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飞坦的自说自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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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她。
从7年前离开流星街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决定要过没有家人的生活。
不会再有人可以触动我的心。
我需要的，只是做一个盗贼。
彻头彻尾的，盗贼。
就连十三这个数字，都很久没再想起过了。
直到另一个人的出现。
她有着和十三一样的眼睛。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西索的房子里。
短发。瘦削。右脸的疤让她显得更加冷酷。
只有她的眼神，和十三一样，明明看起来那么的生无可恋，却又好像对万事万物都好奇而憧憬。
我不能容忍别人夺走十三的眼睛，我不想在除了十三之外的任何人眼里看见这个眼神。
但我却没能杀掉她。
即使不甘心，还是遵守了团长的命令。
当时我脑袋里曾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会不会是十三？
脸和身体的变化都那么的容易。
但十三曾经说过永远都不会剪掉自己的头发。
她的身上也没有十三的味道。
她就像已经是一个死人。
但十三却真正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十三3岁那年，我在流星街捡到了她。
明明被抛弃在流星街的孩子那么多，但我只是远远的看见她在垃圾堆上哭泣的样子，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十三是我给她取的名字。
我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好运都给她。
当时我固执的认为，只要能离开流星街，就是好运。
只有跟十三在一起的三年，我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
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抢夺。
是想要和一个人一直生活下去的强烈的渴望。
西索每次出现，身边都一定会跟着那个女人。
那个有着跟十三一样眼神的女人。
他叫她小U。
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不能杀了她，我每次都只能躲开她的眼睛。
我不想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十三的影子。
没有一个人配跟十三相提并论。
越来越厌恶她了。
芬克斯却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每次总在尴尬的时候帮她解围。
那次的任务是去神庙寻找‘盗贼的密隐’，虽然自己也清楚这个消息是真的的可能性不到一成，但一听到那个女人说出对宝物不以为意的话就意外的生气。
迅速的分头行动。
我不能再忍受和她待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让我吃惊两次。
她第一个让我吃惊的地方是没想到她这么弱。
竟然被那两个下三滥的货色给抓住了。
第二个让我吃惊的地方是没想到她心眼这么多。
装作被抓其实是想探听宝物的下落，再以此取得旅团的信任。
我讨厌城府深的女人。
没想到最后西索竟然把这个人塞给了旅团。
和她并肩走的时候，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和十三一起生活。
我决定以后要远离这个女人。
这种和十三的相似，太危险。
回到旅团之后团长让派克调查那个女人的来历。
太好了。我一直都觉得她的靠近不怀好意。只要能发现端倪，就可以杀了她。
没想到派克竟然说她来旅团是为了跟我在一起。
她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她，她也不可能认识我。
或者是派克在说谎。
团长并没有质疑派克的判断，并且命令她跟我一组行动。
即使不相信派克的话，即使厌恶眼前这个女人，我仍然接受了这个决定。
每次我坐在窗台的时候，她都会用和十三一样的眼神望着我。
我只好装作看书，或者望向窗外。
但她的眼神实在让我如坐针毡。
每次一发觉她有靠近的意味，我都会用眼神示意她离我远一点。
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实在太不自在了。
还好这几天信长喜欢缠着她练剑。只有她消失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才能不那么的忐忑不安。
那天信长再找她练剑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我转过头看见她的右手受了伤。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瞬间有一种不想要她再受到伤害的心情。
那一瞬间过后我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我迅速拉走了信长。
不能再靠近了。
不能再跟她待在一起了。
如果不能杀了她，就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那周跟她一起执行任务，我都保持了20米的距离。
没想到她竟然叫住了我。
沉默里我不知道她想要说出怎样的话。
我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把对她的猜忌，厌恶全都说了出来。
其实并不是这样讨厌她。
只是不能再让她靠近了。
或许我只是在害怕吧。
没想到她呆在原地，竟然哭了起来。
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十三的时候。
她的眼泪，她的哭声，她的无助，她的悲伤。
和当年十三传递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全都感受到了。
情不自禁的，我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她却哭得更厉害。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她就是当年那个3岁的孩子。
我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从今往后，都把你当做同伴好吗？”
我到现在都记不清自己当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好像我一直都不知道当年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十三哭泣的时候就想要把她带回家，一样。
我尝试着去接纳她，小U。
