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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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能离开小文。。。。不要丢下我啊。。。。。。你快回来，回来啊。。。。。”
“小文以后会乖的。。。。。”
“妈，你不要小文了吗。。。”
“后天是小文的生日，你还要带小文吹海风的。。。。妈。。。。。。。。”
妈妈笑了，最后的一刻妈妈朝我笑了。她用微笑向我表达：“小文，对不起。不要恨。记住。。。。”
妈妈，对不起，最后我还是恨了，我恨那个凶手，于是我报复了他的儿子。他应该掉进死亡的国度了，是我亲手把他推进去的。我爱他，可是他死了，在我的血手中死了。我还记得在他倒下去的前一刻，在我额上刻下的那个虚弱的吻。除了爸爸外，没有人会给我那么满溢的爱了。可是，我亲手把它毁了，彻底的毁了，一去不复返。我好狠心，我真的好狠心。
阳光洒在我脸上，从我的眼帘射进我的瞳仁，我的生命仍在。
可是，空壳，断魂。
“子文，你快醒醒，别吓我啊。子文！”
我听到外界有人喊我，可是我不想睁开眼，我不想面对这个残留的世界。
门打开了。
“黎医生，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的朋友昏了两天了，还没有醒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梓居，不要太担心。可能太虚弱了，让她睡一下吧。”
“是的。。。。谢谢你，黎医生。。。。。还有，我想问一下那个男生现在情况怎样呢？”
医生叹了口气，沉默下去了。
叶梓居也好像猜到了多少，没再追问。
我连忙从病床上挣扎着起来，扯着医生的手袖，大喊：“不是的，他很好，他很好！你告诉我，他没事。。。。”
我望着医生为难的神情，蓦的才发现自己的弱不禁风，一阵恶感冲上喉咙，哗啦，吐了一床都是。
叶梓居马上扶着我将要倒下的身躯，慌张地说：“子文，子文！”
后来，我在几位护士的搀扶下，换了一个房间。护士重新把我安顿好，让我吃了一些蓝色的药丸，然后，我不得不昏昏迷迷地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朦朦胧胧的全是郭泽野的脸，凶残的，冷峻的，温柔的，虚弱的。。。。我在梦里哭着醒来，冷风从窗外窜进来，拂过我的脸，吹干了我的泪，绷绷紧地粘在我的脸上。
“子文，你醒来了？”是叶梓居疲惫的声音。
朝阳被夜幕盖住了，黑得好冷。
我说：“郭泽野呢？”
叶梓居摸了摸我冰冷的额头，说：“有没有哪儿很不舒服的啊？”
我握住了他的手，恳求地说：“他在哪里？”
叶梓居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把我扶起来了。
“带我去见他！”
隔住一块玻璃，我看到里面郭泽野的生命很微弱，他在死亡里面奋力地挣扎着，他想睁开眼睛，可是却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睁开。发狂，嘶叫，嚎啕，再大的声音却只有自己听得到。无比的彷徨，无比的无助，无比的绝望。人最惨厉的感受莫过于此，我每次昏厥都是这种感受，但我每一次都知道自己一定会醒来，总有一分的安慰。可是，郭泽野面临的，是真正死亡的恐怖。没有安慰，没有尽头，只有苍茫的未知。挣扎已经是徒劳无功了，只有等待，等待着黑渊把自己吞噬。
叶梓居扶着泪如雨下的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到现场，我到你家的时候，他已经流了一床的血，我。。。。”
我一把推开叶梓居，哭喊着：“没有，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说话！你什么都不懂！他很坚强的，他不会就这样死的！！”
叶梓居难过地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把身躯倚在玻璃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郭泽野，视线模糊了，又清晰了，模糊了，又再清晰了。野，你给我醒来，我要你醒来啊！我是讨厌你，我非常非常的讨厌你，可是，我更加不能停歇的爱你。。。。
氧气罩挂在郭泽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动静。我看到他生命的渺茫，可是我还是相信他会醒来，某天，某个时刻，他会再叫我一声“文。。。”，那个时候，我会真心地对他说，就像他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一句话一样，“我讨厌你，但是我更加不能停歇的爱你。。。”
一个星期，在北风飕飕中，晃过了。
玻璃里面的郭泽野生命的气息好像一天比一天弱下去，旁边的心电图仪器的显示屏，在直线上只有小小的波动，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我每天都听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的叹息声音。那种声音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我，没有希望了。可是，我每天还是一放学就跑到玻璃前，全神贯注的盯着他。
我从小就不相信奇迹了，但是我愿意等奇迹。
今天放学，我走进了一个房间。
3012房。
病人正守在窗户边。听到门声，他有点兴奋的转过头来说：“小野——”
可是，他看到的不是郭泽野的脸，他眼里流露出了大大的失望。
病人恢复了点血色。
我走过去跟他说：“叔叔，野叫我来接你出院，他现在——不能抽身。”我努力稳住自己抖振的声音。
病人点了点头，再看了看我，就转身去收拾衣服了。我应该是长大了，他已经完全认不出当年那个哭得撕心裂肺地扑去他身上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眼前的我。
我主动帮病人提着行李包，没有多重。
病人向我笑了一笑：“谢谢。”
我淡淡地说：“不用。”
然后，我把他带到深切治疗室。我没有其他用意，只是我觉得即使现实是残酷的，他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的状况。
玻璃窗被他砰砰的拍打着，他号啕大哭，哭得有如当年的我那般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他沙哑的大喊着：“小野，小野。。。。”。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忘却了一切颜面，一切尊严，失声大哭，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砰砰砰。然后，他累了。他跌坐在玻璃下面，继续抽泣着，一个大男人在医院的走道上痛苦地抽泣着。医院空旷的走道上，来来回回地回荡着他的哀鸣。
最后，我把他扶回他的家里。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有血，没有恨，没有爱，没有笑。。。
迷迷茫茫，纷纷扬扬，稀稀落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