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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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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饭店是北滨商政名流口口相传的一家,也难怪他们四人能偶遇到。张志东带着李文秋刚刚过来还未入座,熹微二人也是刚刚开始,很自然便同桌而坐,孙岩灿自觉坐到熹微旁边。
李文秋对弟弟说:“难怪吃饭约不到你,原来是已经约了蒋小姐,能让你推掉姐姐的邀请来陪伴的女孩子,蒋小姐还是第一人吧,”她心领神会,笑意盈盈,目光和蔼,望着熹微,“早知道你也可以叫着蒋小姐一块儿吃饭,何必非不来呢。”
熹微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看了看张志东,他正盯着自己,目光如炬,她连忙转过目光去看李文秋,越看越有一种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她一般,猛然想起,不正是那天和被张志东追尾的那个女司机吗?!真是无巧不成书,追尾自己车辆的竟是自己的丈夫和小三。这是怎样的乌龙事件?这样一想来,熹微不禁佩服起张志东那天的临危不乱和处变不禁,虽然此刻她被自己的发现吓出了一身冷汗。
孙岩灿忽然握住她的手,向对面二人说:“这就是缘分嘛,不相邀也相遇,姐夫你说是吧?”他的手很软很暖,她一惊,转头去看他,他望着她的那眼神聚着浓浓的笑意,膝盖上他的手也紧了紧,仿佛对她说:“别怕,有我在。”她悬着的心顿时有了着落。
张志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李文秋嗔怪弟弟:“你就别再调侃志东了,我们俩既然已经离婚了,你就依旧把他当哥们吧。”
熹微正在喝水,呛了一口,孙岩灿连忙拿了纸巾,一边替她擦嘴边的水渍,一边轻拍她后背。
李文秋微笑:“延灿还是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对女孩子这么好,”接着转向张志东说,“你还挺大方,这么好的姑娘自己也不把握一下,让延灿先来后到挑去了。”
张志东和熹微互看了一眼,不再说话,反而是孙岩灿笑眯眯说道:“东哥这些年跟女人绝缘,还不知道是不是暗恋我多年呢!”
“就你皮。”李文秋笑道。
熹微抬起头,看到了李文秋,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整个饭间熹微都如坐针毡。孙岩灿逮准了一个机会,带着熹微跟对面两人告辞,直到门口的一丝冷意迎面扑来,熹微才觉得空气新鲜了些。
她只顾着抱着双臂低头走路,脑袋里思绪万千。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附近一个公园的长椅上,身上披着孙岩灿的夹克。隐约感觉旁边的人点了一支烟,余光所到之处有星火一闪一闪。熹微只闻到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夜风不小,不时猛烈地拂过脸庞,往耳朵里面灌,她不由得伸手去捂紧身上的衣服,不小心正好触碰到他帮忙的手。他连忙将手抽回去,比她还害羞。
她安静了许久才问:“他们为什么会离婚?是因为我吗?”如果真是这样,她还真不知道以后如何去面对张志东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笑,并未回答她,反而说着不相关的事:“小时候的我特别调皮,一刻也不能闲下来,有一年我和我姐回国去南方姥姥家过暑假,那时候正是南方暴雨涨水的季节,村里的各个池塘都灌满了水,姐姐比我大五岁,看守我的职责就落在她身上了。有一次我调皮学着大人们去池塘的码头边上游泳,手一滑没就掉下去了,我大声叫救命,我姐姐跑过来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拉我,她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把我往码头推,她也不会游泳,如果不是有出工回来路过的村民,姐姐就没了。我当时没什么事,姐姐被救上来时,嘴都乌了,人也失去知觉。”
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如此,你应该恨我才对。”
“这件事恨谁都没用,只能怨她自己,要说恨也是对东哥有一些无奈的恨吧。”
她转头去看他,他继续说道:“当初是她自己铁了心非要嫁给东哥,谁劝都不听,而东哥也是够固执,这么多年始终不给她一丝一毫的爱情。还好,她终于算是得到了幸福。”
“怎么说?”
