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爱情死去》茹果

10、10

　　数天后，我又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似的，新生的感觉。但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像更弱了些，乏力。被毒打后，我的胃部严重受伤。每天只可以靠粥水来维持生命，所以走起路来，会不稳，而且常有些昏昏的感觉。医生说，这样子的情况，会维持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星期？白布单，病号服，消毒药水味道。。。。。
　　向宝还是每天一放学就来给我带功课，讲题目。不同的是，她眼里多了一种颜色，歉意浓浓的颜色。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对我保护不到，才致使我伤痕累累。看到向宝这样，我很心疼。
　　“子文，今天的数学B组题多了很多，也难了很多。。。。。我有好几道题都没有做出来。。。。对不起。。。。”
　　“向宝，不要这样说。”
　　突然，门被用力的推开了。
　　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我天天挂念，天天盼望见到的脸。严峻的面容，深沉的眼神。但是时常为我保留温柔的目光，关爱的声音。
　　但是当这次他冲进房间里面的时候，我看到另外的神色，就像以往在我生病的时候的那种神色。忧虑，紧张，焦急。甚至，比以往更忧虑，更紧张，更焦急。
　　“爸。。。。”我破口大喊。而且，随着声音的出口，眼泪夺眶而出。在我被殴打得快失去知觉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但是，第一眼见到爸爸的时候，平静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了，泪如泉涌。
　　爸爸奔跑到我身边，非常惊讶与气愤 “小文，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谁欺负你了？爸一定不会放过它！”
　　我，泣不成声。
　　向宝刚想代我回答：“就是——”
　　我马上抢上说：“胃痛，遗传的。”
　　爸爸心疼的轻轻摸着我脸上，手臂上的瘀青。“怎么会有这么多黑的紫的？”
　　“我。。。。我。。。。”我奋力地找着借口。“胃痛得不得了，腿软，然后就不小心在楼梯上滑下来。。。。。”
　　爸爸的眼眸里担忧得不得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爸，对不起。。。。”
　　“傻孩子，要说对不起的是爸，爸没有照看好我可爱的小文，让小文受伤了。”爸爸温柔的目光中充满了内疚。
　　啪，这时门开了。出现何伟拓的脸，还有。。。一个冷峻的脸孔。。。我看到他惊讶的盯着我爸爸的背影。
　　爸爸转过身，看到何伟拓，郭泽野，微微笑的说：“小文，你的同学？”
　　我轻轻的点点头。
　　意外见到我爸爸，何伟拓生涩地说：“。。。叔叔好。。。。”
　　爸爸慈祥的说：“你好。”
　　这时候，向宝识趣地说：“叔叔，你跟子文好好谈谈吧，我们先出去。”说完便把何伟拓他们推出去，细心的帮我合上门。
　　可是，在门快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郭泽野冷冷的盯着爸爸，很不友善，眼里似乎是。。。是一种杀戾。。。。
　　爸爸并不知道在他身上有过这种可怕的目光，他是对着我背着门的。甚至他连向宝，何伟拓，郭泽野的样子都没有看清，他的眼睛里，只有我这个重要的女儿，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女儿。
　　“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说起来可长呢，还不是你，身体出了这么大问题也不给爸一个电话。连续几天我打电话回家都没有人接，放心不下我就赶回来啊，谁知却没有人在家，我赶忙到你学校，你的老师说你住院了，我才知道！”
　　我不愿意自己是一个让爸爸操心的孩子，但是见到爸爸这个紧张的样子，我顿时觉得什么委屈，伤心，痛楚，都在爸爸的关爱中，一并融没了，消逝了。
　　“爸，你回来了，我想回家，陪你。”
　　“我。。。对不起啊，小文，爸是扔下工作赶过来的，现在看你平安了，我也要赶回去了。。。。”
　　不忍心看到爸爸内疚满满的样子，我强忍泪水。“你回去吧。。。我。。。。我还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行，我也陪不到你。。。。刚刚我说说而已。。。。”
　　夏日的夜幕，蓝得很沉，天空飞过一架飞机，划出一条伤感的弧度。相距，分离，让夜空没有纯粹的黑色。夜空受到忧伤的参杂，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变得失去纯粹的幸福了。。。。。。。
　　轻轻地合上数学B组题，已经完成了，连同向宝不懂的那些，都一起完成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再次出院，重回学校的时候，我就像一只稀罕的小动物，被向宝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班上的同学们再见到我的时候，仍然是议论纷纷，这次我听见了，因为他们不再小声议论，变成高谈阔论。有的人说该死，有的人说不知好歹，有的人说以后还有得我受，好惹不惹，偏偏惹了威哥那帮人。
