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爱情死去》茹果

9、9

　　高城望断，朝阳，落日，星闪。
　　躺在医院的消毒药水味里面，已经三天了，伤口处在我坐着，站着的时候也不会特别的疼了。
　　爸爸，如果你知道小文住院了，你会什么都不顾的奔跑到小文身边吗？我知道，你会的。所以我任性地不通知你，我不希望为女儿的生活劳碌奔波的你，还要分心担忧我这个任性的孩子。爸爸，你还好吧。。。。。
　　护士每天给我的红白相间的药丸里，似乎有着安眠的成分，让我这个夜里习惯失眠的孩子，在这三天里都能够稳稳地，睡去。虽然无梦，却也安然。每天醒来的时候，会发现在我的肩上多披着一件白色的病人服，为我挥去早晨的清凉。我会想到一个人，我会以为每个夜晚他的出现，但接着的几天夜里在我特意的等待中，只有夜深。后来，我也就不敢再以为了，我怕那又只是我的以为。可是，每天醒来，依然有一件病人服恰好的披在我肩上。
　　终于过了七天，医生宣布我可以回家了。向宝开心得蹦蹦跳，比我还要高兴。何伟拓在一旁诧异地盯着忘形的她。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对着我议论纷纷的。没留意他们在说些什么，默默的和向宝并肩坐在位子上，忙着作业。在院的七天里，向宝每天放学后都会跑来医院，给我带作业，讲题目。所以，我的功课在住院后还可以很好地连接上。
　　有向宝这样子的女生在我身边，就像是上天不忍孤单的我一个人，特意恩赐的。向宝很喜欢欢笑声，飞扬的神采，清灵的眼睛。笑容，像午后休憩的小仙子，有点顽皮，却很善良。何伟拓一见到向宝从作业中抬起头的时候，他就会走过来，逗着向宝笑，也被向宝逗着笑。
　　每天放学后，向宝和何伟拓会“义务”地去拍拖，渐渐的，这种义务就在他们的笑声中打破掩饰的面具，变得理所当然了。
　　我依旧会到网吧里的长廊上，完成我的工作，等待。但是，郭泽野都会在九点以前回来。每次身边都会出现不同的女生，高贵典雅，出水芙蓉，浓装艳抹，抚媚动人。
　　每次我都会静静地把网吧当天的帐单记录递给他，每次接的，都是他身边的女生。
　　今晚，当我把帐单记录交给了郭泽野身边的女生后，准备离去，走过柜台的时候，有一个橙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对我说：“啊！我忘了少给你一页帐单啊！”
　　我迟疑地接过帐单，呆呆地盯了帐单好一会儿。
　　帐单，帐单啊，你可以告诉我应该把你塞进门缝里去，还是直接走进那间房间交给他呢，可是，我会碍到他们吗。。。。。
　　我到底还是拍了拍门，解释说：“还漏了一份——”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里面的女生说：“进来吧！”
　　推门，橘黄色的灯光洒在黑色的床褥上。平静的心潮到底还是翻涌起来。女生快活地叫喊着郭泽野的名字，野哥，野哥。郭泽野架在女生上面，粗鲁疯狂的吻着白皙的躯体。两个裸露的□□，对我的存在，若无其事。
　　我呼了一口气，把帐单记录放到黑色的榉木桌面上。然后低下头，安静地走出房间。关门。在关门的一刹那，我同时听到自己内心碎裂的声音，清脆，利索，彻底。

