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人》卷卷的云

10、 肆 两个大侠之三 玲珑大惊

　　玲珑大惊失色，原来是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白子画，此时他满脸黑针，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溃烂，然而他却双满通红，睚眦欲裂，一双苍老的手宛如铁锁一般紧紧扣住玲珑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几乎都要扣紧玲珑的皮肉里。

　　玲珑呼吸不过来，拼命捶打着白子画，白子画“嘿嘿”笑道：“谁要是不放下武器，休怪老父一掌扭断她的脖子！”

　　静。

　　很静。

　　少年和铁无心都知道，此时若是放下武器，大家便都得死在这个地方，然而此时若是不放武器，玲珑现在就会命丧于此！

　　短暂的沉默过后，“哐”的一声，少年将大刀扔在了地上。

　　玲珑被捏得喘不上气，满脸通红，看见少年此举，眼泪都急出来了：“不能——”

　　铁无心却没有动静。

　　白子画见状，有些慌神，道：“你，你怎么还不放下刀具？你再不放我就要捏死这女娃了！”

　　“哈！”铁无心仿佛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道，“他们杀死了我的妻子，我为何要为了她扔掉我的武器？我还不想就这样白白送死！”

　　说罢，也就是与此同时，少年突然弯下腰，手在地面一划，三步并作两步，大刀便被划了出去，直勾勾地想着白子画打去！

　　白子画大惊之下连忙转身用玲珑去挡刀，然而却发现铁无心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旁举刀来砍了，于是连忙一缩手，丢开玲珑，于是大刀堪堪划过自己的手臂，白子画暗咒一声，正欲起身，却只觉得眼前一花，又看见一个黑黢黢的物什朝自己砸了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齐天磊！

　　白子画原本就站在这青石台边缘，堪堪躲过那一刀已是凶险，谁料到又来了个百八十斤的大汉，这重重的撞击之下他重心一个不稳，竟是要跌落下去！

　　他惨叫一声，连忙伸手去抓，竟然叫他抓住一个事物，谁料到那物什也惊叫一声，骂道：“松手！”白子画抬头看去，自己抓住的竟然是齐天磊的一条腿，而齐天磊此时正被少年的大刀步步紧逼，只见他身子趔趄，下盘不稳，又被白子画抓住一条腿，气得大骂道：“老贼快放手！你想叫我跟你一起死吗？”

　　白子画此时正贴在绝壁之上，脚下不到半丈便是吐着信子的毒蛇，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哇哇大叫：“你这伪君子，现在想抛下我？门都没有！要死我也得拉上个垫背的！”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冷哼一声：“真难看！”说罢，但听得刀风如雷，一个“大马金刀”披头斩下，齐天磊眼见雪亮的刀光迎头皮下，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朝后退去，待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在石板绝壁的时候已然为时已晚，只听见他惨叫一声，便坠落下去。

　　见这二人都坠下蛇窟，想来也是不能再活，玲珑这才喘了口气，只觉得恍如隔世，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惊魂甫定地道：“好惨，好惨，吓死我了！”

　　少年道：“这二人作恶在一处，死了也在一处，方才不辜负好兄弟一场。”

　　唯有铁无心见状，脸上却无喜无哀，面无表情。

　　玲珑知道他一天之间痛失爱妻、胞弟与昔日的良师益友，心中滋味定不好受，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哎，我的峨眉刺还在那个讨厌鬼手里，回去还得再配一个，不是很好配呢。”

　　少年皱眉道：“我看你还是换一个武器吧，那劳什子一点用都没有。”

　　玲珑道：“你怎知道没用？用处可大了……”

　　话音未落，却见蛇窟之下突然闪出一道白光扑向少年，玲珑大惊，却见那白光原来正是峨眉刺，只见这峨眉刺如灵蛇一般刺入少年脚踝，一个大力便要把少年拉将下去！

　　蛇窟之下是齐天磊阴狠的声音：“老子今日非要拉一个下水，害惨了我，你小子别想独活！”

　　玲珑闻声望去，只见那白子画与齐天磊被万蛇所咬，白子画已经口吐白沫，印堂发黑，昏迷不醒了，唯有那齐天磊，脸上还挂着些许小蛇，却状似疯癫，手上缠绕着一根腰带，腰带那一端便是钉入少年脚踝的峨眉刺！

　　“你！”铁无心见状，再也忍受不住，一声大吼便将峨眉刺一刀斩断，也许是一时间无法接受昔日敬若神明的人竟是这般阴险狠毒，贪生怕死之徒，只见他双目赤红，胳膊上青筋暴起，他激愤之下举起手边重达五百斤的大青石，随着一声怒吼：“都去死吧！”大青石便被狠狠地砸入蛇窟——一时间巨响回荡，宛如开天辟地！

　　蛇窟之内，人蛇具亡，活着的，死去的，统统都被砸成了粉碎的血块！

　　玲珑眼见这恐怖的一幕，心中不禁胆寒。

　　随着大青石的搬动砸落，原本并不宽敞的甬道瞬间开始地动山摇，玲珑甚至感到头上有些许石块掉落。

　　“糟糕，这个地方快塌了，必须马上离开！”玲珑搀扶起少年，大声道。

　　山洞摇得更厉害了，间或有更大的石块砸了下来，少年的左脚脚踝骨被打穿，完全使不上力，但他还有右脚，他倚靠着玲珑，知道这样走得不快，于是便对玲珑说道：“你还是快走吧，我就跟在你后头。”

　　玲珑看也不看他，道：“你们男人废话真多，再多说一句话小心我杀了你。”

　　少年听了，便不再做声。

　　玲珑没有看到，这少年的脸上第二次露出笑容，这一次，却不再像冰雪，反倒像冰雪之上的太阳，亮得耀眼。

　　甬道虽然不长，但情势逼人，待玲珑紧赶慢赶赶到甬道口，见到光亮的时候，玲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铁无心呢，他在哪里？”

　　少年道：“我方才看见他了，甬道坍塌的时候他并没有跑。而且他有流眼泪。”

　　“是吗？”玲珑低低地说道，“只怕他也不想活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