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过牧成言》浮图生

29、Chapter29.你途径他的盛放

　　[也许真的要足够绝望，才能重新再活一次。]

　　三月里春意初生，T市的冬天大抵没有完全过去。唐牧不能丢着公司不管，更不能丢着安言不顾。于是，公司高层在办公室里报告事情时总能看见一个带着成熟风韵女人的脸顶着如婴儿般稚嫩的神情，欢欢喜喜的玩着各种儿童玩具。
　　那日，唐牧软声细语的交代好安言要乖，要听话，然后离开去开一个短暂的会议。
　　病了的安言不喜开会沉闷的环境。刚开始的会议唐牧贴身带着去了几次，每次会议进行一半安言便哭闹不止，便不得不暂停了会议。
　　如今更只是个小会，安顿好她后，不放心的看了几眼便急匆匆的走了。
　　安言低头摆弄着积木，安静的仿佛不存在。偶尔抬起头看看门，没有什么动静便低下头。积木摆弄到一半，城堡还没搭建完成，突然暴躁的推翻了搭建一半的成果。做起来气冲冲的开门跑了出去。
　　门口坐着的秘书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急匆匆的跑到门口看里面玩积木的千金小姐不见了，秘书脸色刷一下垮了下来。闯祸了。
　　这边打电话通知保安在门口拦截人，那边不管不顾冲到会议室，战战兢兢的通知唐牧人跑跑了。唐牧冷飕飕的目光跟刀子似的直插过来。
　　杜瑾风、裴书然、辛毅一样面无表情可是那眼神表达的意思是我很不爽。
　　秘书大呼冤枉。原本玩的挺好的二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跑了。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索性安言也没有跑远，唐牧一行人赶到时，她正一节一节的踩着楼梯，反反复复。唐牧上前拽住袖口，脱下外套给她穿好，温柔的问宝宝为什么跑来这？
　　安言睁着大眼睛，好不无辜的模样，软软诺诺的张口，城堡，家。
　　唐牧欣喜，病了以来，安言从不在外人面前说话。就算同他讲话，也是极少。这城堡，家，是什么意思？
　　杜瑾风头脑转得快，一旁道：“哥，带言姐去医院再问问。”

　　裴书然开车同唐牧辛屹陪安言去医院，杜瑾风坐镇公司主事。
　　诊疗室外，辛毅压抑着略微颤抖的心问裴书然，三哥，言姐当初为什么疯了？
　　裴书然沉着脸，瞥了辛毅一眼，玄妙的说出几个字，车祸后遗症。
　　如愿所偿的看见辛毅僵直了的身体。
　　裴书然上前拍拍他的背，小四，别怪哥哥们心狠，只怪当初你太年轻。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人世间，如果没有我们，终究你要一个人走下去。

　　唐牧从诊疗室出来，裴书然和辛毅匆匆迎了上去。
　　顾向南接后出来，满头大汗。
　　辛毅呐呐的问了句怎么样。
　　顾向南扶了扶眼睛，仔细看看眼前带着阴柔美的脸。没搭理辛小四的问题到是转过来问唐牧：“这就是那巫婆？”问的裴书然和辛毅一头雾水。
　　唐牧难得的笑了，摇摇头“不知道。”
　　顾向南恍然大悟的模样，也不解释，收了收东西说：“你们去休息室接她吧，估摸着也快醒了。”就走了。
　　裴书然着急，冲着背影嚷嚷：“你到底说是怎么样了再走啊。”
　　唐牧很淡定，比划个停的手势：“先去休息室接言言。”
　　回去的路上，唐牧言简意赅的概述安言的病况。大意是，安言这次分裂出的第二人格是人鱼公主，因为爱上王子与巫婆交易，换去双腿，但是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她想从城堡逃离回大海，却被巫婆变的邻国公主囚禁在了城堡，不论怎么样也走不完的城堡的台阶，怎么跑都到不了大海。
　　辛毅听完垮了脸，这巫婆的罪名他真但当不起。
　　裴书然瞥了一眼躺在后座唐牧怀里的安言，嘟囔着：“幸好还没变泡沫。”
　　此时的安言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并未听到他们说什么。大概听，也懂不得多少。
　　唐牧微微笑，轻抚着沉睡的容颜-------我会守着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着你，便好。

　　辛毅面无表情的转头不看后座深情缱绻的那个人，眼里却是无法掩饰的满满的伤痛。
　　送回唐牧和安言后，裴书然开着车，漫无目的缓慢的前行。
　　点了一根於，徐徐的抽了起来。跟着裴书然混了这么多年，辛毅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些小习惯。裴书然不轻易抽烟，每次点起烟都有话说。
　　放下车窗，辛毅扯着个笑，三哥，去鞍山的那边新开的韩国料理吧。我饿了。
　　裴书然掐了烟，看看表，打了转向灯往鞍山道方向开去。
　　包厢里。
　　随意点了吃食。
　　辛屹嚷嚷着饿死了，便大快朵颐起来。
　　裴三少好教养，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食物。偶尔喝口清酒。
　　辛屹夹了一口刚烤出的牛肉-------三哥，有话直说吧。别别扭扭的还真是不习惯。
　　裴书然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带着一丝的为难。
　　灌了口清酒，略微红了的桃花眼眨巴眨--------三哥，你说吧，出了这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抬眼瞥了一眼辛小四。
　　“原本想这事烂在我肚子里……小四，辛爷爷当初为什么送你出国。”
　　辛毅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僵在那，略微惊慌的闪避着裴书然的目光。
　　暗自镇定下来，才解释：“三哥，你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唐……”
　　“不是这个。”裴书然打断他，“真正的原因，大哥不愿意原谅你的原因。阿毅，为什么。”
　　辛毅手心冒着汗，抿着嘴唇，不语。
　　忽的抬起头瞪着大眼看着面前的三哥。“你都知道了？”
　　裴书然喝了口酒，点头。凄凄然的笑道：“我真希望你能否认的。”
　　辛毅摇头。否认什么。
　　否认我不是个杀人犯么，虽然未遂。
　　裴书然举着酒杯，看着自小带大的弟弟，胸腔里溢满了哀伤。
　　他说------小四，你终会知道，他从不是属于你的花，你只是途径他的盛放。千帆算计，万般不情愿，终也不属于你。
　　辛毅至始至终抿着唇，一杯一杯的灌酒。
　　他爱的人一直把他当弟弟，他想怨恨那个女人却始终无法真的恨起来。五年的流放，内心的愧疚……胸腔里盛了满满的心酸，辛毅一个七尺高的男儿，坐在三哥对面，委屈的瘪着嘴，挣扎的红了眼眶。
　　裴书然拍拍他的背，小四，你总得学会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