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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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天？
在揍敌客家没有窗户的昏暗走廊里我无法分辨时间。
就像只是过去了几分钟。
又像已经过去几十个小时。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从冰凉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小伊肚子饿了，你跟我去拿点东西给他吃。”基裘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对我一句吩咐，不等回答便自顾自朝前走去。
明明有这么多佣人，为什么要亲自去？又为什么要叫上我？
不理会心中的疑问，我只是跟着基裘亦步亦趋。
“记得小伊这段时间需要多多休息，你要好好照顾他。”基裘将手中的点心交给我便离开，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我无奈的朝房间走去。
一会儿要我不要打扰，一会儿又要我好好照顾，这两母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小伊，吃的来了哦~”我打开门便看见伊尔迷正坐在地上把弄那台游戏机。
等等，好像有一个地方不对。
这游戏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有人进出过！
除了刚才……
没错，就是刚才！
“你倒是挺聪明嘛。”伊尔迷回头的眼神让我轻而易举便读出了四个字——你，死，定，了。
“你又没说不能让别人帮我……”干嘛要狡辩呢，要不就认个错好了，乖乖认错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这么一说倒也是…”伊尔迷思索着叹道，“不过还好糜稽没来得及破关。”
“不就是一个秘密么，被你家里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吧。”这家伙，对自己弟弟都这么小气。
“不然我就非杀他不可了。”伊尔迷皱眉，“但他又偏偏是家人不能下手。”
“喂，到底是什么秘密连你弟弟知道了也得死？”我好奇的追问。
“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伊尔迷说罢拿起游戏机直接掰成了两半。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呢。”绝不拖泥带水，没用的东西留下只会徒增烦恼，所以直接毁掉就好。真是你做事的风格。
“放心好了，还有第二个秘密呢，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伊尔迷起身，端过我手中的点心吃了起来。
“你是被谁打伤的？”不再纠结于伊尔迷口中的秘密，我突然转移话题。
“保密。”伊尔迷说的决绝。
“库洛洛已经恢复念能力了吗？”我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谁知道呢。”伊尔迷一心一意吃着东西。
“你的伤口还痛不痛？”
伊尔迷乍得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神很是迷茫，但旋即便冷笑一声：“我感觉不到痛的。”
我只觉得心里一堵，不知道还能再说怎样的话。
“那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想起基裘的话，我尽职尽责的问道。
“这么一说倒真的有点困了。”伊尔迷伸了个懒腰，把盘子放到我手上，便向床走了过去。
我将盘子放到桌上，关了灯，又搬了根凳子坐在床边：“如果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你还真是贤惠。”
语罢，伊尔迷转身背对着我，拉起被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已经这样忍让换来的不过是冷嘲热讽的得寸进尺。
如果想怪我把游戏机拿去给糜稽干嘛不直说偏偏要摆着这副脸色。
我也知道自己不对所以想要好好照顾你。
我也担心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不能及时出现所以才守在门外一直没睡。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得出这个结论，我对着伊尔迷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再把头埋在膝盖准备睡上一觉。
真的是很困呀。
“你干嘛不睡到床上来。”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伊尔迷的声音把我迅速的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我条件反射的站起来问道。
“我问你要睡觉干嘛不睡到床上来。坐着睡很舒服吗？”伊尔迷问道。
“我怕挤着你呀。万一伤口又裂开我要怎么跟妈妈解释。”我一板一眼的回答。
“我应该没有这么胖吧。”伊尔迷思索半晌，“难道是这段时间你长胖了？”
“对，没错，你看我连胸都长出来了。”我没好气的回答。这人真是，我好心好意让你一个人在床上爱怎么睡怎么睡你还不满意了。刚才呛了我半天，现在终于想起我来了？
“你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这是伊尔迷的结论。
“是那个秘密吗？”我两眼放光，没骨气地爬到伊尔迷身边躺下，期待地望着他。刚才连问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只能把期望寄托在伊尔迷承诺过的秘密身上。
