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扑朔迷离

21、021 礼物

　　经过孙岩灿这么一闹，整个下午熹微再难以集中注意力干活，下了班和陈甜吃了晚饭，哪里都不想去，在夜市上游荡很久忽然想起去蒋伟民上班的餐馆，从旧金山回来，她还没有见过小草莓。
　　一进门就看到蒋伟民和小草莓坐在离收银台最近的一张餐桌上，陪在他们身边的不是靳琳还会是谁呢？
　　三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知情的人看上去，还真像一家人。
　　她微微吃惊。小草莓眼尖发现了她，一声清脆的“姑姑”，二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收银台的丫头看到熹微，悄悄拉她过去耳语：“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吗？最近天天来，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熹微朝她眯眼笑笑：“我比你知道得更少，帮你打听一下。”
　　“那丫头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问我靳姐是不是你女朋友？”
　　两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小草莓在一旁“男朋友，女朋友”的嘟囔着，“男朋友是姑姑的男朋友，女朋友是爸爸的女朋友，小草莓跟姑姑一样，长大了要交男朋友。”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店里虽是蒋伟民值夜班，冬天的晚上八点多已经没什么客人，偶尔三三两两来了客人，蒋伟民便离开一会儿去厨房。
　　剩下靳琳和熹微聊她和蒋伟民的诸多巧遇，然后偶尔也喜欢上这里来坐坐。
　　“小草莓真的很讨人喜欢，跟她玩着好像自己也变成小孩子。”
　　“我这个姑姑不称职，麻烦你去接小草莓了。”
　　“没什么，你最近不好过，我知道。”
　　熹微明白她这话所指。不好过总会过去，自己就像热锅里的菜，即使煎熬着，熬出锅便是一盘精美的佳肴。她此时更担心的是哥哥蒋伟民，她不确定哥哥和靳琳互相的心意。毕竟，他们俩的差距太大，社会地位、收入等等。她不希望哥哥动心的时候，靳琳却已经享受足够抽身而退。
　　孙岩灿终于在她的世界里彻底安静，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不再露面，甚至是身边的人像约好一样没有人提起这个人。如果不是未删的短信里还有“孙岩灿”名字的存在，熹微真的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出现在自己生命里。
　　也许自己伤他太深了，他从开始决定敞开心扉就一直在表白，而她自己却一直在怀疑和质问。
　　那些惺惺相惜的默契，那些不需要语言的理解，她一直都视而不见。只有自己知道，她内心深处其实深深地自卑着。
　　业余时间多了很多，她有更多的时间来餐馆看望蒋伟民和小草莓，也更好了解蒋伟民和靳琳的进展。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尾，一切又正常起来，那次她主动的亲昵以后，张志东对她好了很多，虽然话依旧不多，倒也和和气气的。快过年的时候更是拉着熹微到商场，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还说：“过节就要穿新衣服。”
　　她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时候每每快要过年，爸妈早早地就为自己添置好了新衣裳，一定要到过年那天才准穿，于是年少时的除夕是那么值得期盼。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然后背着他悄悄擦掉。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喜庆的气氛笼罩在整个人间，零下十几度的夜里混在人堆里一点都不寒冷。
　　张志东又把公寓装饰的华丽喜庆，主意都是他一个人兴致盎然想出来的，熹微若是夸赞一句，他就开心得不得了。除夕的时候，还把蒋伟民和小草莓接到家里来一起过年，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惊喜。在这间公寓里，吃到哥哥做的家常菜，她竟然觉得好奢侈，奢侈得不像是真的。
　　她抬头看看装潢讲究的家里，小草莓头上戴着红色的帽子，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饭桌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感动的，这一直是她梦想的幸福家庭生活。可哪里似乎总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无法忽视。
　　所以手机短信音响起的时候，她像逃离一样飞快起身。
　　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短四个字：新年快乐。
　　她没有去猜想是谁，就像知道是谁一样，回复过去：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
