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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林厚的心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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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又何况林厚的枪本就锋利。
补考刚过,林妙语便打来电话,褒赞他所向披靡,又气不过校方的做法,本来满分的卷子,非得扣了2分人情分。
言语中又透露了林父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若是安教授再找他的麻烦,林父怕是要出面干预了。
这边电话刚挂,另一边便又打了进来。紧绷的神经本想松懈,语气散漫的林厚一听对方是工管院的齐院长,立马坐得板板的。
那边到聊得极为随意,“林厚啊,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我带过五届学生,你是唯一把卷子答得这么漂亮的一个。话说你那些新解法都是怎么想出来的,讲师根本就不敢批,一级一级拿到我这里,我简直要大跌眼镜啊!”
林厚直接僵成雕像,这表扬,本不应该是他的?他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那边继续说道,“外语学院的刘院刚才给我电话了,说文艺社的武思思组织个话剧演出,想跟我借你这个高材生去演‘罗密欧’,你看是不是赏我个面子?”
“额……”林厚脑子里只闪过一句话,武思思,你够狠!
“齐院长,我最近有点……”
“哎,年轻人的业余生活应该丰富一些,我觉得表演很好嘛。让全校师生都看看,我们林厚不单单只会学习,还是很有娱乐细胞的嘛!就这样了,晚课你可以不用参加了,有什么需要协商的,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还有个会,先不说了,到时直接看你演出。”
院长发话,林厚怎可不听,第二天下课后,便乖乖地去文艺社参加排练了,天煞的罗密欧!
如此又是繁忙的一周,白天上课,找准一切时机背诵台词,晚上排练过罢,再在某个犄角旮旯独自练习表情动作,大声朗诵台词!待天彻底黑掉,便继续去图书馆啃书,完成预习和作业,林厚可不想因为“罗密欧”而掉队。所以回到寝室时,依凡多半已经睡下了。
如此往复,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林厚觉得很好笑,别的室友几乎都是结伴而行,唯独他与依凡,每天接触最长的时间,居然是在课堂上。
依凡每天都会换一件干净的衣衫,多半款式简单,颜色淡雅,但都无外乎是人群里最清俊、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从不主动与人沟通,默然无语。即便周围围满了追随的眼睛,他也只将自己牢牢地防护起来,好似架起了无色的屏障,看似虚无,实则坚不可摧。
不知从何时起,林厚会有意无意地悄悄看他,看他透过显示屏露出的那对专注的眼睛;看他稍稍遮住额头的细碎残发;看他白皙的皮肤,透着青春的鲜活;看他每节课后,都会走到讲台前,给老师送上一张碟片。
如此看着看着,便会对上他璀璨的眼睛。林厚偷窥的目光被他虏获,无处可逃,只得大方地笑笑,灵机一动,朝着嘈杂的人群喊了一句:“下节没课,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说完后便后悔了,依凡,从不需要别人的打扰和陪伴。其他的饭友也都在五花八门地看他,眼神中有赞同、有反对、有鄙薄、有不屑。
依凡傲慢地像个长颈鹿,脖子翘翻了天,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吃饭?林厚你脑子进水了?
却望得他在讲台前明媚的笑,而后一个大大的口型,“好!”
众人狂汗,依凡终究不甘寂寞了!
上午第一节下课,300人摩肩接踵地朝着两旁的门口走出,下节上课的学生迫不及待地冲进来占座。
如此两班交锋,似一股来势汹汹的潮涌潮退。依凡刚刚交过光盘,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等待着人潮散去,返回座位。
就是在此时,就是在此处,就是那样一张脸,就是那样灿烂的笑,竟令林厚误认为,那是对他一个人的笑容。足以,魅惑众生。
林厚的心被砰然射中,来自丘比特的箭。
他对他说了“好”吗?该死,四周太吵,他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声音。单只属于依凡的声音,究竟会是怎样的?
“我在外面等你!”他在阶梯上朝他招手,依凡点头微笑。
林厚喜悦得唇角上扬,掩饰不住地眉眼含笑。但在门口等了好久,等到第一波人散去,第二波人坐好,也始终未有看到他的身影。
“搞什么?被人给踩了?”魏小受不耐烦地嘟囔着。
“该不会被小女生绑架了吧?现在的女人都好他那口!”李子健见缝插针。
林厚的手机响了,是依凡的短信,寥寥几个字,他却看了很久。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他是在耍我吗?林厚哭笑不得。真不愧是依凡,我行我素,丝毫不考虑他人的感受。
第二天,戏剧演出,前夕,后台,忙碌。
昨晚依凡未归,手机打不通,短信未回,林厚一直担心到现在。
观众渐渐落座,后台迎来了最为繁忙的时段。五组演出的演员们都在后台备演,还有探班的人员陆续进进出出。武思思作为总导演,已经忙到骂爹骂娘的程度了。
而林厚,他的”罗密欧”,却如丢了魂一般心不在焉。
她刚想走过去安慰两句,却惊奇地发现林厚的眼中放出了光,眼瞳晶彩,好似刚被雨水冲击过后的雨花石,分外明亮耀眼。
寻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五彩斑斓的人群中,有一个穿得素雅干净的男孩,一双墨色的眼睛突兀灼亮,好似某种价值连城的宝石。
林厚立马迎了出去,两人在走廊中相互对望,依凡拿出他的剧本,在上面勾涂,示意给他看,分散的单词,连起来是——“I am sorry for yesterday.”
