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0 结束这场闹剧 ...
-
疯子,疯子!熹微在心里喊。
回到公寓,却花了很长时间平复,与他的唇接触的感觉依旧真实清晰,他真的是疯了,明明自己还在生气,他不但不好好解释还来这样一出,这下是“新仇旧恨”越积越多了。自然而然回想起他的话来,在二十岁不谙世事的年纪里被一个有魅力的女人吸引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许是吧,也许是吧。
他们曾经共同爱上谁她根本毫不在意,在意的是自己长得像那个人,那自己又算什么?没有人天生以来就是为成为别人的翻版而存在,她有她自己要过的人生。
即使嘴上不愿承认,至少在心里她已经认可了孙岩灿的解释,只是尚且需要时间来接受。可是另外一位呢?张志东包养自己,刘蔓菁的长相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毕竟他曾经那么固执地争取过她。可是跟他本就是合约关系,他为什么选择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翻了翻日历,暗暗想到:张志东你再怎么把我当别人的影子,我依然是蒋熹微,是自己的蒋熹微。她又盯着那张A4纸看了看,几个小时前她写下的那三个问题依然触目惊心。
在书房待了整整两天,熹微只是在饿了时泡碗方便面,便又回到书房的窗前蹲坐着,偶尔开了电脑浏览一下网页。
她看到一条新闻,说是一位主妇送一件旧棉袄给超市老人,老人回赠一首打油诗,主妇的孩子将这首打油诗拍了照片传到网上,她放大照片,打油诗诚挚感人,字迹苍劲有力,如果说看一个人的字迹可以看出一个人修养的话,她相信这位老人一定有着宽广的胸壑。她不由得思考起来,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满腹才华却不具有报复心或者说是野心,以至于没有挖掘出他们自身的价值,一辈子都只在满足自己和家人温饱。这是多么可惜的遗憾。
她不要那样过自己的一生。她不要。
只是没想到张志东会回来那么快,她开了门,张志东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愤怒的斗鸡。即使他极力压低自己的涨红的鸡冠,他起先沉默着进了卧房,然后焦躁不安地出来,她始终的面无表情终于触怒了她,他终于开口,从到被街头的流氓逮住,到打劫□□,独自一人在美国夜晚的大街上的可怕都被他想到了,到最后,熹微只记得他红着脖子吼了这么一段话:
“你知道美国有多少人患艾滋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戴套的就是美国人?安全套如果掉下来他们会比你更着急,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志东捏着她的下巴,“他们不是担心你怀孕,而是怕你有你传染病!”然后将她的下巴重重推出去。
她好不容易站稳,捡起被他甩到角落里的烟灰缸放回原处,然后接了一杯水来放到他旁边。
“消消气。”她说。
她的反应却更加惹恼了他,看向她的眼神生了异样,似乎又被她嘴边撇起的一丝诡异的笑惊呆了,他使劲眨了眨眼,还是平时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端起温热的水杯,喝了一口,撒手而去,他走路生风,熹微的刘海被高高刮起,一转身又进了书房。很好,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话都少,情况比她刚回北滨时的情况更甚,许是知道理亏的自己,张志东也任由熹微那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只是这冰冷的气氛谁也受不了,他也便渐渐不回来。
书房成了她的小天地,她开始每过一天便在台历上划掉一天。
孙岩灿还打电话来,她一律不接。
她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说的是“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若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若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当年的刘曼青,虽不一定宽衣解带,情窦初开的张志东和孙岩灿是都中了她那种成熟女人风情的毒吧。
自己明明是因为做这样一个人的影子而郁闷,怎么会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女人的摇曳生姿而横生醋意呢。
孙岩灿终于忍不住来找她。傍晚起了雾霭,她刚下班出了一楼大厅的门,霸占了眼帘的是他宝蓝色的车,在灰蒙蒙的路边格外抢眼像,他大喊:“蒋熹微!你也太绝了吧!”喊得周遭的人都纷纷看向她。陈甜大惊,问:“你和孙岩灿恋爱了?”
熹微连忙解释:“没有的事,我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那他在追求你?熹微啊熹微,这个男人有钱人又好,你可别伤得太深,不然我会心疼的。”陈甜做出一副花痴模样。
“没有啦,我得罪他了,惹不起只能躲啦,陪我过去打发他吧,站这里嚷嚷我的名声还要不要。”说完便拉着陈甜走过去。
陈甜根本就没听她说什么,走过去便拉开车门说:“孙总你可很久没请我俩吃饭了!”
