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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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海边浴场有不少人，或三五成群享受着日光浴，或独自一人站在浅水区迎着海风。再过半个月这里会更加热闹，今年的六月初泡在海水里游泳似乎还冷了点。
熹微很久没有来海边了，快一年了吧。两点左右，海边的骄阳仍然炽烈，可是大海，阳光，波涛，这是多么美妙的绝配啊。
租一把大伞，将小书桌摆稳，一一将菜肉摆上去，又拿出竹签一样样穿好，她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张志东看了看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四处望望，海滩上有学子们正在毕业烧烤，却都只有男生，那些正值好年华的男孩们，或光着上身，或穿着同一款式的白T恤，T恤的前面映着两个大字：红色的“青”，蓝色的“春”。在海风中嘻嘻吼吼，吃着烧烤，灌着崂山啤酒，脸红得像清晨的日出。
眼前的炊烟终于升起来，烧烤架很快就被熹微摆满各种烤串：韭菜、生菜、五花肉、羊肉、青椒、鱿鱼等。
“嗤啦”声持续的响起，熹微勤快地翻着烤串，像细心照顾菜园的菜农，时不时洒上一些孜然，涮上些甜酱。
烤串特有的香味终于散发出来，尽管很快就被海风吹散，张志东依旧被诱惑得直吞口水。
熹微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只竹签，黑乎乎的，递给他：“给！”
张志东眉眼之间写满了嫌弃，他从未见过这东西。
“别看它卖相不好，你肯定喜欢！”她鼓励他。
他终于接过竹签，咬了一口，说：“这是鱼干？很甜啊。”
她笑：“这是马步鱼，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个味道。”笑得那样真诚，那样纯真，让张志东有些微的恍惚，海风不算太大，却似乎吹动进了他心底某个高厚的城墙，直逼那柔软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吃樱桃我就知道了，胃口跟小草莓一模一样！稍微有一点酸她都不喜欢，最喜欢吃加了甜番茄酱的马步鱼，她才四岁，一次能吃三条这样的鱼。”
“小草莓？”他似乎记起来那个小家伙，“她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她很乐观，”熹微回答，“谢谢你。她爸爸一直教她要有感恩的心，说她的命是有人救助才得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去翻烧烤架上的菜，余光却将张志东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数捕获。
他轻轻“哦”了一声，“什么时候去看看吧？”
熹微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真的？”
“明天怎么样？”
“明天？”
“如果你没空，也可以改天。”
“有空！”她惊喜叫道。
张志东抬起头看她一眼：“等一下。”他朝车子跑过去，打开后车厢搬过来一打啤酒。
熹微忽然有些头晕，望着那些盛满酒精的绿色玻璃瓶，有些微的恍惚，昏暗的酒吧，撕心裂肺的痛，趁虚而入的交易，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先前去洗手间的时候。”
她讪讪地说：“我戒酒了。”
“怎么？怕勾起伤心的回忆？”张志东挑起眉毛看了看她，径直撬开了两瓶啤酒，“如果我是你，有我这样的雇主，这剩下的两年就往死里喝，合约到期了再谨慎点，滴酒不沾，省得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你说是不是？”
她不作声，撇着嘴，眼泪涌上眶里，默默接过张志东递过来的酒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将眼泪也逼回去。
“这才对嘛。”他无动于衷。
张志东，你的心究竟是怎么做的？自己怎样努力也堵不住他那张刻薄的嘴，熹微又灌了好几口。
直到买的菜都快吃光了，熹微脸上脖子都红得吓人，坐在折叠椅上左摇右晃，张志东挪到她身边搂住她。
“好久——没在海边吃烧烤了。”
张志东不说话，熹微转过头用双手捏住他的脸：“你开不开心？开不开心？”将满手的油酱都揩到他脸上。
他起先不说话，熹微却没完没了，仗着酒醉一个劲儿问他，张志东一边稳住身子扶住摇晃的熹微，一只手去抓熹微两只不听话的手，终于回答：“开心，开心。”
“我的手艺不错吧？嘿嘿嘿。”
“嗯，不错。”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其实我不是淑女，我就是一个屌丝，女屌丝！这才毕业多久啊，我就怀念大学宿舍了，在你面前我都不敢那样，就怕你不高兴，”熹微嘿嘿地笑，“我们宿舍都很重口味，每个人都各有特色！你猜我最拿手的是什么？”
张志东搂紧熹微不安分扭动的身子，说：“不知道。”
“哈哈，你肯定猜不到！讲黄色笑话！我给你讲一个啊，你说黄瓜明明是绿色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叫黄瓜呢？”
张志东噗嗤笑出声来，假装义正言辞说：“不知道。”
熹微抬起头瞪着他，手指着他的鼻尖，轻轻一按：“你真笨！因为——它的用途很黄！哈哈哈。”
他的嘴边浮起一丝笑。