她是一个奇怪的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奇怪。
明明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却总为一些小事而兴奋激动。
我尝试着跟她一起出任务，一起玩牌，一起在窗台看落日，却无法忍受别人的调侃。
那天信长激怒我的后果就是拔刀相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一句玩笑看的如此重要。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除了十三之外，任何人对我来说，都不能是特别的吧。
这是跟十三之间，永远都不能打破的承诺。
信长被我逼的无路可走时，竟然把小U拿来做挡箭牌。
小U那个白痴竟然赤手空拳来接我的剑。
左手被砍掉之后竟然只是在原地发呆。
她总是喜欢在最重要的时候发呆。好像对什么都那么的不在乎。
就连我叫她止血的话也没有听进去。
每次一见到她这个样子就会莫名的生气。
但面对信长的落井下石我竟然跟她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全都是因为你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看着她笑了出来。
或许是太久都没有这样所谓默契的感觉吧。
那天晚上听见了她跟小滴的悄悄话。
小滴问她的秘密是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说到最后，我听见了她啜泣的声音，还有她哭着说的那句“我真的，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我想，当时的我大概已经接纳她了。
不久之后，团长给了我们一个新任务。
去枯枯戮山找到伊尔迷并通知他参加猎人测试。
这是第一次跟她单独的相处吧。
我有一点担心。
一路上她的话特别的多。
不习惯这样单独的相处，我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基地结束这样战战兢兢的独处，我在森林里全速前进，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第三天的下午，小U实在忍不住向一边的小溪跑了过去。看着她离开的视线我终于可以放下悬着的心停了下来。
杀气却从小溪的方向传了过来。
等我赶到，只看到地上两个陌生的尸体和躺在地上也跟尸体没有差别的小U。
左肩，手腕和肋骨都受了伤。
但真正让她这么虚弱的却只是因为太累跟太渴。
帮她包扎好伤口，又喂她喝了点水，我想自己还是应该多体谅一下她。
毕竟她从来都只是顺从我的一意孤行。
一天过后，她终于醒了过来。
那时的落日很美。
我竟然在一瞬间产生了想跟她一直这么坐下去的冲动。
我问她“如果，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丢弃承诺，你会原谅他吗？”
她回答“大概永远都不能释怀吧。”
是的，永远都不能被原谅的。
只有十三，只有她才可以是那个跟我一直走下去的人。
终于坐上了去枯枯戮山的船。
那晚的星夜很美，我坐在桅杆上看着星空。
没想到小U也有看星星的喜好。
她坐在我身边，问我“在那么多颗星星里有没有属于你的最特别的一颗？”
我对她说“在我看来每颗都一样。”
我想起了那年夏夜跟十三一起看星星。
我说过只有十三才是我唯一特别的存在。只有十三才是属于我的最特别的星星。
就算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我有过一颗最特别的星星。
但她不在之后，每颗都是一样的。
她不在之后我也不再做这些少女情怀的事。
是因为小U的突然出现才会让现在我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吧。
我怎么可以因为除了十三之外的人有这样的情感呢。
小U告诉我，她有一颗只属于她的最特别的星星。
永远都在。
她那时的眼神，就像十三告诉我那颗月亮边最亮最亮的星星一样的自豪。
仿佛只要透过她我就可以再次感受到十三的气息。
聊到很晚的时候，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把她抱在怀里。
但她闭上眼后却不再有十三的气息。
她浑身散发的都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味道。
我突然发现，十三早已经离我而去了，这个人，不管有时候看起来是多么的像，她始终不是我的十三。
我不能再看见她，不能再和她呆在一起。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她当做一个特别的人留在身边。
我怕自己会因为她背弃跟十三的承诺。
必须让她远离我。
到了枯枯戮山，我刻意的逃避着她的眼神。我故意跟她意见不合。故意对她说出所有冷漠偏执的话。
我知道小门后有陷阱，所以等她进去之后就把她一个人抛下对付陷阱自己脱身去找伊尔迷。
我必须不告而别。
我担心自己在看到她的眼泪时又会拿出单单只对十三的温柔。
我不能让她再靠近我。
如果她再次出现我一定会杀了她。
在她说出第一句话之前。
一个人回到基地，我只是说小U回去西索身边了。
反正她只是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罢了。
却总觉得没有她的基地，有点寂寞。
就好像当初刚离开十三时候的，寂寞。
我无法忍受那时跟十三在一起时不够强大的自己。
在强盗来袭时我就连自己最特别的人也保护不了。
我受不了自己这条甚至需要十三求饶来保全的性命。
我要变强。
我不要她再受任何委屈。
我要给她最好的未来。
我决定成为蜘蛛。
对于这个当盗贼的想法十三用尽一切办法来反对。
但我只是告诉她我想要成为盗贼。
就抛下她离开了我们的家。
三年后我终于觉得自己可以有资格成为十三那颗最亮的星星，我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被十三用那样自豪的眼神仰望。
我回到我们的家。
却只看到一片废墟。
灰飞烟灭。
我多希望十三在大火之前就离开了流星街。
那我至少还有找到她的希望。
所有的人却都告诉我十三到最后都没有出来过。
你也骗了我呢。
你明明说过会活的比我长呢。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需要我付出任何的感情。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那么多，却不能给十三留一个小小的位子。
我厌恶那些活着的人。
我想要剥夺他们的生命，抢夺他们的一切。
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让我拥有情感。
我再也没有家，和家人。
没有你的世界，真的有点寂寞。
但我渐渐也学会不再想起你。
我的世界只有杀戮和抢夺。
不管是谁，我都不再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飞坦的自说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