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许汉强

34、第 34 章

　　稽一立看下时间，重要时刻就要到了，他要去守株待兔了。
　　来到三食堂二楼，稽一立随便点了一份盖饭，开始等着他的鱼儿上钩。不一会儿，季黎黎果然来了。看到稽一立，喜出望外：“呀，你怎么跑来三食堂了？”
　　“噢，我怎么就不能来三食堂了？”
　　“你们男生不都是喜欢去二食堂吗？”
　　“对呀，我也是想去二食堂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这里来了，可能是我的腿预料到你要来三食堂，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呵呵，我天天都来三食堂的，而且每顿饭都是在这个窗口买的。”
　　“啊，这么专一，谁要是成了你的朋友，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喽！就冲这一点，这顿饭我请，说，想吃什么？”
　　“嗯……和上次一样吧。谢谢了！”
　　稽一立哪里知道她上次和原来的稽一立点的都是哪些菜，急忙找个借口：“这样吧，你先去点吧，我还得去二食堂给朱贤带一份饭回去。我过去让他们先做着，等吃完了我再过去直接拿就可以了。好吧？”
　　“好，你先去吧。”
　　稽一立跑到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跑了回来。
　　“这么快！”季黎黎看到他很惊讶。
　　“啊，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放心啊！”说着，稽一立笑了起来。
　　“有什么不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季黎黎装作很生气，心里却很是高兴。
　　“唉，没听说么，来三食堂的男生都是来寻找目标的。咱们系就这么几个女生，万一被别人抢走了呢，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怎么，你现在的话变得好多啊？”季黎黎发现了稽一立的异样。
　　一听这话，稽一立的脸一下子吓红了，幸亏他还有办法解决。“好吧，跟你说一个秘密，可不许告诉别人啊！”
　　季黎黎的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你真好，知道我最喜欢听别人的小秘密，每次见面都给我讲一个！”季黎黎眼里的幸福都要流了出来。
　　稽一立却想：“这下可糟了，我哪有那么多的小秘密啊！以前她和稽一立在一起时，也没有见到稽一立给她讲过他的什么秘密啊？莫非是看到黄湘灵名花有主之后他变了，也喜欢上她了？”心里疑惑着，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我有工作了！”
　　“真的？什么工作，国企吗？”季黎黎比稽一立还要兴奋！
　　“嗯，这个应该算是国企吧。”
　　“哦，什么单位，哪个城市？”
　　“本市！”
　　“真的？离咱们学校远吗？”季黎黎更兴奋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说远亦可，说不远亦可。”
　　“什么意思？”
　　“说近的话，步行就能到了；说远的话，要走上几十分钟呢！”
　　季黎黎听了，装作不屑模样：“咳，我还以为多远呢！你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啊！”
　　俩人正说着，饭菜都做好了。
　　稽一立要季黎黎坐在这儿等，他自己就能拿过来。可是季黎黎还是跟了过去，见三盘菜都被稽一立端走了，只好拿着两碗饭跟在后面。
　　“什么工作啊？”季黎黎继续纠缠着。
　　“千万可别跟别人说啊！”稽一立再次叮嘱，他可不想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季黎黎听了特别舒心——除了心里面最重要的人之外，谁还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呢！
　　稽一立压低了嗓音：“在咱们学校的外语学院做个小翻译。”
　　“真的？”季黎黎太过兴奋，一下子喊了出来，把附近吃饭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稽一立赶忙向她使眼色：“嘘……低调，保密！”
　　“你怎么做到的？”季黎黎钦佩地问道。
　　“嗯……我之前喜欢一个女生，是那种……偷偷的喜欢。”
　　“暗恋？”女生就是女生，季黎黎说出这个词时，仿佛她自己便是这个词语的主语，羞得红了脸。
　　“嗯，对。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也有她自己喜欢的人，我受到打击，心里特别难受，从此一蹶不振。后来我开始用阅读来麻痹自己，整天的跑到图书馆去看书。慢慢的，中文小说看完了之后，开始接触外国的文学作品。可是外国的那些东西，翻译到中国之后便五花八门，在这本小说上名字叫‘莱西’，另一本书上就变成了‘莱希’。干脆，我直接去看原著不就得了。可是，我的外语不好，看原著非常吃力，便开始恶补外语了，最后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可以去做翻译了。”稽一立心想，确确实实，以前的那个稽一立暗恋着黄湘灵，现在这个稽一立暗恋着季黎黎，以前的稽一立见到黄湘灵和郝岱成了男女朋友之后便垂头丧气，而自己发觉季黎黎喜欢着稽一立时也很是伤心，自己并没有扯谎话骗她。
