊，因为我有自由穿越障碍物的能力。更甚至，我可以穿越时间。只可惜，我不能穿越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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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类，但是已经死亡。谁能告诉我，我是仍然存在还是已经不在。哦，对了，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因为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成了一具躺在地下的尸体。那只是我的身体。我想我的灵魂正在飘荡着，并且正在以以前没有的方式思考着很多以前从来不想的问题。尽管我已经死了很久，心脏也早已停止了跳动，但为什么，我却能看到活着的时候所能看到的一切，甚至更多？
“啊，听说了没有？一个小女孩在那条马路上被车撞到了呢，当场就死了，好可怜。”
“诶，听说了，那小女孩和她父母以前还住在我隔壁，我见过好几次，好可爱的。没想到刚搬家就出了这种事……”
“哎哎，她妈妈肯定心都碎了……”
细细索索，细细索索。上面的人怎么那么吵阿。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可怜自己，可怜我更可怜的母亲。我想到在停尸间她扑到我身上号啕大哭的样子。真奇怪，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能够看到？
但是肯定，在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里，保留着什么东西。我老是听到耳朵里有个细微的声音：“我还不能死……”我就回答自己：“可是我已经死了，请不要这样困扰自己了。”
“不行，还有事情没有做好呢。”我不明白了：“什么事情吗？哦，对了，我走之前并没有和父母道别阿。”
“不，不，才不是呢。再想想，再想想。”
我绞尽脑汁，发现人死后脑子非常不好使。在那个声音催促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真是奇怪，我竟然有那么长一会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就接受了自己是个死人的事实：
那条路满是沙尘，尤其在大卡车开过的时候，带起一阵。我沿着路边走着，昏昏沉沉，看到路当中那条白线也要被蒸发了。我忘了我是要回家还是正从家里出来。总之我的新家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一栋别墅，就一栋，孤苦伶仃却很豪华，不知是给谁看的。我那天没有坐我爸的私家车。可是为什么呢？
我想起来了。我在和父母怄气。因为搬家了，住新房子，所以我的杰瑞和她刚生出来的孩子就得被赶出去？我不乐意。他们甚至背着我偷偷把小狗分给了别人，我回家的时候只剩下一只特别特别小的了。怎么可以这样！
我当时应该就是这样愤恨地想着的。然后，就是然后了。
一辆卡车开过来。这里卡车很多，我说过。可是我斜眼看过去的时候，路中央竟然有一只灰色的小猫在发抖。哦，不能这样！不能再开过来了！难道你没有看到路上有只小猫吗？我想我当时毫无杂念地就跑了过去。
是这样的吧，我想我就是这样死的。救一只小猫。
“想起来了吗？那你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好吧。”
我还是不知道。你难道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声音不回答。
我曾经听说过，人死后如果有没有完成的心愿，灵魂将不能到达天堂，而会在人间游荡。这就是幽灵。我现在是幽灵吗？因为我并没有到天堂，或者类似的什么地方。而且这一带幽灵很少见，大概只有我一个。那么我的确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
当我正用力思考的时候，听到一声轻轻的“喵”。我低头一看，灰色小猫在我脚边蹭来蹭去。我把它提起来。“嘿，原来你也死了。”它对着我又是一声“喵”。嘴巴咧开，好像在笑。猫和狗其实一直在笑，没什么好奇怪。
然后我想起来了。“一座花园，不用太大，只要能让很多很多小动物在里面玩耍。我要建这样一座小花园。”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等着，想听听耳边的声音是否欣喜地说“对，没错，就是这个！”可是没有声音。但我却很高兴，我想我找到了。
“你需要很多很多的灵魂才能做到啊。”正当我高兴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又出现了。“为什么？很多很多的灵魂？”
我好像听到了轻微吃吃的笑声：“你可是死人阿。”持续的回声。我足够清醒地意识到了。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灵魂来支撑自己在这个满是活着的人类的世界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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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幽灵，或者说是在看一个超能力者的眼神，后者是事实。好吧好吧，我什么都能接受。我父母是MT809星云（我猜如果有这个星云）逃难或者拯救地球来的超人或者奥特曼，我的同班同学有异能者或者未来人或者人造人，我周围的人全都是疯子而我一个人正常（或者他们都是正常人而我是疯子）……以上即使一起发生我也不会感到震惊，绝对不会。