　　向宝也听见了，气得她随手拾起一本书就往那帮人的嘴巴扔去。“谁再敢说欧子文的坏话我就砸烂他的嘴巴！”大家都咬牙切齿的，但看在何伟拓的脸上，不敢对向宝造次。
　　我的心湖，依然安澜。看过爸爸的脸后，思念更加满溢。虽如此，却因为思念，我的灵魂再次饱满，而饱满的灵魂撑起的□□，注满动力。我比平时更加用功读书了。
　　放学的时候，已经趴在角落里一整天的郭泽野，从自己的世界里面睡醒了。他站起来，直往我走来，没有任何的表情，说，跟我来。
　　我打了一个寒颤，他的声音冷得只有寒意。
　　班上人的目光霎时全投在我身上。向宝正想跟着我，何伟拓曳住了她。
　　向宝盯着他说：“我怕子文受伤害！”
　　何伟拓为难地说：“我哥没有叫别的人。。。。”
　　“他要带子文到哪里？”
　　“我不知道。。。。”
　　向宝甩开他的手：“我不管！总之我不让子文再受伤！”
　　“不要去！我哥不允许别人碍住他的！”
　　“可是。。。。”
　　“我哥不会伤害她。。。。。”
　　向宝软坐在位置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远去。
　　走到校门外，发现了那一辆亮黑的雅阁。往日的回忆，又再翻涌。过去一切不复再现的幸福回忆，对我现在的生活，是伤口上的一把盐，残忍，无情。不愿坐进这辆雅阁，因为曾经我的幸福回忆里也有一辆雅阁，而且这两辆雅阁有着相同的颜色，亮黑；有着相同的味道，妈妈喜欢的香水味道，妈妈身上的味道。愈是不希望触碰，却像永远戒不断的瘾，充斥着再强烈不过的欲望。不知是否，每段幸福的回忆，就是对现在的残忍，越显得现在的冷寂，凄怆。
　　车上，妈妈的味道包裹着我左右。想念，剧烈地沸腾着。心酸，回忆，互相撞击出悲壮的血花。车，冷冷地穿过夏天闷热的空气，疾驰着。
　　雅阁停在郭泽野的网吧前。我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网吧最里面的一间房里。一开门，顿时毛骨悚然，这就像上次我被关进的那间黑房一样，昏沉的灯光，阴森的空间。没有污浊的味道，却从心里面觉得这里比上次那间黑房可怕得多。
　　跟在郭泽野身后，意外地发现在厕所里面毒打我的那三个女生被捆着，惊惶地缩在房里的一个角落。
　　郭泽野对身边的一个金色头发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金色头发便走过去，解开了那三个女生的绳子。女生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郭泽野，哭求道：“野哥，我们做错了什么？求。。。。求你放过我们。。。。”然后发现郭泽野身后的我，恨得想剖开我似的。
　　郭泽野转过身，冷冷的目光盯着我，说，去吧，用她们打你的十倍还给她们吧。语气不像是说话，更像是命令。
　　我慢慢走到那三个女生面前。她们像受惊吓的兔子，泪汪汪地看着我。呆了好一阵子，我低下头，说，你们走吧。
　　事端，我不想再惹下去了，是时候告一段落了。我需要宁静。
　　可是，郭泽野完全没有理会我的话，命令那三个女生道，你们自己扇自己，你们不扇，我就叫人扇。
　　女生惊慌而害怕地互相对望了一下，最后自己的手扇在自己的脸上。
　　郭泽野的脸上掠过一丝阴笑，说，用尽力。
　　女生只能乖乖地服从着，加大了力道扇在自己的脸上。无助地望着郭泽野。
　　郭泽野并不就此罢休。向旁边的两个男生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那两个男生便恶狠狠地走到女生跟前。往女生身上挥动起拳头，一拳一拳，惨不忍睹。女生惨叫的声音，听得站在一旁的我，不知所措。
　　我望向郭泽野，他嘲弄的眼神扫过我的脸。
　　我看不下去，伸手一把扯开面前正在施暴的男生。
　　只看见郭泽野冲上来，一把推开我，狠狠地把一个女生从地上揪起来按在墙上，刚劲的手臂带动阔大的手掌，在女生的脸上扇下一个凶狠的巴掌。女生的嘴角立刻流出一条血线。女生惊恐地望着郭泽野，仿佛看到了死亡。
　　我吃惊，我不解，我战抖，我害怕。我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无比的可怕。
　　郭泽野扭过头，看着在一旁惊讶的我，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接着，他又凶暴地撕开女生的衣服，粗暴地在女生的脖子间、胸前吻着，咬着。
　　这些动作，在我眼前残酷的发生着。我的心，像被毒手无情地抽打着。我绝望地扯着郭泽野的衣服，呼喊着：“不要。。。不要这样子。。。。求求你。。。。不要这样。。。。”
　　郭泽野停下来，盯着我痛苦的脸，冷笑出现在他的脸上。
　　扯着他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我不敢相信眼里见到的东西，可怕，阴森，残忍。有没有人知道，他对那个女生残忍，对我更是残忍。我转身奔出房间，一直奔啊，奔啊，麻木地奔跑在空气里，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窒息般彷徨。悲伤从眼里汹涌地滚落下来，流在无情的空间里，消逝，凝化。郭泽野。。。。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你。。。。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