“秘密嘛……”伊尔迷考虑半晌说道，“不急。”
“喂，你别想赖啊，你说过回来就告诉我的。”担心伊尔迷反悔我着急道。
“你干嘛这么想知道。”伊尔迷问道。
“你告诉我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价值在哪里了呀，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就可以接接任务出去转转了，对吧？”我是真的不想夹在基裘跟伊尔迷中间做那个无辜的受气包出气筒了。
“你就这么想出去？”
“也不算吧…”我思索道，“只是觉得不安心而已。”
“明晚给你看个东西。”伊尔迷说着突然握住我的手。
“关于那个秘密？”我兴奋道。
“除了秘密你还能想点其他的吗。”伊尔迷不满道。
“除了秘密还有什么好想的？”被关在揍敌客家族与世隔绝，除了中途跟西索有过极为短暂的交流，我现在对外面的世界可谓一无所知。对于任务伊尔迷口风也严的出奇，现在就只有这个秘密能让我找点寄托。
“比如说……”伊尔迷说着突然翻身压到了我身上。
“喂，你不要命啦！”我挣扎着起身想伸手将他推开。
伊尔迷却并不言语，只是抓住我的双手，又把我按回了床上。
“你伤还没好…”我继续劝道。我吃点亏不要紧，不，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吃亏，但万一伤口又裂开基裘只需要用眼神，不，其实我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只要她盯上我一眼我就可以死个十次八次了。
“别乱动。”伊尔迷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就算我想要说话，也开不了口。
为什么从来都是这样自作主张呢？
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随心所欲会给我带来怎样的麻烦呢？
被当做棋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沦为欲望宣泄品了。
我突然觉得委屈。
但如果现在一脚踢开这个人，他的伤口一定顶不住。
等等，基裘确实虎视眈眈，但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我跟伊尔迷关系太好，她只怕我们关系不能更坏。
我现在跟伊尔迷打上一架肯定正合她意。
反正伊尔迷受了伤我也不会太吃亏。
我用尽全力一推，从伊尔迷胳膊下敏捷地钻了出去。但一只脚还没踏上地板，就感觉被人牢牢抓住。
我拼死拼活往前一跨，只听“嘶”的一声，本来就已经衣衫不整，现在更是衣不蔽体。要想跑出房间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直接把这屋子拆了。伊尔迷，这可都是你逼我的！
我转身一个手刀切了过去，三颗钉子却破风而来。
你究竟是把钉子藏在了什么地方！
难道这人准备上床的时候都还在手里握着钉子？！
我刚躲过黑暗中飞来的钉子，右手就已经被抓住，从这个力道来看，根本就不像一个负伤而归要死要活的伤患。
伊尔迷一用力便将我反手按在床上。
右胳膊要断掉了好吗！
这明明就是那个活蹦乱跳的伊尔迷好吗！
“我不是让你别乱动吗。”伊尔迷终于开口。
“我也让你别乱来了呀！”虽然惨败的人是我，但道理明显不在胜者那边好吧。
“上去。”伊尔迷低声命令。
为了保住自己的胳膊，我只好默默爬上了床。
不过既然他现在活蹦乱跳行动自如伤口应该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反正只要不把我往基裘的火坑里推要我做什么事都好商量。
“喂，你在流血诶！”碰到伊尔迷身体的瞬间，我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完全错误。
面对我的一惊一乍，伊尔迷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该干嘛干嘛。
“你是真的不会痛还是猪油蒙了脑子呀。”我急忙伸手想帮伊尔迷按住淌血的伤口。
伊尔迷依旧不言语，一意孤行地在我颈间轻轻摩擦。
这人是疯了么！才多长时间没碰女人至不至于饥渴这样！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幼稚，简单，又带着点偏执的想法。
如果那时候的光足够明亮的能照耀一个人的眼睛。
如果那时候的我可以安静的倾听他内心微弱而又卑微的声音。
如果那时候我能看清他的悲哀，他的无可奈何。
但那又能怎样呢？
我由始自终，都是不相信而已。
“阿福…”黑暗中伊尔迷将头埋在我肩膀，低声唤我的名字。
“干什么？”我小声问道。
“我觉得好累…”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简直怀疑说出这几个字的人还是那个伊尔迷吗？现在躺在我身上的人真的是伊尔迷吗？
“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我说道。
“你会走吗？”伊尔迷说着抓住了我的手。
“不会，我一直都在这儿。”
我曾经以为，床上虚情假意的话只有男人才会说。
我突然觉得，以漫不经心的承诺来给予安慰，真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要我看的就是这东西？”我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确定眼前的三毛能不能在下一秒钟开出花来。
“三毛也挺可爱。”伊尔迷不置可否。
可爱不可爱是一回事，这家伙我从进门看到现在除了伊尔迷我见得最多的就是它，简直可以算是我的小妾了。
“好吧。也挺可爱…”我知道发火什么的在淡定的伊尔迷面前只能是浮云，所以聪明的以赞成来表达我的无奈。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吗？你想杀了它呢。”伊尔迷浅浅说道。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它既然想吃掉我，我只好杀了它。”就算是现在，我也依然可以毫不留情的下手。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伊尔迷突然神秘的说道。
