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十三》末日新房客

12、交易

　　小心翼翼的跟着飞坦走到了小门前，却看到了门上的锁。
　　“我们要不要……”
　　不等我话说完，飞坦就一脚踢开了眼前的小门。
　　那个…说不定…其实我是想说门外的守卫应该有钥匙什么的。但眼前的飞坦一下子陌生的让我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他生气了吗？
　　欲言又止，我只是沉默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反正他本来就是怪人。现在还是集中精神对付里面的陷阱比较好。

　　门后安静的可怕。
　　浓密的树荫遮住了阳光。
　　看起来不过只是一片宁静的树林。
　　飞坦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和他保持着3米距离的我也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
　　毕竟是揍敌客家族。
　　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寻常。

　　背后有杀气。
　　一进门就蓄势待发，不管是多小的危险现在都可以嗅出来。
　　感觉到杀气的一瞬我向右一跃，身前的飞坦也一个闪身到了树上。还没有回过神一个巨大的身影又向我的方向扑来。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啊？！
　　普通的猛兽不会有那样的力量，速度，和最重要的，杀气。
　　既然朝着我来，就由我吸引它的注意力，好让飞坦进去找伊尔迷。
　　面对着不断向我攻击的野兽，我一边闪躲着后退，一边观察它的出手。
　　这还不能叫做出手。只是猛兽想要猎杀猎物的本能罢了。
　　解决掉就好。
　　具现化出自己的剑，我停住脚步。或许是察觉出了我的杀气，眼前的野兽也停在原地，对着我龇牙咧嘴。
　　完全没有情感的，属于杀人机器的，黑暗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做出的判断是错误的。
　　没有任何多想的时间，眼前的野兽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伸”
　　躲过森森的白牙，我把剑对准了它的眼睛。
　　不过眨眼之间，它伸出前脚挡住了急速前进的剑。
　　没有用的，只要继续伸长，就可以直接戳穿你的头。但是当时自信满满的我在下一秒就发现天真的到底是谁了。

　　我的剑竟然卡在了这家伙前脚的骨头里！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钢筋铁骨啊，对于一只没有念力防护的野兽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力量不足。果然刚才是想小看它了。一开始就不该有所保留。
　　一击未中，我正准备向后退拉开距离。怪物的嘴却已经到了眼前。
　　这样的牙齿，这样的嘴，我实在觉得自己完全不够它塞牙缝。
　　“伸”
　　手中的剑从它的下颌进去，舌头出来。
　　野兽吃痛，一个爪子从我左手擦过。
　　仅仅是擦过，我就被拍到了地上。
　　刚才把大部分的气都集中在了剑上，如果闪躲的再晚一点，现在我就见不到自己的左边身体了。但仅看左手的出血量，我也不知道这只手等会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虽然代价有点大，不过对于眼前怪物的力量和速度都已经掌握了。这个伤就当是为之前的错误判断买单吧。
　　下一击就可以解决掉你了。
　　拿起剑，停在眼前，观察着眼前因痛苦而生气咆哮的怪物。
　　看到我站在不远处，野兽再次扑来。
　　就是现在。

　　已经蓄势待发。
　　却传来了暗器破风而来的声音。
　　从右前方来。目标是我的脸。有3个暗器。
　　我踩上从前方扑来的野兽的前腿，一跃到了左边的树上。三根钉子插入我身旁的树干。
　　“不可以欺负三毛哦。”明明是戏谑的话却说得一本正经而理直气壮。
　　远处一个高挑的黑影渐渐清晰。
　　黑色的长发。以及杀人机器的麻木的双眼。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不寒而栗。所以现在即使仅凭那扭曲的气也可以认出来的人是伊尔迷。
　　还好这次的任务并不需要与他为敌。
　　“不过我还真是意外呢。”伊尔迷说道，“你什么时候跟蜘蛛成为朋友了。抛弃西索了吗？不过西索也是蜘蛛的一员吧。虽然独来独往了一点。”
　　还是总是自言自语啊…
　　“你已经见过飞坦了？”我问道。
　　“是的。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哦。”伊尔迷说道。
　　“那他现在人呢？”
　　“完成了任务当然已经回去了呀。”伊尔迷理所应当。
　　等等，什么叫做当然，什么叫做已经回去了？！
　　“那我呢？他就把我扔在这里然后自己走了？”我瞪大了我的眼睛，这已经不仅仅是震惊可以形容的了。
　　我在这里帮他打怪，他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
　　“所以他让我带了话给你。”伊尔迷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也想要我带话给他也是可以的，只用5000万就好。”
　　我干嘛要你去给我带话，我难道不可以冲到蜘蛛的老巢去把他揪出来好好说说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
　　“他让你带什么话？”我强压怒火，平静的问道。
　　“第一，不要再回基地，如果他在那里见到你会杀了你。第二，不要试图追上他，只要他发现你也会杀了你。”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道，“飞坦让你带话真的会付钱给你吗？”
　　“虽然没有付钱，不过也是等价交换。”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却一个都问不出口。
　　我想要再说一点不痛不痒的话题。
　　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别再想下去。
　　但有些事即使不想下去也能了解。