林厚望着他认真的脸庞,什么气都消了。“That’s all right.”
——“Good Luck!”
“Thank you.”林厚还想说下去,瞥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也正在看他。
那是,体育学院篮球专业的学长,J大职业篮球队的队长——荣信文。
他的身后,跟着一张模糊的面孔。身材亦如他那般高大,面容端正,眉宇间却透着狠辣。
林厚蹙眉,是他,昨天在教室外等依凡的时候,也见到了这张脸。林厚项来都不喜欢这种杀气腾腾的人,所以颇有些印象。
两人走进,依凡如小鸟一般退后,直接猫在林厚的身后。林厚有些惊颤,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鸟依人吗?
正想着,对面的荣信文笑着打招呼,“林队,我是专门奔着你的演出来的。”
林厚差点没趴下,“荣队,在你面前我哪敢称队,也谢谢你对文艺社的支持!”
他的回答颇为官方,因为他在试探。荣信文身旁的那人,并非善类。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方向,里面渗满了寒光。
“林队长何必谦虚,你的球技足可以媲美专业选手,我也很想跟林队切磋。”
“那是我的荣幸。”
“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林队说说。不知可否……”荣信文环视四周,好似在寻找着某个隐蔽的角落。
依凡悄悄地拉过他的衣角,好似在暗示着什么?林厚不解,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兽瞳的光泽。
武思思的声音打破了林厚的遐想,某种隐晦的遐想。
“罗密欧,演出快开始了,还不过来化妆。”
“哦,来了!”
林厚朝着荣信文礼貌地点头,转身欲走,衣服被拉得一顿,那只乖顺的小鸟,擎着灿幽幽、满怀期待的眼睛巴望着他,打了一个口型。
是“帮忙”,他说他想帮忙,林厚笑了,随口说了一句,“好啊!”任由他跟着自己走进了后台。
演出开始,主持人激情澎湃的报幕,第一场演出便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依凡是借着帮忙的名义来的,却只是静悄悄地坐在杂乱的角落里,看着火急火燎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忙里忙外,丝毫未被感染,依旧清闲到可以睡着。
后台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了。
隐隐约约能听到前台上,林厚流利并纯正的英式发音,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浓情婉转。
煽动、张扬。
依凡不禁讥诮地笑笑,一想到他滑稽的扮相,和那矫情的模样,便忍俊不禁。
整场表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厚一个人站在台上的时间,是其他演员加起来的总和。没他的戏份,他亦要站在幕后待命,故他与依凡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
最后一幕,亦是整场戏剧的高潮,罗密欧要亲吻假死的朱丽叶、自刎,两人殉情。
林厚已经完全被剧情所感染,望着静静闭眸仰躺着的“朱丽叶”,脏器深深揪起,当真如看到了自己即将逝去的爱人。
哭诉完一段台词后,他俯下身子企图去亲吻“朱丽叶”。
强烈的灯光本就造成了他的视觉极度疲劳,眼前早已间断性地出现了黑绿斑点,却从未想到会出现这样荒唐的幻觉,而且还是如此真实到可怕。
巨大灼热的镁光灯下,依凡的睡眸清晰安然,即便草草画了女装,穿着女子的戏服,带着金发头套,但那张脸孔,却是怎样也掩饰不了的。
最后一场,本就盲乱,如此虐心的戏份,观众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自然不会特别注意演员的妆容,尤其是被“罗密欧”遮盖住大半,躺倒熟睡的“朱丽叶”。
但是近在咫尺的林厚一览无遗,那正闭眸等待着自己亲吻的人是依凡,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台怎么了?
林厚定格数秒,然台上只有他与依凡,他的面容安静而从容,似在等着什么?已经耽搁太久了,观众席上出现了窃窃私语。
魏小受——“林队羞-射了,八成不好意思下口。”
秦少——“我靠,不会真亲吧,林厚艳福不浅啊?”
李子健——“丫的还有没有‘罗密欧’了,让我也去过过嘴瘾。”
丁俊——“林厚你倒是亲啊,到底是不是男人?”
没有人会知道,林厚正面临着一项重要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