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过牧成言》浮图生

28、Chapter28.半日雪天半日晴

　　[如果你不曾经历我经历过的事，就不要轻而易举批判我走过的路。]

　　唐家爷爷同儿子和儿媳在事后三天找上门来。
　　管家开门毕恭毕敬的迎着老太爷、老爷和夫人进门，唐少正坐在低上自顾的同安言玩着玩具。
　　唐母望见天真如婴儿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唐父低声安慰着。
　　唐怀民苍老的脸上终于显示出一丝疲惫和动容。
　　“阿牧。”声音略带着嘶哑干涸。放佛沙漠里的枯树乞望着最后一滴水。
　　唐牧压低着头，轻哄着安言，“乖宝宝，好好玩。”然后抬头看向来人，面无表情的陈述：“你们知道了。”
　　曾亦柔母性泛滥，挣开丈夫的怀抱跑向自己的女儿，手刚刚要触碰却被安言惊吓似的躲开。满脸受伤的神情轻唤着女儿的名字：言言，我的言言。
　　像受惊的白兔，满目惊恐的安言使劲的靠近唐牧，那一片才是属于她的安全港湾。
　　唐国华上前揽过伤心妻子，看着神志不清的女儿，终于动容了。望向唐怀民的方向，爸。
　　终是自己家的孩子，唐怀民怎么不了解儿子的那点心思，摆摆手，不语。
　　凝视着唐牧坚定、安言受惊的表情，终是拗不过儿孙辈的固执，扶着拐杖叹气，“齐家的婚约作罢，我去和齐老交代。”
　　唐怀民说罢，看看孙子的脸色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却也不再多言。
　　半响，呷了口茶淡淡的问了句，带言言看过医生了吗？
　　唐牧颔首，schizophrenia。俗称精神分裂症。
　　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舒口气，问顾向南怎么说的。
　　顾向南，安言的主治医生。2001年安言被送进安定医院时，爷爷找来的精神科医师。当年顾向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他说，你们唐家的本事真大，活生生的人又被折磨疯了一个。
　　唐牧原封不动的学舌顾向南的话，大意就是安言这病治根是没办法，想要好起来也不难，也许下一刻就好了，或者就疯一辈子。心里暗示的方法试过一次，不知道这次行不行。
　　唐怀民斟酌会，咳咳，阿牧，送言言去医院吧。
　　唐牧笑的邪妄，爷爷，你说笑呢。
　　唐怀民抿着嘴，做了最后的退步，半年，言言还这样，就送安定去。
　　唐牧没吭声，粗粗的喘气声压抑着胸口闷得慌。
　　受惊的安言依旧缩在唐牧身边，一个劲的拽他的袖子，吱吱唔唔的哼哼着。
　　曾亦柔含着眼泪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和女儿，说不出的难受。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在安言怯懦和防备的神情里克制自己似的抚摸着女儿的头。一肚子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是当年造的孽，如今都报应回来了么。
　　唐国华深知妻子的心思，揽过情绪激动的妻子，面向儿子：“回唐宅也有个照应。”转身，面向唐怀民，“爸，我们先走吧。”

　　近来，T市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把握不好的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炮灰。先是唐氏杜瑾风出面收购齐安集团，仗着股份插手齐安内部，后恶意抛售股份，宣告破产，然这齐安法人齐公子一直没露面。一系列凌厉的打压击垮政策，齐安垮了。齐公子应该是落魄之至，毕竟自己一手独立创的企业就这么没了。可是半个月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没见落魄、也没见求援，也不知道这齐公子上天入地去了哪。
　　那边，闫冽一席黑色风衣面色凝重的出现在一直躲在远郊别墅里的齐骁面前。啪的扔下一叠资料。
　　齐骁也不恼他的态度，笑吟吟的拿起资料随意的翻翻，然后面色越来越阴沉凝重。
　　闫冽扯着冷笑，“齐安没了，计划毁了。她回不来。”
　　齐骁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阴沉的脸终于出现一丝龟裂，“她怎么会疯！”
　　是，她怎么能疯了，疯了就看不到你为她落魄的身影。
　　闫冽嘲弄，“查不出来，这点资料还是我费了多大劲弄来的。要不是从安定医院那边下手，她的影子都见不到！”唐牧那是把她保护的滴水不漏。闫冽心里补上一句。
　　安冉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齐墨正仔细的翻看着刚刚送来的资料。
　　闫冽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安冉也不在意，随意应和声。倒了杯水坐在齐骁身边的位子。
　　啪的合上文件，齐骁抬头冰冷的目光瞪着安冉。她一个冷颤，不知这是怎么了。
　　齐骁抿着唇，瞪了好一会才问安冉，“去美国那几年，你拦下多少资料？”
　　她静默，一瞬间凄凄然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言不语。
　　“当年她疯了，你怎么跟我说的？”当年他不得不远走，放不下心里的执念，想断了自己的根戒了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所以全部的事情都交给了安冉。但现在的资料和当年明显不符。
　　齐骁猛然捏住她的下颚，眯起的桃花眼弥漫着危险，“安冉，我是那么信任你。”
　　安冉咬着唇，使劲不让眼泪掉下来。吸吸鼻子，略带暗哑的开口：“是，是我拦下来的。我就是看不惯你爱她，她疯了活该，她丢下我疯了那是报应。”
　　“我爱谁是我的事。”他放开她的下颚，低眉垂首，声音里带着压抑着浓浓的感情。
　　“你犯贱，我比你还犯贱，你让我怎么办！”安冉低吼着，终于哭出了声。一旁的闫冽皱着眉犯了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齐骁拧着眉心，低喃：“你走吧。”
　　安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闫冽的眉头皱的更拧巴。
　　齐骁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你陪了我六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留下如果那么痛苦，那就走吧。”
　　安冉攥紧了裙摆，衣服弄的皱皱巴巴，咬着嘴唇恨恨的瞪着他。
　　冲着他吼了一句：“你会后悔的！”鞋子都没换就冲出了门。
　　闫冽砸吧砸吧嘴，问：“不追么？”
　　当事人到没什么大的反映，“见怪不怪。”
　　闫冽也不好多搀和，插着口袋，不能忘了正事，“计划毁了，现在怎么办？”
　　齐骁不语。拿起手机，打电话。

　　齐德勤挂了电话心满意足的喝着儿媳妇刚刚端进来的茶。齐玉天一旁看着父亲挂上电话后的笑不明所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阿骁么？”
　　齐德勤呷口茶，含笑点头，好不得意的模样。
　　齐玉天思索了片刻，大概什么事情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叹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爸，玉明如果愿意接下齐氏也是不错的选择。”
　　齐德勤喝着茶，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话。
　　见齐德勤没什么表示，齐玉天半响继续问刚刚说的事情：“唐家要退婚这事，阿骁还不知道。这要不……”
　　还没说完，齐德勤便打断他，“唐家孙女嫁来也是我和唐家老头的约定，不嫁咱们齐家也没什么损失，头疼的是唐怀民。”
　　齐玉天微微蹙眉。
　　齐德勤笑呵呵，“唐怀民怎么甘心把打拼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