但是幽灵站在我面前和我说他会穿越物体什么的，我还得花点时间在震惊上。我“领养”了一个其他世界来的小孩，去过一次地狱，这些我都无所谓，但幽灵绝对不能是超能力者。
否则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要我表演一下吗？”幽灵抬起手搭在我肩上。我刚想说“你小子别跟我拽”的时候，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幽灵的手陷在我的肩膀里，还能看出来在我的身体里动来动去，虽然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好吧，我相信你，但是别碰我的心脏。”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而不是诸如“为什么！为什么你以前不告诉我！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之类烂白的台词。
“噢，我差一点就忍不住去捏了。”他笑嘻嘻地把手伸出来。我看了看周围希望没有人瞪大眼睛观望着。的确没有，刚才那一幕发生在短短几秒，没有路人发现，幽灵手伸过来的角度别人看到的话也顶多以为他在拍我。
这个世界疯狂了。
但是搞不好这个世界就是我想象出来的。这是我创造的世界，所以我什么都能够相信。
幽灵沉吟了一会：“要不咱们一起到林野依最后一次在地狱的时间里去吧！”
我打了个寒噤想说不要，但幽灵已经拉住我了。“不要紧，这次会让你好受一点的。”鬼才相信！
看过萨尔瓦多•达利那些痛苦扭曲融化呻吟一般的超现实主义绘画吗？刚刚一瞬间我仿佛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穿越时间原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我能够观赏到自己整个人被风穴拉扯变形的样子，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次不堪的回忆。幽灵却真得很轻松，想必是习惯了。
我站在了空中。
这是我一开始的感受。随即我明白自己身处的那个空间在哪里了。我脚踩的如果能称之为地的话的确算是地，但是毫无触感，和我之前来的那次感觉不一样。脚蹬了蹬，没有声音，但也不至于穿过地面。幽灵却讽刺我了：“不要徒劳了嘛，只有我能够穿过去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更好地感受一下罢了。
“你不是说不能穿越空间的吗？”我还在这里蹬蹬那里踩踩的，好好玩，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就是被什么限制而悬空着。
“是啊，我只带你到了这个时间点的林野依的房间，不算穿越空间吧。而这个时间点这里的空间正好发生错位，与我无关嘛。”他突然拽了拽我，指了指左前方。
我看到了，熟悉的火焰。再仔细一看，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迷离的空气让我看不真切。幽灵拉着我往她那里走：“近点看。放心，她是看不到我们的。”
现在我们距离林野依只有几米远，在她的右边。她并未察觉，呆呆地站在蔓延的火前。抬着头，眼神是空洞的，就像我看到的那个骷髅。距离火那么近，火舌都能触碰到她。她现在的感觉一定不好受，但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看到什么顺着她的眼角爬下去。我以为是一条细长的虫子，再辨认，才明白那是她浑浊的泪水，悄无声息。她的嘴角在颤动，准备说些什么。
她在看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十字架，鬼魅，这些我上次看到的这次都没有看到。只有地狱之火仍在燃烧。像看出了我不明白，幽灵说：“我们现在看不见，但她一定看见了。”何止看见，我想她肯定也听见了。
“不，做不到……我做不到……不要……我要离开这里……不要在我耳边说话了……求求你们……不可能的，我要离开……离开……”她喃喃道，身体开始移动，却是向着前面。步子迈得很小，好像有谁使劲拉着她不让前进一样，摇晃着。
我看到她的脚都要移到火里面去了，忍不住叫了起来：“不行！前面是火！”
她听不见。幽灵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是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的，对于她来说我们是不存在的。”
我抓住幽灵：“那怎么办？她要到火里去了！”正说着，她却停了下来。转过头，朝向这边。我一惊，以为她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但没有，她是把头侧向这里，却没有任何表情。
幽灵看了下手表。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指针根本是在疯狂地旋转着。但他说：“时间到了。”话音刚落，我们回到了刚才停下的那个街角。手表的指针安详地一秒一秒地走着，我们离开的那一段时间所用为0秒。
“她也回去了吗？”我不安地问。没走到火里就好。
“废话，”幽灵毫不留情，“那也是在昨天晚上了，她没回去今天你碰到的是谁啊。”
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