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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晨曦,企图照亮我的心房。可是,不能。
      走回学校的路上,肚子拼命的抗议着。虽没有胃口,但我仍勉强吃了点蛋糕,因为我觉得自己好象连走路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可是,刚有点东西下肚子,胃又恢复针扎般的痛感,而且,今天的针,比昨天的还要粗。痛感,不再隐忍了,变得光明正大。
      回到教室坐下我的座位时,向宝马上贴近我耳边,问:“昨晚怎样?有人欺负你吗?”向宝今天的神采,比往日更飞扬,眼睛,也更清灵了。
      我摇了一下头。
      “工作累吗?”
      我又摇了一下头。
      “几点才可以回家?”
      “8点。”
      向宝完全放心了。给我笑了一个,就重投入语文古文里面了。
      今天,郭泽野没有来上课,只有何伟拓。
      放学的时候,何伟拓欢快地走过来,说:“欧子文,工作顺利吧?”
      “顺利。”
      然后,何伟拓咧开嘴笑着望着向宝,两边脸都旋着不浅的酒窝。“老婆,今晚我们到哪里继续开心啊?”若然不是了解了他的背景的话,我会觉得他很可爱,很风趣。
      向宝瞪着他。“我说过好多遍了,不许——叫我——老婆!”
      何伟拓陪着笑。“是的,是的,遵命,夫人!”
      二话没说,向宝就让何伟拓吃了一拳香拳。
      何伟拓装出一脸痛苦状。但我知道,向宝那一拳肯定很轻,如鸿毛,因为再重一点,向宝就会心痛,她舍不得。
      何伟拓苦苦地说:“唉,被你虐待了十几年了,都这样熬过来了,也不在乎下半辈子继续被你这样虐待。。。”
      何伟拓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向宝咯咯地笑着。
      何伟拓看到自己逗得向宝开心,笑着凑进她。“美女,今晚有空赏面吃个饭吗?”
      “不行!”
      “为什么?”我看到何伟拓一脸失望。
      “你不是说每天晚上只带一个女生的吗?跟我去吃饭,别的侧室怎么办?”
      “好!就凭你这副大量,我就要多带你一晚,走吧,想吃什么尽管说!”
      “可是我不行!”
      “有别的约啊?背着老公我出去偷情?”
      “是有约。”
      “真的要去偷情!留下我独守空房。。。。”
      “你瞎扯什么啊?”
      “和谁约?”
      “叶梓居。”
      “叶梓居?”
      “就是那个年级成绩排第一,打篮球一流,帅弊了那个,哎,我们班女生成天讨论怎么把他钓到手的那个啊!”我觉得这些话是向宝特地说给何伟拓听的。只见向宝在偷乐着。
      “是他?你跟他什么关系?原来你也喜欢那种型啊?”
      “当然,难道喜欢你这个胖乎乎的色猪吗?”
      看着何伟拓失望的神情,向宝乐得咯咯地笑着。原来,有种快乐,是一定要从自己喜欢的人的失望、难过中才能取得的。所以说,爱情是残酷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没啦,笨蛋!我跟他从小时候就认识了,小时侯是邻居,再大了一点的时候,他就随着他爸爸妈妈到外国去了。现在回来了,正好跟我同校,所以我约了他,请教一些课外的英文语法!”
