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爱情死去》茹果

22、22

　　凛冽的天宇下，人们畏缩在自己的大衣里面。我喜欢冬天，喜欢冬天的冰雕雪塑，玉宇琼阁。可惜，广州不会有这些童话般的景致。也好，没有童话，就没有梦。
　　正准备踏进教室，忽而听到郭泽野的声音。他从身后跑过来，说，文。。。。
　　我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向前走，却被他追上把我的衣袖扯住了。那块白色的方形纱布刺眼的贴在他的额头，我低下头去，假装看不到。
　　他弯下腰，温柔地盯着我的脸，说，文，到底发生什么事？
　　忍受不住他的温柔，我冷冷的推开他，然后就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在他面前，我已经变得冷酷无情了，对吗？
　　放学后，我独自走在路上。
　　文。。。。
　　听到郭泽野的声音，我的心又一慌，马上加紧脚步。
　　文！
　　他拉住了我的手，好紧。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低声说，不要靠近我。
　　我不能！
　　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
　　放手！
　　不能！不能！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我做不到！做不到！
　　我的声音已经是吼的了。
　　郭泽野绝望地望着我，他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事实要从他的亲生爸爸口中说出来，才够残忍与深刻。我要的是残忍，无比的残忍。我要让他知道，十多年来，压迫我的是什么样的残忍。
　　文，为什么！为什么！
　　我一脚踹向他的肚子，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肚子，脸上痛苦的看着我。
　　我讨厌你！讨厌你啊！你滚！郭泽野我要你滚啊！
　　郭泽野僵愣在我面前，吃惊得听着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的心一阵揪痛。转身，就没命的跑远了。
　　野。。。
　　我如一只鵷鶵，躲在墙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在黑暗中呼啸，鬼哭狼嚎。我以为终有一天当我遇上我的仇人时，我一切噩梦就可以释然了，我会得到真正的解脱，可是，根本不是这样！我更加压抑，更加害怕，更加禁锢了。我失去了妈妈，失去了郭泽野，失去了自己，到最后，连我的灵魂都会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空壳在世界上，行尸走肉。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文！
　　是郭泽野的声音。
　　我不回应。
　　嘭，嘭，嘭。拍门声更加急促了。
　　文！
　　我的心一阵竭止。野，为什么还要来，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会对你下什么毒手，你快走！我已经不是我了。
　　拍门声仍在继续，一次比一次急促了。嘭，嘭，嘭。我不得不走去开门。身体很软涣，头好疼，昏昏沉沉的，天翻地覆。
　　刚一打开门，看到郭泽野担忧的神色，蓦的，眼前便黑下去了。
　　在无止境的黑魆魆里面，仿佛无数鬼影把我的视线覆盖。哀怨的低吟，悲戚的汍澜。料峭的风声，拨弄着寒冷，彻底冰凝了我的躯体。可是我的灵魂在发烫，滚烫滚烫，如烈火焚身。寒冷与炽热交锋，正要撕裂我的身心。
　　文，文。。。。
　　有人在叫唤我吗？有人还会在乎我这个魔头吗？
　　文，文。。。。
　　真的有人在喊我。
　　我用力挣开双眼，迷迷糊糊，是郭泽野担忧的目光。
　　野。。。。
　　郭泽野见我醒过来了，他兴奋地说，文，你终于醒了？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软弱无力。
　　郭泽野轻轻的把我扶坐起来。
　　我豆颗大的汗珠马上顺着前额滚下来，好烫，把我的意识烫得糊涂了。我看着郭泽野的脸，可是余光情不自禁地望向书桌上的小刀片。
　　郭泽野柔和地帮我擦去脸上的汗珠。他说，你三天没有上学了，也不通知我。
　　我说，野，我想喝水。
　　郭泽野笑了笑，说，嗯，我现在去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野喜欢上朝我微笑。
　　望着郭泽野的背影，我觉得那小刀片在霍霍地闪亮着，映出我苍白的脸。
　　郭泽野捧着一杯清水进来，小心地抵在我唇边。我喝了一口，却呛着了。郭泽野忙坐到我身边，轻拍着我的后背。
　　看见他眼里的疼惜，我心痛了。
　　忽然，他发现了我手中的小刀片。但是，他不说什么。
　　我说，野，抱抱我。
　　郭泽野没有考虑什么，一下子就把我拥入他的怀里。
　　我心里剧痛，又把他推开。
　　可是他不许，抱得我更加紧了。
　　我感到好暖。我轻轻的把头抵在他的胸膛前，宽阔，结实，给孤弱的我春天般的温暖。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眼里闪出一道狠心的亮光，用力，刀片彻底刺进郭泽野的血肉里了。
　　我推开了他，看到他不相信的眼神。血，急剧汹涌出来。腥臊味，弥漫了我的房间。
　　郭泽野没有说话，他微微的笑了笑，把痛苦的神色掩饰下去。慢慢的凑到我面前，虚弱地把唇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以为我不会哭了，我以为我完全麻木了，可是，我确实哭了，号啕大哭，哭天抢地。我宁愿郭泽野用以前凶残的眼神对着我，打我，骂我，瞪我，甚至回刺我，我也不要他包容我的罪。我，被他的爱彻底撕裂了。我的床褥，染出了一大片壮烈的红艳艳。我狂奔到电话旁，失措地向120大喊：“我家。。。家。。。”
　　血，汹涌的翻滚在我的脑海里，冲破我的眼球。眼前渐渐变黑了。电话，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惊厥感把我按倒在地上了。电话里面响起了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你家在哪里？请你说清楚点！小姐。。。。”
　　我失去知觉的前一刻，看见门缝里面的郭泽野，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无声无息，无声无息。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