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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医选(二) 帐内设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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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设了一张矮桌,另有未展开的铺盖若干。流离自小锦衣玉食,不惯与人同睡,虽然出来游历许久,却也未曾让自己受过委屈,眼下要瞧热闹,自然得付出些代价,他娇生却不惯养。他瞧了一眼,矮桌后的位置,隔了视线,与周围又远了些,倒是个好地方。
他瞧的时候,君玉郞已经在收拾铺盖了,位置恰恰是流离看中的地方,流离大大的眼睛耷拉下来,坐在一边,长吁短叹。
“流离,过来,你睡这里。”君玉郞和流离招招手。
“啊,这是帮我收拾的?”流离开心的抬起眼。
君玉郞微笑默认。
流离开心的跳起来,拉着君玉郞的手摇了又摇。
晚间的时候,歧月谷果然派人送来吃食,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怎么啦?”流离看严寒夹了几口后,就不动筷子了,以为他不喜欢这些菜,于是说:“出门在外,难免掣肘,你将就些吧。”
严寒看流离明明自己是贵族出身,现下却安慰起他来,有些好笑:“这菜很好吃,不过我在想些东西。”
“我就说啊,这菜看起来普通,可是真的很好吃,你怎么不喜欢吃呢。”流离口里还嚼着菜,说话含糊不清。
“敢问,我可以住这里吗?小老儿错过日子啦,其他帐子都满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外面的风啊,雨啊的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掀开帐子,走了进来。
其他人都没动,流离早已起身,“老爷爷,当然可以啊,你也是来参加医选的么?”
“是啊,呵呵,各位见笑,见笑。”他进得帐来也不客气,就一屁股坐下,看着桌子的菜,直勾勾地。
严寒给他拿了副碗筷,他夹起一口笋片,嚼了嚼,直摇头,“不好,不好,用鱼汤的鲜味祛除这笋的涩味固然好,可是掩了笋原本的清香,过犹不及。”他又夹起一块鱼肉,吃了一口,脸上表情变得很是奇怪。流离以为他挑剔,忙说:“这鱼很好吃呢!”
谁知,老头儿哈哈大笑,一连说了三声好。
“好在哪里?”说话是君玉郞,流离也正奇怪,她吃过很多珍馐美食,这鱼虽说好吃,却也不是极品,看着老爷爷刚才的言语,该是对食物极其讲究的,怎么对这鱼如此青睐。
“这是面粉做的,哪里是鱼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傻了眼,明明是鱼,怎么来了面粉一说。众人的疑惑老头都看在眼里,说:“你们尝尝骨头就知道了。”
流离首先夹了一段脊骨,放在口中,入口香脆,嚼了嚼,果然有面的香味,“是油炸过的面粉。”
“小伙子不错,舌头挺刁钻。”
众人都夹了一块,果然如他们所言。
“可惜啊,如果鱼骨里再有些髓这菜才算完美。”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这老头可真刁。
老头说自己姓王,大伙都叫他王老。
第二天一早,流离被一阵花香熏醒,发现帐内多了两瓶花草。
装花的瓶子是竹子做的,绕了藤蔓,清新雅然,这竹筒的削口还有些流出的汁液,看来是今早刚砍下来的。插在竹筒内的花都是流离没见过的,他自负有些见识,可见都是些野花。
淡紫的花,沾了露水,盈盈挺立着,硕大的叶子围衬着,十分可人。
少年情不自禁地凑上去闻了闻,冷不防一阵呛鼻的香味冲来,他打了个喷嚏。
“远远闻着这么清新,凑近了闻这么呛,这花真是奇怪。”
“这是严兄一早采的。”君玉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的身后。
“他倒有情趣,只是女气了些,不像男子会做的。”流离身量未足,稚气未脱,加之面容白皙,若说像女子,这里倒是他最像,如今他反倒说严寒女气,君玉郞不禁莞尔。
如此过了三日,一日夜里,一个黑影在暗夜里窜了几窜,迅速移到远离行帐一颗大树下。树下负手立着一人,面容掩在夜色里,看不清。
“宫里有什么消息?”树下的人问。
“一切安好,盈姑娘做的很好,没有人发现陛下出宫了。”
“汝南郡那边呢?”