“一个有才华的画家追了她很多年,终于打动了她的心,她这次回来是专程离婚的。明天就回北京去了。”
仿佛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即使并非她本意的伤害,她也希望她能够幸福,即使是陌生人,她也祝她幸福。她松一口气:“所以你说的家事是送你姐姐回北京吧。”
“恩,她很快又要结婚了,我送她出嫁就回来,”说到这里他轻松了不少,话语中也有了一丝笑意,“还记得我当初让你去看的那套衣服吗?本来是扯了个谎约你出来,其实当时没有那样的场合,这下真能派上用场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有些不自然,也许是深秋的风有些凄冷,她抱紧了胳臂说要回去,他二话不说就去取车送她。她下了车,迎着风往橘黄色的灯光走去。“熹微!”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忽然就想起那一晚的梦,于是猛地回头,孙岩灿怔怔望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别嫁给他。”
没想到张志东今晚就回来,她以为再早也得送完前妻才回来住吧。
他的脸色一点没变,就像刚刚吃饭时的那般僵硬。
“你跟孙岩灿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时候熹微还真喜欢张志东的直奔主题,不拐弯抹角,不用多想。
“朋友。”
“朋友会那么亲密拉手拥抱?”他将西装轻轻甩在沙发上,不动声色,语气间却是藏不住的愤怒。
“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张志东苦笑:“你回答得真叫一个妙,我会找他问清楚的。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有点职业道德,我们事先有过约定,你要是敢让别的男人碰你,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捏着她的下巴说道。
熹微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简单放过她,放到以前,至少也要吵上半小时以上,弄到自己嘤嘤哭泣,然后来一句:“给我滚!”。也许他是累了,熹微想了半天只有这个理由。
孙岩灿没有想到张志东会亲自找上门来,一进门他就感觉张志东闷骚的脸上写着愤怒,明知道他为什么事情而来,却依然嬉皮笑脸明知故问:“东哥,你怎么来了?我十点的飞机,马上就要出门了。”他对着穿衣镜整理衣领,领带却怎么都打不好,望着张志东贱贱地笑,“帮帮忙嘛…”
张志东从口袋里抽出手来帮忙,扯着领带咬牙说道:“你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我还真不知道。”
张志东停下手中的活,盯着孙岩灿,吐出几个字:“你少装傻充愣。”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将他推了出去。
孙岩灿好不容易站住脚,偏过头来看着他笑,“我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吗?”
张志东却不去回答他的话,只是说:“我上次就警告过你,她是我的,你记住就好了,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了。”
孙岩灿不说话,只是哈哈大笑。
张志东被孙岩灿这种搞不懂涵义的笑惹得气急,一股怒火猛然窜起,伸出拳头赏了他一下,正中孙岩灿下巴。
孙岩灿吃了一惊,也被张志东惹怒,他摸摸发麻错位的下巴,正视着对面这个失去理智的兄弟,说:
“东哥,这件事你还真不能怪我,你自己的毛病你得自己检讨,你能给谁幸福?蔓菁姐你守不住,我姐姐嫁给你你这么多年又不碰,她要跟你离婚了,你抱着她说你真的要离开吗?你连放手都不干净利落!如果说你以前是不知道如何去爱有些可怜,现在你更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得到女人就是可恨了,你还有救吗?”
孙岩灿的每一句话对张志东来说都像是一声声鼓响敲击在心上,他沉默了很久,把刚刚孙岩灿一口气吐出的话一句句仔仔细细地嚼,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我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你问我?好,那我告诉你!”孙岩灿从口袋里抽出手,随手甩出一张白纸来。
那张纸像片落叶,在屋里子飘飘荡荡,最后落在自己的脚边,他低头捡起来一看,正是他和熹微当初那张契约书的复印件。
他一时僵住了身体。
“我对我喜欢的人好是我的权利,你有本事叫她不要接受我对她的好,你有本事得到她的心再说。她是你什么人?妻子?情人?这个可不受法律保护!”
久久的安静过后,孙岩灿走到他身边,语气已经平静了很多:“东哥,终止这样的关系吧,熹微是无辜的,放过她吧。”
孙岩灿的印象中,张志东生性执拗。十岁那年,张志东以插班生的身份成了他的同桌,全班只有他们俩是华人,理所当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在年轻青涩的岁月里一起疯狂,一起成长。十年以后,他们俩同时喜欢上蔓菁,他考虑到兄弟,也考虑到家人,选择退出。而张志东总是能漠视一切,坚持到底,虽然最终有情人未成眷属。
此情此景恰如当年。总有那么一个时刻,让人感觉自己不过是命运捏在手里的一只蚂蚁,要死要活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不行,我已经爱上她了,我要把她留在身边。”朝阳已经高高升起,从窗户里射进来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张志东斩钉截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