      “哦,原来这样。。。。”我看到何伟拓释然的神色。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有点迟疑。但到底,还是选择了家的反方向,网吧。
      我走到网吧的时候,工作人员仍然对我说:“野哥不在。”
      于是,我惟有独个儿穿过那一条长廊。每一次走的时候,都听到一种孤单,寂寞的声音。来到桃木色的木门前,忆起今早的一点一滴,暴戾,温暖,反复交织在我的回忆中。很难想象现在的自己,是怀着什么的心情,怀着什么的目的,在这儿无遥期的等待。
      7:33。我照例拿出作业,铺在膝盖上,做着。
      7:50。我望望长廊那端,突然害怕今晚又得坐在长廊上,伴着孤寂,睡在长廊空旷的怀抱里,清冷,颤抖。
      8:01。长廊那端出现了一个人影。是郭泽野。深灰的衬衣,深黑的西裤,亮黑的皮鞋,走在长廊里,与白皙皙的墙壁映成鲜明的对比,但却似乎比长廊的空寂更加空寂。
      我马上站起来。我看到他拎着一个外买的袋子,我以为,那是给我的。
      他走到门前,瞟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开门,进房。
      还是老样子,我期待能有些什么变化,却又一次落空。我以为他会叫我进去房里面;我以为他起码会说“你来了”,而不至于一声不响;我以为他会细心留意到我一放学就赶来这儿,每次都没有吃些什么,于是就带外卖给我。不过,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我呆呆地在门外,去或留,困扰着我。门,没有合上。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毕竟,我是要来还他人情的,我鼓起勇气走进门里面。房间里面有一种气味,不是什么霉味,汗味,烟味,是种很特别的味道,应该是他身上的气息吧。这里很整洁,只是床铺比较凌乱。他正大字形地躺在黑色的床褥上,似乎很累,白色的被子掉落在地上。他闭着眼,样子跟今早从门缝里看到的熟睡的样子一样,和谐,根本不会令人联想到他眼里的暴戾。
      我盯着他的睡脸,说:“以后我要做点什么?”
      他等了好久以后,才说,到柜台拿当天网吧的帐单记录,然后在这里等着我回来递给我。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我的工作,明明是多余的。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好一会儿,我说,我九点之前要回家。
      他继而沉默了好久。
      他说,恩。你走吧,今天到这里为止。吃了它。他提起手,指着那边办公桌上的外买。
      我走过去,把外卖拿在手里面,抓稳。坐下来,静静地吃着。黑色的榉木桌面,黑色的液晶显示器。桌上除了外卖,就是液晶显示器,简洁。正如全个房间的设计,简洁。最深印象的是,房间里有一面,是整整的一大块落地玻璃,入夜后,外面没有半点的路灯光,一片黝黑,一如他家具的颜色,他衣服的颜色,他肌肤的颜色。
      他的外买,我吃完了,一点不剩。我走到门边的时候,转回身,他还是刚刚我走进来时的姿势。我说:“我要做多长时间。”
      他说,随便你。
      我走出了房间。脑子重复着他最后一句话。走了两步,肚子忽然加剧疼痛,本来粗了一点的针,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倍,使劲地扎着我的胃。我仿佛听见血,从胃里大大小小的针孔中崩出,四射。我全身无力,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冷汗不断地渗出,冷冰冰的,冷冰冰的。
      他正要走来关上房门,看到门外躺在地上,卷曲着身子,死死捂住肚子的我,他疲倦的脸上充满紧张,慌张地跑到我身边,一把抱起我,跑向外面。模糊中,我觉得我仿佛见到我的爸爸,在我生病的时候,爸爸就是这个样子,让我心疼。臂弯中的力量和温度,让我看见春天的笑脸,充满生机,暖和,希望,奇迹。我觉得自己痛苦得扭曲的脸容上扬起了温暖的弧度。“爸。。。。。”
      意识一直都痛得很模糊。做了什么,被做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觉得很累,很弱,后来,眼前一片漆黑了。
      “小文!小文!你怎样?爸在这里,不用怕,不用怕!”爸爸奔跑到我的身边。
      “爸。。。。。”很想安慰爸爸,说我会好起来的。可是,声音的虚弱,不足以鼓动爸爸的耳膜,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妈妈泪流满面的伏在爸爸的怀里,自责的声音。“小文体温已经升到41度了,没有。。。降过。。。。。是我。。。。是我,没有检查她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夜里空调的温度无端端地降到10度。。。。小文整晚就那么。。。。。。”妈妈已经泣不成声了。爸爸心痛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看着爸爸的愁容,皱紧的双眉,让我心疼。看到妈妈倒在爸爸怀里悲伤的背影,泪染了爸爸的胸膛一大片,让我更加心疼。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开始讨厌自己的幼稚。
