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春》倚心不离笑做人

5、药引的条件 最后的解脱

　　最后的解脱，哈哈，最后解脱不就是一个“死”字么？我已经做了，可惜被你这个老疯子坏了大事！
　　杜子春不屑道。
　　面对杜子春的白眼，老人只说了一句话：如果小友真心想死，就不该在掉下去的时候还喊“救命”。
　　突然杜子春如坠冰窟，立时僵立得说不出半句话。
　　老人温和道：既然你不想死，就证明你心中尚有挂碍，而这“挂碍”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魁祸首。老夫所言的那种“解脱”之法，恰恰就是针对它的，如果事成，那不仅可以根除你的一切烦恼挂碍还可让你得永生不灭。
　　杜子春听明白了，但却有些恍惚。正愣神功夫，老人一把拍在他的肩头附耳低声道：所以，老夫的意思是，小友你终于可以成为“药引”了。

　　药引？
　　杜子春颤了一下，立时坠入五里雾中，但见老人摇手一指面前那颗老槐树道：你看！
　　定睛一看，杜子春看到的还是那颗树，续而，他自然将目光移到了树下，仿佛看到了可爱的遇秋，正以泪洗面地刨着土坑，将她那一片纯情埋进了土中，若是现在的自己见之，恐怕一定会为了她放弃应试的，一定接受那个肚里的孩子，如果是那样，他们是不是走到一起，天长地老呢？
　　碰的一下，杜子春后脑吃痛却见老人竖着拳头，面露嗔怪道：小友，你在看什么呢？
　　“看”？
　　杜子春猛然抬起头，却见这颗树的后面隐隐间，尘烟散却处显出一座古刹来。定睛处，古刹之门不应自开，嘎拉拉一声响，且见内里竟有流光溢出。
　　明明曾来此不止一次，却不想这树后竟别有洞天？杜子春颇为惊讶，当下迈步随着老人而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灯火扑的一下，自动点亮了环境。放眼处，这古刹内并无寻常佛龛香炉，反之一口造型古朴的丈大铜鼎掷于正中。自鼎足之下衍生出无数道奇形怪状的道纹，回路一曲三折层层交叠，一直延伸向古刹的四壁之上。这些道纹之上更张贴着数以万张的符箓，奇异地是符箓上的道纹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写上，竟熠熠发光。恍如漫天遍野布满了天书一般，杜子春置身其内竟被震慑得呆立当场不知所云。
　　此刻，巨鼎正朝子春的一面，居然分裂开一道小门，只见鼎内居然设有一座石椅。不待杜子春答话，老人已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引道：
　　先过来坐。
　　老人一把将杜子春按在了石椅之上，续道：此处名为“墟鼎”，是老夫花费二十载所炮制的药炉。
　　二十年？正好和我的岁数一样啊！
　　杜子春越来越觉得奇特，他坐在那里手脚也不安分，摸摸这，碰碰那东瞧西望喃喃自语道：你这药炉却也有趣，里面不练仙丹反而放着一个座位。
　　老人不屑道：你认为普通人都想得到的那种药炉，能练出仙丹么？实话告诉你，此墟鼎乃是一个媒介，一经老夫引动，它便可创造出奇特虚幻之境，名曰“虚境”。而这“虚境‘里面可是真真正正藏着一条成仙的大道呐！
　　成仙？！终于明白了，你所说的最终解脱就是成仙阿？ ！杜子春忽然一拍脑门惊悟道：敢情，我这个药引到了会被你练成了九转金丹！
　　孺子可教也！
　　老人微微一笑道：药引确实是个关键，不过我这鼎炉即非俗物，你这药引自然也非寻常的“药引子”了，应该说是“虚境”中的引路之人。。。
　　这虚境内虽隐有成仙大道，但却也考验众多，临机之时会有种种神魔鬼怪找你晦气，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威逼恐吓，其核心旨在让你出声。因而，作为药引的你，必须在进入虚境后秉承遇任何事皆“不可说”之法门！ 否则，一旦开口，虚境内的一切顿成泡影，成仙之道便功亏于溃了。
　　受到恐吓还不能说话么？你以为我是骗大的，这世上哪有什么仙？！我适才不过是诱你上钩看看你这个江湖骗子有什么新鲜手段，现在看来也不过耳耳。说着杜子春忽然站起来抱拳道：你去成你的仙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杜某告辞了！
　　老人见状不露声色道：也罢，倘若你尚有疑虑，那就去找遇秋吧。只要你另有解脱之法，老夫也绝不强留。
　　“遇秋”二字一出口，杜子春立时一哽，尤其她的侧影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让他再次陷入了绝望，双手抱头复又坐在了石椅上。
　　良久，老人叹道：所以说，小友作为“药引”最为合适，正因为你已避无可避！
　　本能的，杜子春还欲起身相抗，却不想这石椅还有机关。霎时间，杜子春的手脚腰腹皆被皮带固死了。
　　杜子春大惊，脑袋骤然一紧，却见老人已将石椅上方的一顶连着无数条气须的铁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即来之则安之！若不心存笃念，纵有千种解脱法门入地狱也如箭射！
　　顿然间杜子春汗如雨下，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一念间身在了这连接天堂地狱的一线上。
　　等等！我还没弄懂为什么“不可说”！
　　拼着所有气力杜子春几乎嘶吼出声，哪知老人却野蛮地将一枚纸团硬塞进了他的口中。道：
　　切记不可说，尽大地山河牛鬼蛇神七情六欲任由你转，一旦说破了，乾坤万法再妙也成梦幻泡影！
　　那一句“梦幻泡影”仍在杜子春脑中余音未歇，却听“脱”的一声，鼎门终在他眼前封闭，那一刻，任是他思绪众流如潮，也生生被这黑暗截断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