　　中午时分，何伟拓走过来，央求着向宝。“老婆，老婆。。。。带我去吃饭。。。。。”
　　向宝横眼看着他。“我带？你的猪朋狗友呢？”
　　“消失了。”
　　“其他老婆呢？”
　　“死掉了。”
　　听了，向宝忍不住乐滋滋地按了按他的头。但转而想到我，无奈的拒绝了何伟拓。“不行啊，我要陪子文吃饭。。。。”
　　“。。。。。啊？”何伟拓一脸失望。
　　看到他俩我就觉得好笑。我说：“行了，你们买回来给我吃吧。”
　　向宝马上说：“怎么可以扔下你？！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
　　何伟拓忙提起意见来。“重一次色也不行吗？你倒重了好多次友啊？”
　　“哪有？”
　　“那七天你天天往医院里跑！还不是把我扔下，独守空房！”
　　“守你的头啊——”
　　我笑了起来，觉得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就像喜剧片。我真的很愿意看到向宝恋爱中的样子，很好看，看得我都觉得幸福。“好啦，好啦！你们去吧，我不愿再当电阻，你们的电压很高危啊 ，我在教室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被电掉牙！”
　　何伟拓顽皮地笑着。“小丫头嘴还真会贫啊！”
　　向宝就被何伟拓半拉半搂地出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好象看到了向宝笑容中的那个小仙子甜蜜蜜地把向宝和何伟拓用鲜艳盛放的花朵围在一起，走向花的世界。我似乎看到了，幸福的颜色。
　　我走去厕所。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四围都没有人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眼圈的黑晕，又显现了。
　　突然，我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后面多了三个正在阴笑的脸。我一惊，转身，三个女生早已经站在我身后。不祥出现了。
　　长头发的女生说：“你叫欧子文吧？”
　　我没有回应她们，想迅速离开这里。
　　旁边一个褐红色头发的女生不满的说：“我看你往哪儿嚣！”说完，她就一腿往我的肚子上踢。好狠，我清晰地听见自己伤口裂开的声音，沉闷，爆裂。
　　短头发的女生把厕所门关上。然后朝我，啪啪，利落地在我两边脸扇上两个毒辣的巴掌。“你妈的害我姐妹头骨裂开！我看你以后怎么站？！”
　　那个褐色头发的一下子把我按倒在地上，踩着我的肚子，不让我有翻身的机会。
　　长头发女生和短头发女生马上一左一右地往我身上使劲地踢。凶狠，阴毒，愤怒。。。一下子在我身上残忍地发泄着。我动弹不得，束手无策，只能躺在地上听着自己伤口的裂痕，喷发出血液的可怕声音。在我被狠狠地毒打中，我感到自己的弱小，像一只被野牛施暴的小鸡，感到气愤，却无能力还手。彷徨，耻辱，不服，却奈何不了。
　　毒打持续到她们感到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吃完饭的同学陆续回来。我本以为会停止了，可是她们还嫌不够，打开洗脸盘的水龙头，让水拼命地往我身上洒。纯洁的校服湿漉漉的贴在我身上。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她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恶魔的离开，不等于天使的降临。水还一直哗哗的响着，全身像布满无数个火坑的感觉，软软的身躯，感到快化成身边的水一般一流而逝。我虽然弱小，可还是拥有坚韧。我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撑起身子，靠着墙踉跄地走着。□□像是不属于我的了，只剩下垂死挣扎的灵魂。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了？要。。。要帮忙吗？”
　　要，要，我需要。可是，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没有了物象的世界，格外的空洞，我只看到周围都很白，白得很亮，亮得很刺眼。这。。。。这是天堂的颜色吗？那。。。。。那我会看到妈妈吗。。。。。
　　“医生，医生，子文怎么样了？”
　　“病人差点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了，而且这次的口比原来的还要大，到底做什么来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再这样子下去病人随时会因为胃部严重受伤而影响个人身体系统的正常运作！生命会随时受到威胁的！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啊！”
　　“是我的错。。。。错。。。。”
　　“向宝，不要责怪自己了，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啊。”
　　“不是的！不是的！如果我跟子文在一起的话。。。。。她就不会这样。。。。。。。”
　　“向宝啊。。。。。”
　　我在朦朦胧胧中听到很多声音，空气流动的声音，医生严厉的声音，向宝的哭声，何伟拓的安慰声。。。。。可是却没有任何画面，像失修的电视机那样，令人无奈，绝望。我本以为我的灵魂触碰到了天堂，我本以为可以再次看见妈妈婉柔的脸庞，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喊，小文，小文。
　　可是，却没有。一切，还只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