　　“真的啊？唉，真的是‘天道酬勤’啊！我就不行了，一看那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头就大了，更别提做题了。”
　　稽一立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那有什么难的，有时间我教你！你看，我以前那英语水平，多烂啊，现在却可以做翻译官了，你一定行的！”
　　季黎黎等的也是他的这句话。“真的？那可太好了！稽老师好！”说着，季黎黎离开座位，向稽一立鞠了一个躬。
　　稽一立窘的满脸通红。“干嘛呢你，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祭奠我呢！”
　　季黎黎捂着嘴笑了起来。“谁叫你刚才说你是翻译官了，有一首歌不是说‘一枪打死个翻译官’么！”
　　稽一立怕她再察觉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与以前不同，赶紧解释道：“这回知道为什么我的话变多了吧。‘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后你还会发现更多变化的！”
　　“不用以后，现在就已经发觉到了。”
　　稽一立急忙问道：“还有哪里了？”
　　“还有……”季黎黎明明察觉出他的不同，可就是说不出具体的方面来。“还有……你暗恋的是哪家千金啊？”季黎黎充满期待。
　　“这个……咳，过去的事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和未来之中，要珍惜现在，珍惜眼前！”稽一立眼露暧昧之光。
　　季黎黎听了，竟有些害羞了，急忙岔开他的话，说道：“对了，你这次回家怎么又不告诉我？走之前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季黎黎很生气的样子。
　　稽一立想起来——那时候他还不是稽一立——有一天，他想去看看季黎黎的近况时，看到她正在给稽一立打电话，对方却一直没接。他觉察出事情不对，急忙跑到稽一立的宿舍查看，却在楼顶发现了正打算自杀，并用手指和鲜血在楼顶上写着“call me”的稽一立……
　　“哦，那次，那次我……实在是太急，家里有点儿事儿。”
　　想到他是因为家里人而不理自己，季黎黎便放下心来。毕竟，家人在任何人的心目中，都是第一位的。
　　“对了，你一提电话我才想起来，我换电话号码了，我把新号给你发过去。”稽一立才说完，季黎黎的手机便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怪不得前几天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季黎黎嘀咕着，一边把稽一立的新号码存下了。
　　“什么！你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时候？”稽一立张大了嘴。
　　“就前几天啊，说是空号。怎么了？”
　　“没有，以后别打了，记住这个就行了。”
　　“喔。你们寝室的人可真有默契啊！”
　　“怎么了？”
　　“李胜清的手机欠费了，佘惠泉的手机停机了，你的变成空号了，呵呵！对了，咱们可能真的冤枉佘惠泉了。我才想起来，他给我传的那份文档也是有错误的。罗少霞她们借我的课设做参考时跟我说了，有几个数据是错误的。我当时也没时间去看，后来便忘记了这件事，直接交了上去。可是，老师核对的时候，竟然没发现错误？”
　　稽一立问道：“是吗？这可怪了，怎么回事呢？”他自己心里却清楚的很。当时那个稽一立回家了，他便天天守候在季黎黎身旁，成了她真真正正的“形影不离”的“朋友”。罗少霞对她说那些话时，他当然也在场。他知道季黎黎的课程设计存在错误时，很想帮她，就去稽一立那里看他的课程设计是怎么做的。无巧不成书，他正好看到了那份“良心发现升级版”，好奇心驱使他打了开来，一看，竟是另一份课程设计。对照着稽一立自己那份课程设计，他发现这个才是正确的，就用这个文档替换了季黎黎电脑中的那份错误的。佘惠泉却不晓得这些事，吃了大亏，还以为是稽一立知晓了他故意隐瞒中建八局招聘的事之后所采取的报复措施，俩人间的误会越陷越深。而现在这个稽一立不忍心看到他心爱的季黎黎对以前那个稽一立的一片痴情，对方却毫不领情，是以每次稽一立回校之后，他便会独自一人去图书馆看书，不再守着季黎黎，因而也不会知晓中间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了。如果不是他对季黎黎念念不忘，偷偷去她的自习室，她的寝室去看她的话，甚至连李胜清轻生，稽一立要自杀这些事他都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