“快说快说。”等了这么久，伊尔迷终于肯松口了，我兴奋的追问。
“三毛最喜欢看焰火了。”
三毛最喜欢看焰火。。
这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货绝对是在耍我！
“你要不要试试？”看见我瞬间黯淡的眼神，伊尔迷掏出一根烟火棒硬塞到了我手里。
我看着手中的烟火棒，实在是没有任何动力跟心情来点燃。
“放心好了，这不是我之前准备告诉你的秘密。”伊尔迷看出我的低落，笑着说道，“我不会骗你的。”
最好别骗我！
我白了他一眼，点燃手中的焰火。
“你上次看焰火是什么时候？”伊尔迷问道。
“不记得了诶…”我冥思苦想，“上上个新年？还是……”
“快看三毛！”伊尔迷打断我的思绪。
三毛小小的，却又澄澈的眼睛中，倒映着花火。
好像突然有了一丝温暖的意味。
“它好像突然有感情了。”我笑道，“原来它还是有真正喜欢的东西的。”
“当然有。”伊尔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根烟火棒放在我的焰火上点燃，“但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你还真了不起呢。”我感叹，“你跟三毛关系很好？”
“也不算。”伊尔迷盯着手中的焰火，“不过是只看门犬罢了。”
“那你干嘛大半夜的带我来讨它欢心？”我追问。
伊尔迷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三毛的头放在了我脸上一样奇怪。“你喜欢焰火吗？”半晌，他才开口。
“不喜欢。”我盯着手中“窸窸窣窣”跳跃的花火，“一闪即逝，飘忽不定。”
“至少很美。”伊尔迷强调。
“美好的东西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神或许如同巫婆一般的恶毒。
人人生来都会向往美好。
我曾经也是想要美好的。
但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下全都不过一颗腐烂污秽的心。
值得了多少青春错付？
“你爱飞坦吗？”
花火熄灭。世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我爱他吗？
我爱吗？
我为了追随他的身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我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不。
是我偏执。是我不顾一切。是我恨！
“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我爱的时候不敢坦白，恨的时候不敢坦白。我得不到他，也不想毁了他。我是在逃避。我要把对他的恨宣泄在别人身上！
“你知道那天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伊尔迷在黑暗中的语气捉摸不定。
“让你给我带话。”我自己的脸在黑暗中是怎样的神情，我也看不透。
“你知道我的报酬是什么吗？”伊尔迷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也让他帮你做一件事？”我记得伊尔迷说过，那是不用金钱的等价交换。
“你知道他帮我做了什么吗？”
我感觉到了伊尔迷的目光就像是针。最最锋利的针。毫不留情的刺进我的骨头里。我不敢猜测。我只是觉得无法呼吸。
“你应该猜得到的。”伊尔迷步步逼近。他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的光彩，他的眼睛就在我眼前。明明这样近的距离。我觉得自己快要沉没在那片深邃的黑色。我觉得窒息。我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想要逃出来。
“我不想知道！”我挣扎。我突然反悔。
“我让他拷问你，我让他推你下楼，我要你对他绝望。”伊尔迷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不能拒绝。他本就想把你推出他的世界，他根本不知道你就是十三。”“他知道我不会让你死。他很放心你在我手上呢。”
眼前这个人是谁？
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我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我熟悉的情感。我以为，我曾经竟然以为自己明白这个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有资格谴责。
是我蠢是我笨是我自己自投罗网！
“让你对这个世界死心。”
伊尔迷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云淡风轻。
“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我眼神迷惘，不知说了些什么。
“阿福，”伊尔迷突然抱着我，“我想看你痛苦。我想看你后悔。我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感情。”
有什么好痛苦。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有什么好后悔。
是我自己从来猜不透人心。
有感情吗？
我努力眨了眨眼镜，眼眶干涩没有眼泪溢出。
但为什么这个世界这样陌生？
为什么我觉得晕眩？
为什么我想放纵自己沉没黑暗。
我再也不想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