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扑朔迷离

8、008 高富帅孙岩灿

　　有客人在，不免要小酌几杯以助兴，蒋伟民大方拿出了收藏多年的佳酿。两个大男人，推杯换盏，不像第一次见面，反而像是多年的老亲友。熹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张志东，明明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不管对她，还是对她的家人都那么冷漠，连到她家里做客，也是她略施小计才得逞。如果他是装的，他可真会演戏。
　　张志东一个劲儿夸蒋伟民做的菜很合自己胃口，蒋伟民谦虚：“是熹微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喜好，我才好把握。”
　　张志东拉过熹微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说：“熹微的确很贴心。”熹微在心里吐槽，张志东你真的是太虚伪了！
　　蒋伟民高兴，便放低筷子，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结……结婚？”熹微一尾海虾肉差点没喷出来，憋红了脸，小声埋怨，“哥，别开这种玩笑了。”
　　张志东在桌子底下掐她，却是呵呵笑：“熹微还很害羞呢。您尽管放心，时机成熟了就会结的，正好熹微也毕业了，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又深情地望着她，用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熹微赶紧转过头去，戏若是太逼真，她也怕无法自拔。
　　一句话说得正称蒋伟民的心意，端起桌上酒来敬张志东：“别的不多说，大恩不言谢，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唯有把这个妹妹嫁给你，伺候你一辈子了，不过你能看上熹微真的好眼光，我们家熹微是个好姑娘。”
　　“这个我知道，在我心里熹微是全天下最好的。”张志东客客气气回答他。
　　熹微一直憋着口里的一口饭，不想听他二人继续聊下去。
　　刚吃完饭小草莓就爬到张志东膝盖上非让他讲故事。熹微叫她：“蒋涵梅，不懂事！”
　　张志东朝她摆摆手，接过小草莓手里的童话书来念给她听，倒是出乎熹微的意料，她看着张志东一字一顿地念着童话故事，感觉滑稽极了，有点新闻联播主播给卡通人物配音的感觉。
　　有了这一小插曲，跟张志东商量小草莓借住的事情便容易了许多。逢周一、周三、周五，蒋伟民轮晚班，无非是做些夜宵什么的，虽不忙，却也脱不开身。熹微接了小草莓回来，张志东便识趣不在这里过夜，熹微记得张志东隐约提起，他在城南某寸土寸金地皮上有一栋别墅，听他说完，熹微只是“哦”了一声，让他大为光火。
　　没想到这一个周三，张志东竟然意外地回来了。熹微正陪着小草莓看着《喜羊羊与灰太狼》，一边看着一边做鬼脸扮灰太狼，逗得小草莓咯咯直笑，听到钥匙入鞘转动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弄错了日子，赶紧向墙上的日历望去，门口出现了张志东的身影，她赶紧摁了静音，正襟危坐望着他，傻傻地笑。
　　“姑——父——好。”倒是小草莓甜甜地唤了一声。
　　张志东心情似乎不错，看着电视屏幕上静音闪现着的动画，摸摸小草莓的头，笑了笑，“接着看。”
　　他手里拎着一个沃尔玛的购物袋，装得鼓鼓囊囊的，放在熹微面前的茶几上，就去浴室洗澡。听到哗哗的水生响起，熹微解除了静音，把音量调低，并对小草莓做了个“嘘”的手势，她又轻轻拨开塑料袋去看，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全是薯片糖果等好吃的零食，小草莓吞咽了口水就要去拿，熹微轻拍她的手，指了指浴室。
　　水声终于停了，张志东穿着睡衣出来，在茶几面前站了站，熹微回过神来，抱过小草莓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他顺势坐下，熹微就要去换台，他说：“没关系，就看这个。”
　　熹微没有再勉强，却是一言不发，小草莓却看着开心，不一会儿就咯咯直笑，拉着姑姑看灰太狼的狼狈样儿，熹微也不好逗她，于是问他：“忽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路过就进来看看。”
　　熹微不再问，只是觉得拘谨，过来一会儿他终于起身：“我走了。”
　　“今晚不住这里吗？”虽然正合她心意，嘴上还是要问问。
　　“不了，”他朝卧室走去，“这些零食你们吃吧，我买了，又不想吃了。”
　　他换了衣服便飞快出门。
　　听得门锁“砰”地锁住，熹微和小草莓相视一笑，立刻把音量调大，又去抢桌上的零食吃，姑侄俩好不快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对小草莓说：“我跟你说，以后不要叫他姑父。”
　　“不叫姑父叫什么？”小草莓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是啊，不叫姑父叫什么，熹微思考了半天也没出个结果。她似乎越来越看不透他。
　　南方已然炎热，八月的海滨城市有海风的照拂而难得仍有丝丝爽意。两个多月以来，工作冗杂无聊，客户部的业务员偶尔会跟熹微抱怨整天四处奔波，嘴皮子都说破，她还是羡慕他们可以随意外出。