“背我，我要去海边……背我去海边……”她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疲倦。
傍晚的海风惹人陶醉，慢慢走在柔软的沙滩上，不安分的海浪，时不时席卷过来舔一下游人赤着的双脚。
沙滩上有很多蛤蜊栖居的小洞，也有涨潮时被推上来的绿色的浒苔，一片一片到处都是。张志东尽可能避开这些地方。
“真舒服……”熹微呢喃，“如果离开这里，我最舍不得的就是这片海……”
他微微一怔，停了下来，脚下平坦而软绵，他背着她，迎着海风，像是要去迎接日出时的霞光。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她又喃喃着。
他肩上有异样，腾出一只手摸上去，湿湿的。不远处有个乐队在唱着老掉牙的歌曲：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
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
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这首歌曾经是张志东儿时最喜欢的一首，甚至在回国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以为这首歌流行，在海边听到，他这才觉得过时了，像是箱底发黄的老照片，能不翻出来就不必翻出来了。
熹微一夜睡得特别不老实，两米宽的床张志东好几次差点被她挤下去，清晨她倒是准时起来，哼着歌儿像是不记得昨天的事情。
张志东一向守信，可熹微窜来窜去收拾得正高兴，张志东却依旧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看电视，纹丝不动，她有些着急。忍不住问他：“你不用换衣服吗？”
他看着她：“我改主意了。”
她的脸色立刻暗下去。
“我可以去见你哥哥，不过多了个条件，对你来说很容易。”他闪亮的眸子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什么？你说。”她瞪大眼珠，提足精神。
“讲一个黄色笑话。”
她瞠目结舌，嘴张成O型，还来不及发问，他说：“限时一分钟，现在开始计时。”说着掏出手机，做出调计时器的样子。
“我一下子怎么记得起来！”她着急得直跺脚。
“还有50秒。”
她憋红了脸，一口气说完：“牧师问一对夫妇如果五分钟后就到世界末日你们想做什么事丈夫兴致勃勃地回答想那个太太白他一眼说那剩下的四分钟干什么！”
张志东怔了一小会儿，然后哈哈大笑，从沙发站起来摸了摸她圆圆的脸蛋：“太小儿科，下次讲个有技术含量的。女、屌、丝！”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熹微愣在原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蒋伟民因为妹妹妹夫要来，整个上午都在忙碌，门铃响起的时候，围裙都来不及摘掉。
进门又是请座又是倒水，像恭迎上宾。可不是，他张志东确实是他们一家的大恩人。蒋伟民上上下下打量了张志东一番，高兴得有些说不出话，还是小草莓蹒跚过来，朝张志东唤道：“姑——父——好！”熟稔得完全听不出是第一次叫，又眨着大眼睛说：“谢谢姑父救了我的命。”
熹微身体一僵，半天没反应过来，张志东倒是大方答应，笑着捏了捏小草莓的脸蛋，又将自己带的那些礼物尽数拿出来，小草莓更是乐不可支，倒是蒋伟民一个劲儿不好意思。
寒暄了几句，蒋伟民才解意地说：“熹微，你带志东去你房间坐坐，我去做饭。”
熹微说，“没什么好坐的，我给你打下手吧。”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蒋伟民将她赶了出来，说：“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去陪陪志东。”
她只好嘟囔着嘴回到张志东眼前。
“矫情，”他斜睨了一眼，“带路。”
进门左手边第一间是厨房，第二间就是熹微卧室。
房间因为久不住人，有些微微发霉，她抱歉地察言观色，他像没闻到似的，不等她介绍，便喧宾夺主，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目光扫过满满一墙壁陈旧发黄的奖状，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一代会做这种老土的事情，你们80后也这样？”
她翻着白眼朝额前吐了一口气，懒得去理会他。
他自得其乐又盯着她的书柜看了半天，移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本《三国》，翻了翻：“你也看《三国》？”
她像是挑衅一般，说：“不止看过，还看过三遍！”
“那应该滚瓜烂熟了？”
“当然。”
“那我考考你。”
“尽管出题。”
“陈宫跟过哪几个人？”
她挠挠头，陈宫她记得，曹操刺杀董卓失败以后，董卓在全国悬赏捉拿曹操，这个陈宫当时是个惜才的县官，抓到了曹操，不仅把他放了，自己还辞了官跟着他去闯天下。可是后来呢？她想不起来了。
“馒头是谁发明的？”
她瞠目结舌：“你确定这是三国的内容？”
“不记得就说不是里面的内容，你上学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记得的知识就说老师没讲过？”他将书扔到她怀里，“还好意思说看过三遍，以后不能倒背如流就不要说看过。”
她在原地懊恼不已，谁让自己逞强骗他看过三遍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