      那次的秘密连同无限的歉意一直藏在我的心底,没有跟爸爸妈妈坦诚,那是我第一次说谎,也是我最后一次说谎。那天发高烧的前一天夜里,看着妈妈成天盯着窗外等待着爸爸回家的身影,孤单,薄弱。我不忍心看见这样子,我生爸爸的气,他已经一整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不要妈妈了吗?不要小文了吗?于是,我偷偷的,把空调的温度狠心地降到10度。然后,光着我幼小的身躯,狠心的吹着,狠心的。。。。。
      当我意识重新回来的时候,我感到清晨的光辉透进我的眼眸里。窗外的鸟儿在鸣唱着希望的歌曲,叶儿在摇曳着生机的舞姿。躺在白布单的床上,风把窗外夏日的气息吹进房间里,把被子传来的阵阵消毒药水的刺激,冲淡了。四面白壁,我有重生的感觉。
      门开了。走来一位穿白袍的慈祥医生,后面跟着的是和蔼的护士。同时,还有一张倦容满面的脸,依旧是冷冷的眼光,一下子,夏日的清馨被冬天的严峻覆盖。
      医生走过来替我作我简单的肢体检查后,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护士扶着我靠坐起来,用松软的枕头为我垫着。
      我一用力的时候,一瞬间像闪电劈中我的肚子,剧烈地疼痛着。
      医生说:“很痛吗?”
      我难受地点着头。
      护士递给了我一杯清水,还有一些白红相间的药丸。
      医生说:“刚动完手术,是这样的。再过两三天,伤口才能基本愈合。”
      我说:“手术?”瞟了一眼斜倚着门边的郭泽野。
      医生拿起挂在床前的一份报告,边记录着,边说:“对,送进院的时候你的胃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在这之前你感到肚子痛吗?”
      我点了点头。
      医生沉了脸色。“为什么不来医院?”
      我说:“我以为是胃痛。”
      医生忍不住责备。“胃痛,胃痛,你来迟一步,你的胃就已经积血过多而威胁到生命了!”
      我默默地听着,心惊胆战。
      “子文!子文!”向宝从门外冲了进来,慌张的神色。“你有没有事啊?”
      我摇了一下头。
      何伟拓跟在向宝身后,看见了门边的郭泽野,轻轻地喊了一声。“哥。。。。”
      郭泽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转身,离开。
      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
      向宝坐在我身边,摸了摸我的脸颊,松了一大口气,说:“郭泽野说你住院的时候真的吓昏我了。。。。。。。”
      何伟拓这时候也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然后对医生说:“她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把手上的报告单重挂在我的床上。“她得在这儿多躺一段时间,至少一个星期,让伤口好好愈合,再拆线。”然后就转身和护士一起走出去了。
      向宝忿忿地说:“肯定是上次那个丑八怪把你踢成这个样子!我回去把她砍成两段才行!”
      何伟拓说:“人家头颅都碎了,就当是扯平吧。待会儿又惹出什么要砍手砍腿,看你怎么个腿软法?”
      向宝咬咬牙的瞪着他。“砍手砍腿的时候,你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何伟拓叹了口气:“到时候想救的话,大概就要发动世界大战了!”
      向宝不解。“你们跟那个头头不是很有关系的吗?”
      “本来就还有一点交集,但现在拉屎都没有了。还不是上次她被抓去,我哥救她的时候正式断绝关系的!”
      “我前天看到他跟抓我的那个女生。。。。一个晚上。。。。”我忍不住说 ,却一时不知道怎么把那种关系表述出来。
      何伟拓笑了。“全世界的女人都渴望跟我哥。。。一个晚上。。。。”何伟拓顽皮地学着我的口吻。
      向宝按了按何伟拓的头,瞪了他一眼。
      窗外,清晰听到鸟儿婉转的鸣叫,却看不到鸟儿的影踪。天地间,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近在身边,其实却远在天边。夏天里的空中,我总看到重叠的影子,温柔与暴戾,紧张与冷漠,爸爸与郭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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