　　虽然偶尔能和陈甜耍耍嘴皮子，可整天闷在狭小的办公室还是让人没精打采的。
　　难得这天靳琳竟然叫上她和陈甜两人外出谈公事，说是增加她俩接人待物的经验。
　　喜出外望之际，难免有些好奇，便多问了两句，陈甜告诉她：“听说是个老客户，最近换了个老总就不跟我们续约了。别人都搞不定，靳总只好亲自出马。”
　　到了对方公司，她们俩像两个小喽啰一样跟在靳琳身后。
　　没想到对方老总一见到靳琳就诡笑起来，靳琳也抿嘴笑：“还琢磨着这新来的老总是哪根筋不对劲呢？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回来了。”
　　孙岩灿对“这个家伙”用在自己身上显然有些愠怒：“这都几年了，小丫头还这么没礼貌！”
　　一语说完，连忙打电话叫秘书在海滨宾馆定了座。
　　一顿公餐在所难免。
　　本来的公差成了叙旧，饭桌上靳琳和孙岩灿聊得投入，便也没有她俩可以学习的机会了，于是在靳琳的纵容之下专心品尝着美味的菜肴。也是，出了这道门，恐怕只有忽然赚得偏财她俩才能吃得起这样的海参鲍鱼。倒是孙岩灿时不时还跟她俩说上几句话，她俩都应付自如。
　　孙岩灿转头对靳琳说：“幸亏今天那家伙是派了你来，要派了别人来，我还要接着让他们吃闭门羹，直到他小子亲自找上门来不可。”
　　靳琳笑笑，给他倒酒：“你真是一点没变。”今天以前，熹微从来没有见过靳琳笑过，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像小姑娘，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副总。这让熹微多看了孙岩灿几眼，却并未仔细观察，只依稀记得是个帅哥。
　　她和陈甜一直喝着果汁，三杯下肚就憋不住要去上厕所，请示过后，她俩便溜了出去。
　　“那个女孩儿是谁？”两人前脚出去，孙岩灿便问。
　　靳琳望了望正阖上的门，心里一紧，明知故问：“哪一个？”
　　“穿绿色衣服，圆脸尖下巴那个。”
　　“这个你不能动。”靳琳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他又说：“这么多年，真一点没变吗？他可是改了很多。”
　　“哦？”孙延灿嘴角折出一抹笑，眼神迷离，“我看不见得。”
　　“别把这件事放心上，回来了就安分点过日子，找个靠谱的人，别贪玩了。”
　　孙岩灿吃吃地笑，“琳妹妹还是这么喜欢说教。”
　　回来刚坐下，准备开始另一回合的吃喝，靳琳却起身告辞。熹微和陈甜都有些诧异，方才出去时这顿饭看上去不持续一个小时不会结束的样子。
　　孙岩灿没有起身，微笑着跟她们挥手。只是熹微有种错觉，孙岩灿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匪夷所思，那笑容明明意味深长。看上去似乎是孙岩灿得罪了靳琳，没有签合约就离开了。
　　没想到过几天又见到他。
　　陈甜忽然闹肚子，让熹微帮忙端咖啡去张志东办公室，她一边抽着纸巾，一边狰狞着脸：“快快，十万火急。”
　　熹微笑道：“我看你才是十万火急，小心拉□□里。”
　　端了咖啡进去，张志东的手正搭在孙岩灿肩上，鱼尾纹都笑出来了，宛然电视剧里哥们久别重逢。
　　见她进来，张志东一愣，等孙岩灿接过咖啡，就冷面对她说：“没你事了，出去。”
　　熹微闷闷带上门出去，不知道张志东的无名火从何而来。
　　过了一会儿，孙岩灿忽然出现在熹微和陈甜格子间上方，说道：“两位美女，还记得我吗？有没兴趣一起吃晚饭？”
　　陈甜笑了起来，不顾熹微在桌子底下扯她衣服：“好啊，熹微说喜欢上次那家的海参。”
　　熹微被她打败，急红了脸：“我哪有？”
　　孙岩灿笑了笑：“那就说好了，你们几点下班来着？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六点。”陈甜比了个手势。
　　熹微推脱：“我还是不去了，你们俩去吧，玩得开心。”
　　陈甜向她挤眼睛：“熹微，人家孙总都专程邀请，你别不不给面子啊。”
　　熹微想到那天公餐的不欢而散，早知道意向合作伙伴之间请客吃饭只求合作更为顺利的潜规则，便对孙岩灿说：“我只是个副总秘书，连助理都不是，手上什么权利都没有，也说不上话，你别浪费钱白请了，要合作可得直接找靳总。”
　　陈甜痛心熹微的直言，直拍额头。
　　谁知孙岩灿笑了，却说：“这样实诚的人在职场可不多了，就凭你这句话，晚上这顿饭我一定要请。六点我准时到。”
　　陈甜又是一阵喜出望外。孙岩灿一走，熹微就埋怨陈甜，不该接受陌生人的邀请。陈甜笑嘻嘻教导她：“他才不是陌生人，他可和张总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还是张总的小舅子。跟他搞好关系就是跟张总搞好关系，就算巴结不上，吃顿高级大餐也是划算的，还有，你倒是有男朋友了，你看我都二十三了，还单着身，整天待公司我能见到什么优质男人啊，孙岩灿这么优质的我是不敢想的，但是他还有朋友啊，我得先多认识认识，才有机会挑啊。”
　　两人刚重逢那会儿，陈甜就把熹微的现状问得一清二楚，她有男朋友，也是熹微自己告诉陈甜的，就怕她这个热心姐姐要不给她介绍男朋友，要么就拉她去相亲。
　　可其他话熹微一句没听进去，就听进去一句“张总的小舅子”，这是他的妻子第一次间接到达她的耳朵。这段关系里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