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过牧成言》浮图生

27、Chapter27.时光宛如婴儿眸

　　[是谁把光阴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一树繁华，只一眼，便是天涯。]

　　2007年的新年过的惊心动魄。
　　齐家老少提着礼品出现在唐宅大门外时安言和唐牧才刚刚进门。
　　唐爷爷笑眯眯，好巧好巧，这一对儿孙子辈的璧人还真是默契。
　　唐牧黑脸，警告的眼神望着齐家儿子。
　　唐父唐母进尽着地主之谊，和乐欢快的场面。安言在一边默不作声，心里咚咚的打鼓似的心跳，面部肌肉抽搐，勉强扯着笑容。
　　齐父齐母从旁符合着唐爷爷齐爷爷的话笑的不停，远远看去，一幅家庭和谐欢乐的场景。

　　饭桌上，齐爷爷咳了两声，放下筷子，含笑的面对着孙儿辈分的孩子们，“阿骁和言言的婚事，我看差不多了。”
　　齐骁淡定的吃着饭，安言呛了一口直咳嗽，眼神撇向唐牧。
　　唐少一直黑着的脸更黑了。
　　唐爷爷附和点头，“我看也差不多了，订婚半年，俩人也都不小了。”
　　安言撇向唐牧，咬着牙，自己开口，“爷爷，我不会嫁给齐骁。”
　　齐公子依然淡定的吃饭。
　　唐爷爷和齐爷爷被孙女的话吓了一跳。
　　齐母抽搐嘴角，扯着笑望着安言，“这闺女是害羞了。”
　　唐母尴尬的摆摆手，“言言是害羞了，见笑了。”那边，无意间的撇向安言警告的眼神。
　　她不理会唐母的眼神，直视着唐怀民。一字一顿：爷爷，我、不、会、嫁、给、齐、骁。
　　说完，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下来。长辈们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一向寡言少语的女孩，唐牧一扫阴霾，满脸兴味，缓缓的开口：“爷爷，言言要嫁的是我。”
　　安言听完他的话，周身有些寒冷。
　　唐爷爷怒，重重的放下筷子，“你再说一遍！”
　　安言被震的有些发愣。
　　唐牧到是从容优雅，含着笑回答自家爷爷的话：“我说，言言要嫁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一顿团圆饭最终没吃成。安言唐牧咄咄逼人，齐骁一直未表态。唐母出来打圆场，夹着菜给公公，爸，先吃饭，别的事待会再说。
　　原本想来定下婚事的齐家也不得不闭嘴。想说这原本正经的谈婚事，一句话就让唐家变成了别的事。却也只能含笑的点头，当没发生刚刚的插曲。
　　一顿饭，心里七上八下。
　　送走了齐家一行人。唐爷爷摔了玉质的茶杯，“孽障，你给我过来！”
　　这孽障，自然是唐牧。
　　唐少到是一直含着笑，颔首，“爷爷，别动肝火。”
　　唐爷爷冷脸，厉声质问：“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唐少欣然对答：“守护着言言，不让人伤害她。但、不会爱上她。”
　　唐爷爷沉声：“你又是怎么做的？”
　　唐牧笑的张狂带着无奈：“爷爷，那日我就告诉您，我做不到了。”
　　唐家一行人站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小对峙，插不进话。安言急的跳脚。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去，“爷爷，不管您和阿牧有什么约定，我都不会嫁给齐骁。”
　　唐怀民抿着嘴，细细打量着孙女。望着神似老伴的眉宇却怎么样也狠不下心来。缓了声音道：“言言，听话，齐骁是你最好的归宿，爷爷不会害你。”
　　安言攥紧了手：“我要嫁阿牧。”
　　一直沉默的唐母终于出声，带着哭腔：“言言，你们怎么能，你们是兄妹啊……”

