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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张志东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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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他的小舅子,因为她是破坏他姐姐婚姻的第三者,因为他太完美,因为他对她太好,她怕乱花渐欲迷人眼,所以,不方便接触太多。
孙岩灿似乎早有所料,并未感到吃惊,反而坦然说:“好。”
她有些吃惊,心里在挣扎,欲言又止。
他又开口:“我说蒋熹微你是不是不想嫁人了?像你这种到了适婚年纪的女青年,把身边的异性,甚至是我条件这么好的异性,都拒之千里之外,可不是聪明的做法。”他仍旧镇定地和她开着玩笑,“就算有男朋友又怎么样,现在的哪个女人身后不留着一溜后备军的?”
她说:“我比较懒,那么多后备多花精力啊。我不想欺骗你的感情,有些话早点跟你说清楚更好,我是你姐夫的……”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捂住她的嘴,语气中满是克制的愤怒:“我知道,你不用往下说了,你想说什么?你是他的女人?我告诉你,你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此刻却拧着眉毛,他的眉颇有古风,此刻还真有点仗义执言的大侠风范,仿佛立即就能将她这个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小三就地正法。
她叹一口气,说:“你既然早就知道,何必要故意接近我?如果是想把我追到手,好把张志东还给你姐姐,我劝你就此打住,没用的。”
他眉毛一挑:“是吗?你就那么爱他?”
“跟我爱不爱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爱他就可以离开他。”
她深吸一口气,沉默。
“他强迫你的?”他试探的口吻中夹带着一丝狡黠,富有磁性的嗓音有如催眠,她差一点就告诉了他。
“无可奉告。我果然猜的没错,你就是来替你姐姐报仇的,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至于你姐姐,我只能说万分抱歉。”
他终于放弃追问,抽出一根烟来又放回去,沉默良久,盯着她说:“蒋熹微你真是个笨蛋,我管你跟谁有半毛钱关系,我喜欢对谁好就对谁好。”他说这话时斩钉截铁,似是跟谁赌气一般。
他又说:“混到我这般年纪,不会还笨到以为别人的家事旁人插手能有什么用,哪怕是自己的姐姐。你不用为难,也根本不用怀疑,你也不讨厌我吧?咱们就做合得来的朋友,大家都开心就行,其他的我不强求。”
他又说:“蒋熹微,你凭良心想一想,我这么久以来有没有冒犯过你?多少次我送你回去,一路上乌七八黑的,我没趁人之危吧?我只是需要朋友,那些人,酒肉朋友,你跟他们不一样,我喜欢跟你说话,之前的表白,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你,你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说。”
他一下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他一改平时的飞扬跋扈,安静下来。他沉默的样子跟张志东很像,只不过张志东像是蛰伏的老虎,而他像受伤的羔羊。
她惊呆了,她自以为了解他的用意,于是一再躲避他,他的这番话反而让她羞愧。她本来就小他八岁,他的境界,比她高多了不是吗?他说的话那样在理,需要朋友,谁不需要朋友呢?甚至一个人越是站得高,越是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她蒋熹微,她最大的优点说白了就是迂腐,不会占人便宜,不喜欢阿谀奉承。也许正是看上她这一点吧,他并不是肤浅只一味偏执的人。
于是收回那句话来,两人的交往还真就像个朋友的样子,过了几天,她也干脆不再像以前那般对他客气,反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本来就是活泼伶俐的性格啊。只是在吃饭消费上偶尔也对自己请客坚持到底,孙岩灿说她:“蒋熹微,你这个人太傻了。”
他说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蒋熹微,你这个人太傻了。
傻就傻吧,每个人的原则都不一样,占人便宜还要心里坦荡才算本事,若是占人便宜心里却不安,那就是得不偿失。
工作依旧,虽然臣服在靳琳的强势之下,对她的工作能力和魄力却是打心眼里佩服。张志东很久没有回过公寓,熹微完全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如果不是他的那些东西那么醒目随处可见,熹微都快忘了这个人。他却忽然叫她去办公室。
一别十几日,他看上去憔悴很多,身形也单薄了不少,见她就问:“家里最近怎么样?”