　　前几天我们还在夜航的船上看星星呢。
　　那时候的桅杆那么高，让我觉得好像只要伸手就能触摸星空。
　　现在我又被你丢下了？
　　不是说好把我当做同伴吗？
　　自己一个人完成任务。
　　自己一个人离开。

　　甚至是更恶劣的不告而别。

　　“你跟当年还是一点都没变呢。”伊尔迷继续说道，“还是喜欢先观察猎物，有把握才会下手。真有当杀手的潜质。”
　　你也还是一样没变呢。爱说话。爱利用人。
　　“还真是抱歉，我一点想做杀手的意思也没有。”我转身离开。
　　就算不知道接下来要到什么地方去，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对眼前这个唯一可以称作西索伙伴的男人，我一直不太有好感。
　　如果说西索的做事原则是乐趣，那伊尔迷的一定是利益。
　　西索只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也不会强迫任何人，就算是谎言和阴谋都不过是随心所欲的消遣。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只会做有利益的事。他控制别人，操纵别人，利用别人来做满足自己利益的事。乐此不疲，甚至以此为荣。

　　可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不也是利己的一种表现么？
　　情感不也是最自私的吗？

　　即使明白，却还是固执的认为满足情感跟获得利益不一样。

　　“其实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伊尔迷开口，见我停下脚步又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弟弟离家出走了，本来应该是由我去把他找回来的。不过现在我又不得不参加猎人考试。所以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才不要帮杀手家族找孩子呢。”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哦。”伊尔迷说道，“什么事都可以。”
　　“什么事都可以？”我回头，“那如果我让你杀掉自己，杀掉自己的弟弟，杀掉自己的父亲呢？”
　　“你才不会这么无聊呢。”伊尔迷回答，“你现在应该有更想要做到的事吧。”
　　你怎么会担心这样的情况呢。如果我让你杀掉自己，那你杀掉我就好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交易。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委托，今天恐怕也是走不出这里的吧。
　　“好。我帮你找。”我回答，“作为报酬……你教我用你的钉子。”
　　“还真是有点不划算…”
　　我当然知道你的钉子价值多大。我现在打不过你，也不知道可以让你帮我做什么好，但至少还是可以烧烧你的钱让你心痛一下的。
　　“不过就这么决定吧。”伊尔迷说，“每隔3天都要给我发讯息，一直到我完成猎人测试可以去找你为止。这期间不能跟丢哦。”

　　“等等…”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的一封未读讯息，又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伊尔迷，说道，“西索让我参加猎人测试。”
　　“你当然知道怎么答复他的对吧？”伊尔迷说道。
　　“你就不能测试完了再去找弟弟吗？”拒绝西索也是死，拒绝伊尔迷也是死，我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抢手的工具？
　　“现在可是奇牙成为杀手最重要的时机呢。”伊尔迷一脸天真的说着，散发的杀气却实在让人来不及欣赏他的表情。
　　西索要找到我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比起眼前这个随时就会杀了我的人来说还是要安全不少。
　　“我知道了。成交。”我回答，“如果中途联系中断或者发现情报有假随时都可以来杀了我。”反正我也没有你们那些破坏承诺的习惯。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呢。”伊尔迷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我的头，就像是家长赞赏听话的孩子，“那就记下我的联系方式吧，还有关于我弟弟的事。”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来什么枯枯戮山。
　　被飞坦仍在了这里。
　　还不得不去帮伊尔迷找弟弟。

　　不愿意再想到飞坦这个人。
　　或许这个交易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吧。
　　可以那么顺利的回避自己又被飞坦丢下的心情。
　　那是种什么心情呢？
　　我一直不愿意去想。
　　在觉得灵魂一下子抽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空壳的时候，
　　在觉得心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不能顺畅的时候，
　　我一直都在拒绝自己去想是什么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我一直都在拒绝自己去想关于那个人的一点一滴。

　　要先想办法应付西索才行。
　　为了避免自己再想下去，我拨通了西索的号码。

　　“小U吗~”西索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你现在到…”
　　“我可能不能去猎人测试了。”我镇静的打断了西索愉快的自说自话。
　　“为什么~”西索遗憾的问道。
　　“我要帮伊尔迷找人。”如实回答。
　　“小U你偏心哦~”西索的声音让我捉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我的命令你是不能拒绝的哦~”
　　“死人是不能陪你去猎人测试的。”其实我也打破了自己的承诺呢。为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测试里有一个伙伴会轻松很多嘛~”西索的声音又小小的撒娇的意味。
　　“伊尔迷也会去猎人测试的哦。”如果是要一个伙伴伊尔迷才应该是最佳人选。
　　“真的吗~太好了”西索笑了笑，“那就有机会再见了~”

　　电话只剩下一阵忙音。
　　天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寂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我背靠着身后的墙，一点一点蹲了下去。
　　就好像双脚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我还以为，可以一直就这样呆在你身边呢。

　　不要再想了…
　　我抱着头，眼泪不停的溢出。

　　不可以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