“甜甜,”他一把将陈甜推出来说,“今天这车你不能坐,我跟熹微有要事要谈!”他严肃地加重了“要事”这两个字,“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然后一把扯过熹微进了车,扬尘而去。
哪是什么要事呢?只是绕着这个城市跑,一圈又一圈。跑了很久,才终于在一条安静的马路边停下来,只剩引擎嗡嗡地喘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说:“熹微,这个城市,哪怕是全国,甚至是这个世界,你想要什么东西?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她面无表情,说:“为什么要这样?”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你才好。”他转过来头来捧着熹微的脸,凑得很近,熹微想起那晚他吻她的情形,试图挣脱。
“你挣不脱的,最好听我说完。”他说。
“你威胁我。”
“不是我威胁你,是你把我惹怒了。我知道,我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大傻瓜,我中了毒。你在心里笑我是不是?”他说。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一厢情愿?”
“随你想要的答案。”他总是一不小心就设一个陷阱给她。
“熹微你真的是高手。”他紧紧捧着她浓密卷曲的黑发,久久都不松开,终于没有吻下去。直到熹微的手机铃声响起。
挂了电话,她还未开口,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终于开口:“说出你的目的吧。”
“什么意思?”
“接近我的目的。我既不是国色天香,也没有才华横溢。你那么有钱,经验又这么丰富,什么女人没有见过,会这么死心塌地喜欢我?请你不要再来骗我,浪费我的时间了。我陪你玩够了。”她听到自己的语气里只有冰冷,她打开车门,正好看见走在橘黄色路灯下的张志东,她甜甜地唤了一声:“志东!”他回过头,面带诧异,她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臂,笑靥如花地回头,看到他垂头丧气的脸消失在渐合的车窗上。
许是傍晚那样的状况无意之中成为一个台阶,反而缓解了熹微和张志东的关系,张志东不似之前那般沉默,晚上的时候更是要了她,两人从旧金山回来还没有亲热过。
瘫软下来,他大字躺开望着天花板:“我喜欢你今晚的表现。”
“什么表现?”
“当着延灿的面跟我亲密。”
“行,那以后我会更亲密。”说着她往他怀里钻去。他抚摸着她的头,心满意足地睡去。(咳咳,张志东GG你真是太粗心了,这个女人的想法你都不关心咩?)
旧金山之行的冲突算是不了了之了,一切似乎都正常起来。毕竟同在一件屋檐下,不值得为一件争论不出结果的事情伤筋动骨。更何况,这结果,对他们其中一方没有意义。
没想到三天后孙岩灿又找到公司来。
陈甜告诉她老板找她,那眼神里已经有些狐疑。
她推门进去,感受到里面异样的气氛。孙岩灿和张志东两人各像一根耸立的柱子,杵在各自的地方一动不动。见她进来,张志东说:“你跟他说吧。”
孙岩灿那张经常挂着迷人微笑的脸上此刻严肃无比,他走过来扳住她的肩:“你说,是不是他逼你的?如果是因为蔓菁姐的事情不理我,你为什么还能跟他相安无事?是不是他逼你的?你们的契约没有法律效力的,你不用害怕!”
“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记得你说的,我没有骗你,我是认真的。”熹微能感受到他特地压抑的恼怒,他放大的瞳孔显露出他的激动,那里面的红血丝显然是因为睡眠不足造成。
“你闹够了没有?”说话的是坐在办公椅里沉默良久的张志东。
“你闭嘴。你敢解除那份没有法律效应的契约书吗?让她来选你敢吗?”
孙岩灿说完这话,两个男人一致地都看向熹微。
孙岩灿看着他,瞳孔里写满了期待,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被站起来的张志东咽了回去:“孙岩灿你少在我这里发疯,我们什么关系你很清楚!”
“狗屁关系!”
“你回去吧,”熹微终于开口,声音慢而轻,“你现在的样子太冲动不清醒,你好好想清楚,好好冷静一下,对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他突然就焉了下来,像是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堵在心里的情感瞬间迸发,淹没了他的理智,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以柔转的手段处理一切事务。像个泼妇一样闹到别人公司的事情,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他终于一步一步退到门口,像斗败歇气的公鸡,抽开门迅速地消失。
“如果刚刚让你说出口,你会选谁?”张志东问。
“假设的事情我从来不想。”她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茶水间的窗户能很清晰地看到楼下,她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那辆宝蓝色的车慢慢的移动,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