“汝南郡的使队已经启程,不日即将到达上京。不过,这次据密报,汝南王也随队来京了。”
“老狐狸要亲自来,这事情岂不是更好玩了。”夜曜嘴角不自觉上翘,墨色的瞳仁在暗夜里熠熠生光。
“玄墨,通知绿盈,如果琅王执意求见,就告诉他我在歧月谷。其他人就继续瞒着吧。”
“琅王岂不是会知道。”
“让他知道更好,免得他查的太深,反而坏了计划。把筹码放在明面上,总比放在暗处随时担心被偷的好。况且,我人在这,他能如何?”
“是”。
谷里湿气重,虽是深秋,却还是有莫名的有些虫子叮咬,起先只是三三两两的人被咬,到了后来,几乎半多数人被咬的全身是包。更麻烦的是,被咬多了后,人出现了中毒症状,身上的红点变成大片的红斑,开始高烧不退,有些已经意识不清了。
来谷里的人多为医者,各人都用各种法子医治,可往往这天好些了,隔天又加重了,根本没法医治。
有些人已经安奈不住,对着送吃食的歧月谷的人抱怨,甚至个别还谩骂不休。歧月谷的人倒是淡然,只是说:“各位若不适或者不愿,均可出谷,歧月谷自当恭送。”众人吃了个软钉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被咬了呢?”流离看着几个帐子里的人,满身红斑,有些讶然。
“没人可医么?”
“不是毒厉害,而是咬人的虫子难以祛除,即便体内的毒解了,再被咬几口就又发病了。”严寒解释。
“什么虫子这么厉害?”
大家都等着严寒回答,严寒却摊摊手,示意,我也不知道。
流离和君玉郞来的时候就已知对方均不会医术,所以对这病都是不解。严寒看样子也是个半吊子,几人都沉默下来。
“对了,”流离瞬间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们大家怎么都没事?”众人的帐子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人病了,唯独他们这一帐子却是个个平安无事。
“自然是有高人相助了。”君玉郞却是一点也不惊讶,流离看众人都没有好奇的神色,大感自己被排斥了,怏怏的失了兴致。
“老爷爷,老爷爷,你去救救他们么,你看他们都很难受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你救这么多人的命,不知可以积多少善德呢!”
流离想了很久,他们这帐子没出事,定然不是意外,这里看着正真像一个大夫的也就是王老了,不过这王老整日就惦记着吃的,对其他事一概不上心。
“小子,你再摇我,我就散啦,这把老骨头还想多吃些美味呢,可不想早死了。”
他磨了王老半个时辰,生生地把帐子里的其他人都烦的离了帐子,他还是不死心,继续缠着。
“你这小子,真不知是谁生的,比我侄孙女还难缠。行啦,行啦,老头子不管人闲事的。”
“这么说您真的知道怎么解毒。”
王老自知失言,忙改口:“不知道,不知道,老头子饿了,要去寻些吃的。”
流离看他神色就知自己猜的不差,越发缠着他,可是王老不松口,流离气愤难当,干脆不让王老吃东西,他伸手要的,流离就当先一步拿走塞进口里,王老唉声叹气,直说,世风日下,年轻人都不知尊老爱幼。流离不管,只管抢着就吃。严寒三人看他们闹也不阻止,只当看热闹了。
果然王老扛不住这吃食的诱惑,仰天长叹一声:“你个死小子,真想折磨死老头子啊!”流离赧然,他本就有些愧疚,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可是看着众人这般难受却无法放任不管。
“跟他们说用艾草加薄荷,再用紫草一并烘干燃了,这虫自然就走了。”流离一听,欢欢喜喜的就要走,走到帐口了,又忙回来,把藏怀里的馒头递给王老,“爷爷,得罪了,这个馒头给你留的,你快吃!”
王老拿着馒头,脸上笑意盎然,“哎,本来坏人好事的事老头子不做的,真拿这小子没办法啊!”他听似责备,可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宠溺。
有了王老的方子后,果然,再也没了虫子叮咬,一些昏迷的人也渐渐收了毒。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众人是舒了口气,这十日实在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