熹微诧异他会问这样的话,那个地方能称为家么?男主人十天半个月不回去,只剩下一个不是女主人的“女主人”。
“还好,没什么事。”
“我最近有点忙,是家里的事,这几天刚刚告一段落,不过暂时还不能回去。”他闭眼轻捏眉心,藏不住的疲惫。
又是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与她蒋熹微没有任何关系。
“你忙就是了,我不打扰你。”
“嗯,要是嫌太安静,可以每天都把小草莓接过去陪你,省得闷得慌。”
她微微一笑,正不知道如何接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习惯性按了免提,是陈甜的声音:“张总,您太太打电话说让您下班后马上回家。”
他看了熹微一眼,说:“知道了。”
“你有什么事忙着就行了,我一个人怎么都可以,你忙,我先出去了。”她微笑道,将他的话咽了回去,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没有看到他在身后伸出的手,咽下尚在喉咙处的“等等”。她在心里释疑:原来如此。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他的妻子在这么近的地方,之前她也问过他的家庭,他只说太太常年待在北京。如今看来是回来了。
他的重新出现和他太太的忽然出现,反倒提醒了她自己的身份。傍晚孙岩灿再来接她去吃饭,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姐姐回北滨了?”
他一怔,似乎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差一点撞上前面的货车,冷冷道:“是的。”
每次她询问有关张志东两口子的事时,他都有些不高兴,可她依然想要释解心中的疑问:“你姐姐姐夫感情怎么样啊?”
“怎么,你就这么关心自己能不能小三转正啊?”
“我不是小三好不好!”
“你不是小三难道是小四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似乎有点儿明知故问。
“算了,不跟你说了。”还是罢了,事实摆在眼前,真相有那么重要吗?又转口问道:“你真的没有不是想追上我,好把你姐夫还给你姐姐?”
他愣了一下,将车在路边停下来,看着她认真说道:“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气结,不再说话。
他忽然又说:“蒋熹微,你一定没有真正爱过。”
这句话突如其来,熹微不知道他是凭哪句话对她做出这样的判断,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她又何必反驳呢?
他复又发动了车,稳稳地朝夜色中驶去,说:“熹微啊,作为一个比你大几岁的前辈,我要好心提醒你,女孩子,别人爱你对你好,你就好好去接受就行了,别想什么为什么,见好收着就行了。只是一条,不要轻易去爱别人。”
晚上熹微做了一个梦,梦里五光十色,铅色的天空上飘着蓝的灰的云,偏偏地面还有人在放烟花,绚烂红色光电与蓝灰背景撞色,那场景着实震撼,梦里的她却在放风筝,细长的线挽在手里,线的那一头既远又小,她仰起头迎着风,似乎在笑。背后有人唤她:“熹微!”
她回过头去,是孙岩灿,只是一眨眼就变成张志东。
她惊得一身冷汗,醒了过来才发现傍晚时忘了关窗户,外面似乎雷电交加,窗帘被风刮得高高膨起,有雨点伺机飘进来。她赶紧下床关紧窗子,再坐回床头,抱紧双臂,却再也睡不着。
看了看时间,不过才两点多。
其实,她是多么害怕一个人睡觉的,却从来没有跟张志东说过。
她也是多么害怕没有朋友,也从来没有跟孙岩灿说过。
梦境还犹在脑海,那么真实,真实得荒唐。张志东和孙岩灿,这两个男人分别在不同的时间,突然闯进她的生命,她都只能选择被动接受。不知怎地,忽然就想起孙岩灿说她的那句“蒋熹微,你一定没有真正爱过”,爱,她可以吗?这年华,于她的确是一个适婚的年纪,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多么美好,美好得她从来都不敢去想。因为她没有资格,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阴间不收,又还不了阳,而孙岩灿,就是阳间那蔚蓝的天。
她没有把这个梦告诉孙岩灿,既然做朋友,就要有做朋友的样子。
过了几天孙岩灿又来找她,说是要告别,熹微心里一惊,担心藏也藏不住,连忙问:“去哪儿?去多久啊?”
果然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起来,问:“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半个月,一点家事。”他欲言又止,不知怎么的,好几次熹微都觉得他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熹微松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你是出国读书或者环游世界,到时候也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了呢。”
孙岩灿轻拍她脑袋:“又卖弄文艺!想那么多,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熹微笑了笑,孙岩灿愣了愣神,熹微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问:“怎么啦?”
“熹微你别轻易对别人笑,会迷死人的。”
熹微习惯了他的贫嘴,也迎合他:“我只是随便笑了笑就迷到你了啊,那我要是好好笑一笑那你岂不是任我宰割了?”孙岩灿却不接她的话茬,目光掠过她头顶看向后方,目光比之刚才更为严肃,熹微笑着问:“你又怎么了?”只见他站起身来笑着望着自己身后说:“姐姐,姐夫。”
她脑袋嗡的一响,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层关系,有一丝窘迫,那感觉有点被丈夫捉奸在床的意味。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张志东既不是他的丈夫,她和孙岩灿也没有奸情。正思索着该如何打招呼显得自然,孙岩灿已经站在她身边说:“这位是我的朋友蒋熹微,熹微,你们公司老板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是我姐姐,李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