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春》倚心不离笑做人

6、万箭齐穿心 突然的幽闭

　　突然的幽闭让杜子春极具恐慌，甚至一时间竟快要窒息。然而此刻，神奇的一幕已骤然上演。
　　符，穿过墟鼎的壁，杜子春居然看到了那些贴在古刹四壁上的道符笔划。那些笔划本就泛着莹莹之光，似天书一般。而此刻，这些荧色的笔划不可置信地脱离了桎梏它们的符纸，犹如亿万条发光的蜉蝣朝他眼前汇聚而来。
　　杜子春惶恐得只想大叫，但无奈嘴被堵住。而他睁大的眼睛都来不及眨上一下，就被第一条小小的荧色蜉蝣钻入其内。
　　于是，那些荧色的“蜉蝣”便如一道洪流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眼睛之内。他彻底绝望了，因为他的眼睛再也没法闭上，相反似乎越睁越圆，生生看着那亿万蜉蝣一股脑挤爆了他的视野，最终组成一团灿灿金辉，彻底吞没了他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敛去，依稀间他才发现，自己竟已身临于一片浩渺的云海当中。而那种开阔得如同屹立于天地之始的境遇感，让他的灵魂都受到了洗礼，已至觉得世间一切烦恼挂碍都已在这一刻不复存在了。
　　然而杜子春这一念方起，只见，天尽头处的一朵云已开始不安的翻滚起来，随即它周遭的云朵全都动了，那种如浪般的涌动愈演愈烈似乎在迎接着什么着未知的降临。

　　咚咚咚
　　刹然，杜子春的七窍感到一阵摇撼，云海内部渐渐发生了变化，一团如蘑菇型的超大云朵，直钻出了层层云浪，冲霄而上。
　　咚咚咚！
　　那一刻，他清晰的听到了擂鼓的声音。
　　伴随着那震天鼓声，蘑菇云自内及表的翻涌越发剧烈，翻出了数不清的战旗，又翻出了层层人影，看他们头戴紫金琉璃盔，身缚明光胄，整齐化一地擂动着战鼓。
　　不是天兵天将又是何人？！
　　战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到最后竟轰的一声，蘑菇云的核心骤然裂变，一环狂猛的波动瞬间扩散八荒，杜子春大惊失色，下意识之下忙举手遮挡，呼啦啦，如刀的恶风拂面而过，几乎要撕裂他的身体，一瞬间即过，透过衣袖的空隙，杜子春彻底震惊了，蘑菇云的核心又有人影翻出来了，而此人的形体远远大于那些天兵天将。
　　“兜跋毗沙门天！ 兜跋毗沙门天！”
　　响彻天地的呐喊之下，只见他身着七宝庄严战胄，左手执戟槊，右手托于腰上，整个身体被无数身穿黑甲相貌丑恶的夜叉煞神擎于半空，杀气腾腾地立于蘑菇云的正中心处。
　　那一刻，杜子春的心头一紧，因为他的目光刚好与毗沙门天王的巨目对于一处。
　　却听那天王发出“嗯”了一声沉吟。
　　刹然间，一切响动嘎然而止。
　　兀那小子，尔是何人？竟敢独驻于云台峰上，阻本尊之路！
　　此言一出顿时声震四野，震得杜子春灵魂都颤栗起来了，一种纯粹的胆怯感让他一句话就欲脱口而出，然而他忽得想起自己嘴中还塞着东西，便也下意识伸手去取，哪知手到了嘴边，却发现已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那个纸团不见了？！
　　如果说惊恐，此刻的杜子春才是最为惊恐的一刻，因为不只是纸团，他的头，四肢所缚的枷锁都消失了，甚至连那石椅乃至墟鼎乃至古刹乃至那个老人都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难道说，我已入虚境？
　　他斜睨了一眼四周，果然自己正身处一座山峰的法场之上。
　　此时，法场地面大理石砖缝里的细沙忽然跳动了起来，天王的语气已有怒意：无礼小子，本尊问话，尔为何迟迟不答！
　　看着毗沙门天的那张巨脸越发狰狞扭曲，杜子春立时惊恐回神，腿一软竟跌在了地上。内心已在一瞬间将老人的十八辈祖先问候了个遍。
　　哈哈哈，鼠辈！
　　此时，一副将飘到天王面前道：此厮在明尊两问之下不答一言，实是大不敬之至，不若将其诛灭已快军心！
　　天兵天将齐声呐喊道，诛灭妖邪，诛灭妖邪！
　　此声之巨几欲让他坐在的山峰崩倾。
　　天王手一挥，冷然道，小子，本尊若灭你，乃不费吹灰之力，然今日赶赴法会，本尊心情大好不愿平添血光，只要你道出姓甚名谁，本尊可既往不咎！
　　而此刻，杜子春早已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这倒不是他胆小如鼠，相反刚刚那一跌，反而让其清醒了三分，他想起老人曾告诫他只要不出声，一切恐吓便化为泡影，那眼前这天王一定就是考验之一，既然他无力以小搏大，索性来个“双耳不闻窗外事”吧。
　　哈哈哈！
　　天王的笑声震得整个山峰轰然耸动：尔以为不出声，本尊便奈何不了尔一个凡人？三问已闭，尔仍不作答，当以不敬之罪，处以“万箭穿心”之刑！
　　一声“诺”下，三军天兵天将同时弯弓搭箭。锋利的矛头无疑不对准了云台峰上的这个凡人。
　　杜子春看也不看，赶紧闭上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生生把心一横，没事，不过一场虚张声势，过去了又是一条好汉。。。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破空之声大作，那一刻，亿万箭羽如黑云压顶般，生生遮蔽了金乌之芒，随即以雷霆万钧的气势齐扑而至。
　　冲天的杀气瞬间压到了杜子春的灵魂，可就在这一刻，他的灵魂也彻底亢奋了，不出声，尽山河大地乾坤万法皆任由我转，好吧，那就让这些贼王贼兵贼将们统统都化为梦幻泡影吧～～～～

　　扑！
　　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剧痛骤然钻心。
　　那一刻，杜子春的眼睛突然睁开，无法置信地看到那第一只箭竟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溅起的血花尚在空中飘舞。。。这怎么可能？！
　　那老不死的家伙居然诓我？！不是说好了恐吓一下就完了？怎么玩真的？难道说我真的要被杀了？！他一念起疑处，马上感觉疼痛难忍，接着一股强烈的欲望便是想出声求救。。。
　　就在这一刻第二支箭忽至，扑的一下射进他的嘴穿透了喉咙，竟生生阻住了他到了嘴边的声音，太巧合了，已至杜子春竟觉得一空。眼看着被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乃至万千箭羽活活射中，射穿，射烂了身躯，射透了自己的心。
　　可是，奇怪的感觉出现了，就从第三支箭开始，他的疼痛感竟越来越弱，他的眼神也越来越释然，甚至到了最后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就好像那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他不过是个看戏的局外人。

　　这种莫测的感觉分明来自于中了第二箭的刹那，它到底是什么力量？杜子春震骇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