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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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港口是第六天的下午。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是出海的好时机。
飞坦脸上却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
多久没有见过他笑了呢？
自从因为这次的任务离开基地就没有再笑过了吧。
“现在上船吗？”我问旁边的飞坦。
“6点才会起航，先去吃饭吧。”
天啊！一直靠吸空气为生的飞坦居然主动提出要跟我一起去吃饭！是我出现了幻听？不敢相信上一句话，我呆在原地就像生吞了一只活鸡。
“你也需要吃饭吗？”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是怕你一会儿饿死在船上。”飞坦甩了一个白眼给我，“快走！”
我快走两步上前抓住飞坦的手臂，眼里饱含泪水。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前方的食物爱的深沉。（我是真心的喜欢这句诗的。。。）
上船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吃饱的幸福感让当时的我决定再也不惹飞坦生气了。
平静的夜。
船破浪前行的时候只有轻轻的，悦耳的水声。海风湿湿咸咸，带着一点腥味，无孔不入的黏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或许这就是漂泊的感觉吧。
一个没有家的人总是那么的渴望安定。
星空真美。
跟在家看到的一样美。
飞坦坐在高高的桅杆上。
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几个翻身，我坐到了他身边。
“不是说很累吗，干嘛不去睡觉。”飞坦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对着天空发呆。
“想要看星星。”我回答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飞坦面无表情。
“在那么多颗星星里有没有属于你的最特别的一颗？”我问。
“在我看来每颗都一样。”飞坦回答。
每颗都一样吗？
那是我一生无数个夏夜中最普通的一个。
天气很热。不想回到湿热的房间。
在门口的空地坐下，有徐徐的凉风，湿湿的，黏黏的，就像想象中的海风的样子。
“不睡觉吗？”飞坦倚在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我。
“你看，今晚的星空很美吧？”我笑着回头。
“每天的星空不都一样吗。”飞坦无奈的做到我身边，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可能一样！”我争辩，“就像我昨天看到那颗星星今天就找不到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啊。”飞坦摸了摸我的头，“那么多颗一模一样的星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嘛。”
“才没有一模一样呢。有的大一点，有的小一点，有的更亮，有的更暗，有的在月亮旁边，有的离月亮远一点——反正就是全都不一样！”
是不是每个小孩子都喜欢跟大人争辩呢？又是不是每个大人都可以那么包容小孩子的倔强呢？
飞坦看着我认真的样子笑出了声，又把我望向他的脸掰到了朝着星空的角度：“那你昨天看到的那颗星星是什么样子的呢？”
“特别特别亮，就算在月亮旁边也比所有的星星都要亮。”
“那说不定是他因为昨天太亮所以今天累得出不来了吧。”飞坦对于自己哄小孩子的技术感到很满意的笑了笑。
“不会的。我昨天跟他说好了以后每个晚上都要陪着我的。”我坚持的说。
“现在还有这么多这么美的星星陪着你，少了那一颗也没关系的。”看到我闷闷不乐，飞坦一把把我揽在了怀里。
“在你眼里，每颗星星都是一样的吧。不管是亮还是不亮，不管是大还是小，就只不过是颗普通的星星罢了。”我埋着头说，“就好像这个世界有这么多人，不管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也只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一个小孩子干嘛突然说这么低沉的大道理。”飞坦宠溺的把手放在我头上。
“你对我来说就像昨天的那颗星星一样，是最特别的存在！不管你周围有多少人，我都只能看见你一个。我想要永远都跟你一起生活，想你永远都陪着我。”我抬起头注视着飞坦的眼睛，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我只是被你捡回来的一个小孩子，跟所有的小孩子都没有区别，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但你的世界却有我永远都不知道的人。”
“真不像一个5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呀。”飞坦的怀抱很温暖，飞坦的笑容也很温暖，他的一切都那么的温暖。
“你也是我的世界里最特别的一个哦，跟其他所有人都不同。”飞坦擦了擦我的眼泪，“你看今天月亮上面的那颗星星，小小的，弱弱的，就好像你一样，以后我在看星空的时候就把她当做你，不管周围的星星多么耀眼，我都只看你一个。”
你说不管周围多么耀眼，都只看我一个呢。
那为什么你还要抛下我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已经决定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了。
我现在不过是个莫名其妙跟着西索跑去幻影旅团的陌生女人，就算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也不过是个认识1年有余的女孩子，凭什么期待他坦诚相待呢。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小十三了。
“可是我有一个最特别的星星。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笑着说。
“那现在还在吗？”飞坦淡淡的问。
“永远都在。”永远都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沉默半晌，飞坦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想来旅团？”
“派克不是说是为了呆在你身边吗。”我一副你明知故问的口气。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这个理由。”飞坦说道，“我不认识你，你之前也没见过我。虽然我不知道派克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既然团长不质疑，我就接受。但我还是好奇你来旅团的理由。”
“也没什么理由。”我眨了眨眼，“西索让我来我就来了呗。”
“你跟西索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让你来你就来。”飞坦冷冷的问。
“这是交易。”我一本正经的回答，“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这样的交易还不错嘛。”飞坦笑道，“我也想和你做个这样的交易。”