　　再回到饭桌上，轻松了很多。
　　年后放松的气氛渐渐散去，大地回春，注意力也渐渐拉到新一年的工作中去。初十的时候靳琳从老家回来，一切照旧。
　　张志东扩大了业务领域，比去年更忙碌了，变得最多的是情绪，不再阴晴不定，稳定了很多。以前张志东从来不载熹微去上班，现在两人上班也结伴一块儿。
　　熹微一问，他就说：“反正顺路，我节省点开支不行，你不还得花我的钱。”
　　这样果然是有风险的。
　　有一天陈甜在茶水间堵住她。
　　“你和老板究竟什么关系？”陈甜是个直性子，张口就问。
　　熹微做贼心虚，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开口：“你说出来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但是我不喜欢蒙在鼓里，你连我都瞒。”
　　“我的姑奶奶。”熹微赶紧拉着她去了闲置的会议室。
　　理了很久的思绪，她才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清楚，陈甜在一旁点头一会儿激动状，一会儿伤心状，一会儿愤怒状，一会儿恍然大悟状，表情丰富一点儿不亚于《长江七号》里的七仔。
　　“这么说你不是小三喽？”
　　熹微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样占有的方式太霸道太浪漫了！”陈甜特地加重了这两个“太”字的语气。
　　熹微“切”了一声：“你就这么个反应，就不该对我表示一下同情？”
　　“谁让你自己叙述得一点都不煽情，都没能打动我，”陈甜瞪了她一眼，接着兴致盎然帮她分析起来，“何况，我看你现在挺幸运的，他都离婚了，你的好日子到了！”
　　熹微摇摇头，说：“换你试试。”
　　“我倒是想啊，没有机会啊。”
　　熹微说：“顺带加上我悲惨的身世和不得不卖身才能换来侄女的医药费。”
　　陈甜连打自己嘴巴，说：“对不起对不起，熹微，我说错话了，没有人比你更苦了。”说完抱了抱熹微。
　　熹微笑：“好啦，我没生气，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陈甜连连点头：“对对，不快乐的事情都忘掉好了，过好现在老板那么爱你，又那么有钱，多好的日子！”
　　熹微说：“你好像没听清楚，我是被包养的，四年的契约，还有一年半。”
　　陈甜惊讶嚷道：“我说蒋熹微，你不会这么傻吧，哦，他说四年就四年？他现在离了婚，身边又没个别的女人，你不趁这个机会拿下他跟他厮守终老你蠢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熹微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地说，“说白了吧，我跟他是纯粹的□□关系，没有感情的。”
　　陈甜报以她一个鄙视的表情，说：“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每天在他面前晃悠那么长时间你都不能搞定他？二十好几的人了啊，太不行了，你需要学习，你太需要学习了！”
　　熹微笑笑，以为陈甜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第二天居然神神秘秘递给她一本书，耳语道：“这是当年我师姐传授给我的，她可是靠它飞上枝头当凤凰了，现在传授与你，好好学习！”
　　“要是有用，你怎么还没有男朋友？”
　　“我要求高啊，一般的我看不上。”
　　熹微有些好笑，只当是敷衍她：“好好好。”说完便随手插进书丛中间。
　　陈甜迅速抽了出来，塞进她包里，皱着眉头严肃说：“这种秘籍不能随便放，带回家去好好看。”
　　“好好，我一定看。”
　　北滨年后的天气比年前更加寒冷，按照以往的气候，这样寒冷的冰雪天气能持续到四五月份。熹微依然常常接了小草莓坐半小时的出租车往蒋伟民的饭店跑，她不再把小草莓接回公寓，一是张志东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家里过夜，二是她看出哥哥即使嘴上不说，每天晚上见不到女儿，总会有些思念。
　　没想到张志东竟对她那样阔绰。
　　下班前张志东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泡了茶按她坐进沙发，说着一堆不相关的话。那样子很是滑稽。
　　熹微一头雾水，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心不在焉：“你有什么事情吗？我要去接小草莓，要迟到了。”
　　他说：“再等等。”
　　她只得打电话给靳琳，让她代劳。
　　过了一会儿，他看看表，起身说：“走吧。”
　　径直拉了她的手去地下停车场，大多公司都已下班，停车场里的车寥寥无几，她是远远就看到了那辆雪白的轿车的，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白得耀眼，白得唯美。
　　张志东就在那辆车旁停下，将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脸上却依然淡漠：“怎么开车还没忘记吧。”
　　标致207CC，低调个性又不奢华，确实很适合她。她也确实需要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