　　“你们是兄妹啊……”
　　“言言，其实阿牧跟你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所以你不要怨恨他……”
　　“他是你二爷爷的私生子，是你叔叔。”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一时间，爷爷的质问声，唐母的劝告声，唐父的喝止声……充斥着她的耳朵。满耳的轰鸣声，震的她招架不住。“啊------”的一声，尖叫着捂住耳朵，终于昏了过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阿牧，我想嫁给你。
　　唐牧抱着昏迷了的安言，额头青筋乍现，默不作声的往外走。
　　那边，唐母被儿子悲伤的表情震慑的，怎么也说不出让唐牧把安言留在唐宅的话。

　　安言疯了。
　　辛小四回来的刺激没能使她疯，养父母的死讯没能使她疯，唐家的一顿饭却让她再度疯了。
　　杜瑾风带着童碧落匆匆赶来时，唐牧正坐在沙发上哄着孩子似的安言。手里拿着洋娃娃，对安言说，宝宝，这个叫娃娃。
　　那是初八。安言疯了的第五天。
　　唐牧一直没回公司，杜瑾风察觉不对劲才匆匆赶来。
　　童碧落微微啜泣的望着孩子似的安言，没忍住，滔天大哭起来。
　　安言被惊吓，也哇哇的哭出声来。躲在唐牧怀里，怯怯的望着来人。
　　杜瑾风低着头，哄着怀里的人，那厢，唐牧抱着怀里哭泣的大宝宝满脸知足。
　　哥。杜瑾风唤道。
　　唐牧不罗嗦。交代到，毁了齐安，其他的你都看着办吧，最近一段时间我不会回去了。那边又哄着大宝宝，乖，不哭，我给吹吹，不哭哦宝宝。
　　杜瑾风皱着眉，唐家那边有瞒得了多久？
　　唐牧笑，我没想瞒，什么时候得到消息什么时候算。但是我的宝宝，肯定不让。

　　杜瑾风走后没多久，裴书然带着辛小四赶到。
　　裴书然和辛屹都没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
　　辛屹更是被震慑到，原来，他不在的五年里，所谓安言疯了就是如今这个样子。
　　像个孩子，咿咿呀呀的比划，不厌其烦的玩着各种玩具，反反复复发重复着某个一样的动作，每个人每件事对她都不在具有任何意义。除了唐牧。辛屹说，好在她记得你，哥。
　　唐牧懊恼的摇头，我花了五天的时间才亲近一点，相比陌生的你们她更愿意靠近我，仅此而已。
　　原来，疯了，就是一切都处于了静止状态。
　　在时空的洪流里，我们匆匆行走，她却被时光留住，宛如成了最纯净的婴儿。欢唱着幸福，高唱着离歌。没有人能懂得她的语言，她的世界被封闭到一个静止的姿态，以最初的模样慢慢消磨着、不再成长。
　　裴书然静默的看着他小心的守护着他的宝贝，视若珍宝明珠般呵护，油然而生的一股羡慕之情，哪怕被呵护的女子浑然不觉，却也被无数人妒恨着，但那些妒恨伤不了她分毫，她的世界被保护的滴水不漏，这就是那个男人对他珍宝的爱。
　　打破那旖旎宁静的岁月光罩，他说，哥，要送言姐去医院。
　　唐牧垂下头，我知道，公司那边你们照看着吧，一时间我走不开。
　　辛屹缓过神来涩涩的开口，哥，言姐……
　　唐牧打断他，她累了，慢慢会好起来。
　　辛屹刚刚抬起的手在唐牧低声呢喃中复又垂下去，他清晰的听见他的低喃：哪怕你被时光永远留住，也是我心中唯一的至宝。
　　他终于懂得，三哥说，不要痴心妄想。
　　如果很久以前，他能预计到这一幕，也不会不管不顾的犯错，终被流放了五年。如果他能预计到这一幕，哪怕痴心妄想也定能让那些逆生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胎死在腹里。
　　那是任谁都插不进去的世界。
　　他环着她，如珍宝在手，岁月静好。
　　辛毅低垂着眼眸，暗淡无光，扯着苦笑。
　　安言，我不是败给了你，是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