根本不用交易。
因为即使没有任何条件，你让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做的。
飞坦继续说道：“就让你在出任务的时候永远都不要喊饿喊累。最好连话也别说。”
“像这样的事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不能发火，我要忍，看在之前的一饭之恩上我要忍。
飞坦却有点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对了，你在认识西索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也没有父母吗？”
“没有。从小到大我都一个人生活。平常也就坑蒙拐骗什么的。”我回答。
“倒是挺适合你的嘛。”
“那你呢？去旅团之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加入旅团呢？”即使不爽也要忍住，即使这些问题我都知道还是要问你。
“你听说过流星街吗？我就在那里长大。”或许是想起什么往事，飞坦无奈的笑了笑，“我加入旅团是因为想要变得强大，也想要做一个盗贼。”
“还挺有少女情怀的嘛~”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多少我已经记不清晰。
只记得当时的我甚至有一种回到儿时的错觉。
我倚在你肩上，闭上眼。
半梦半醒中似乎感觉到了儿时在你怀里的温暖。
那样的温暖，就仿佛只要我睁开眼就可以看见当年的你对我笑的那样毫无防备。
我舍不得这样温暖的依赖，
所以别再离开我了。
好吗？
“各位旅客您好，非常感谢您搭乘号泣观光巴士。现在马上为您介绍登托拉地区著名的杀手家族。”导游小姐展示出了热情的笑容，“各位乘客，请往你们的左手边看，那里就是恶名昭彰的揍敌客家族锁住的枯枯戮山。”
从左边的车窗，可以看见那座高耸的山峰。
即使窗外阳光明媚，却没有一丝光亮可以照进那座山峰。即使是这么远的距离，我仿佛也可以感觉到终年不见阳光的阴冷和黑暗。
“据说他们的房子就在这海拔3722公尺，被树海围绕的死火山的某个地方，但没有人真的看过。揍敌客家族共有十个人，自曾祖父，祖父母，父母以下，有五个兄弟，全部都是杀手。接下来，我们要靠近一点去参观。”
“我们要怎么才能秘密的进去找到伊尔迷呀？你们有联络暗号吗？”我在飞坦耳边悄悄的问。
“直接进去就好。”飞坦说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我真的跟你听到的是同一个任务吗……
“还真是你的作风呢。”我笑道。
“各位旅客，我们已经抵达揍敌客家族的正门，请各位下车参观。” 导游小姐甜蜜的声音恰当而适时的切断了飞坦眼里的杀气。
“真是气派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森林里的空气有些湿润和微甜。揍敌客家的大门就在眼前。离枯枯戮山还有很远的距离。
“门做的这么大，上面也没有锁……”我研究着眼前气派的大门，“那我们就进去吧！”
刚伸出手准备推开门就被闪身过来的飞坦抓住了手：“你也好歹先好好看一下这里好吗。旁边还有一扇小门。”
“诶，真的诶。”我退到两扇门中间有点疑惑，“干嘛花那么大的力气修两扇门，肯定有一个是陷阱，对吧。”
“照常理来推断，一般不速之客都会从小门进去，所以陷阱应该在小门的后面。”飞坦说道。
“那你干嘛阻止我开门。”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清楚飞坦在想什么。
“不管从哪个门进去都一定会被里面的人知道，但如果直接进到有陷阱的地方就不用我们再去找他们了。发现陷阱困不住我们伊尔迷一定会出现。”飞坦回答。
“你这样真的算是秘密的通知吗？”我对于飞坦的逻辑实在是不敢苟同，“如果可以让别人根本不知道我们跟他有过接触应该更好吧。”
“那就把看见我们接触的人都杀掉就好了。”飞坦冷冷的说。
为什么每当明明有机会可以避免这些麻烦的时候飞坦反而对我所谓的麻烦乐此不疲呢。
“虽然说不管我们从哪个门进去都一定会被发现，但如果我们从小门进去并且假装落入陷阱就可以消除防备的自由活动了吧。”我说，“但是也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陷阱，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认为我们已经死在陷阱里了。”
“对于揍敌客家族来说，设置一个陷阱真的有必要吗？”飞坦说道，“只要发现有人闯入直接杀掉不就好了。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小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对！之前我一直都被飞坦的逻辑带着走，一直到现在才发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其实我们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干嘛现在非得像做贼一样跑到别人家里去啊？！”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盗贼啊。”飞坦衣服理所应当的样子，“我们就从小门直接进去，我对后面的陷阱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如果被发现了呢？不对不对，是我们肯定会被发现的吧！”我反对道，“库洛洛的命令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团长只是说通知伊尔迷的事要保密，又没说不能到枯枯戮山大干一场。”飞坦也非常坚持自己的立场。
沉默。沉默。
这是一个僵局。
“那我们掷硬币。”我退让。
“我干嘛要跟你掷硬币，你又不是蜘蛛的一员。”飞坦瞪了我一眼向小门走去，“阻止我就杀了你，不愿来就在外面等着。”
又恢复原样了！
又变成那个固执的，凶狠的，毫不留情的盗贼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是那个眼神温柔有着最温暖怀抱的你，是那个即使嘴硬心却最最体贴的你？
还是眼前这个嗜血，个人主义，冰冷的盗贼呢？
如果不触犯你的利益，你也可以对现在的我小小的温柔。
但你跟以前是那么的不一样。
除了脸和声音还是我认识的你，其余都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可即使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能让我继续义无反顾的追随呢？
但变得最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就连脸和声音，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我是小十三呢，你又会相信吗？
就算你相信，又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只是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还是想一直一直都跟着你。
“我知道了。我们就从小门进去好了吧。”
无奈的，我还是只能跟在你身后。跟着你的背影，沿着你的脚印往前走。
好想要你等等我。
好想和你一起决定所有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星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