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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医选(三) 这次来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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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还是那位绯衣女子,她身后跟了一群捧着檀木盒子的人。众人集齐后,她先深深对大家鞠了一躬,“这十日委屈大家了,我代表月主向大家致歉。”
道歉?众人不解的神情落入枫香眼里,她淡淡一笑,“咬你们的虫子是我们引来的。”
此话一出,立马炸了锅,场面一时热闹非凡,但无不是对枫香怒目而视。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选拔。”绯衣女子此话一出,现场立马安静下来,枫香看了场内一圈,扬声道:“此次入围者有十五人,这十五人将接受歧月谷的训练。”
广平郡徐凝,颖川郡江彬,河东郡崔淹,上党郡林云铭,上京何不士……
枫香念完名单后,原本平静的平地,一下子又喧闹起来。
“我们不远千里来此参加医选,可你们歧月谷就这么简单的给个名单就了事,岂不让人寒心。”场中一人道,此话一出,附和者多数,均要歧月谷给个合理交代。
枫香一时怔愣,她只是负责交代名单,这平息众怒的事倒是没有料到的,她原本活泼,刚也是故作干练,这么一闹她手足无措,只拿着眼睛盯着场内穿月白色长衣的男子。
男子叹一口气,走到前面来。
“大家请听我说。”他这一走原本没人注意,清细的声音也淹没在众人的抱怨声中。
直到一声清喝打断所有人的思绪,大家才纷纷转头看前面,只见一个面容清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在高地上微笑看着大家。
“众人都是医者,请问有谁知道歧月谷是如何引来毒虫的?”
“自然是在我们住处放了吸引毒虫的东西。”一中年男子答道。
“不错,那么请问有谁知道这东西是何物?”白衣男子又问。
一时寂静,不久,才有一人站出来,正是入选名单中的颖川郡江彬,“这个我思量了许久,直到昨日去林兄的帐子我不小心跌扑在地,看到帐顶悬挂的香囊才想到的,歧月谷该是把药放在了香囊里,并悬于各帐。”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线口已被拆开,“我昨日带了这个香囊,白天无事,直至晚间,果然有许多毒虫聚来。想来这该是‘元凶’”。他的手臂上尚有几个咬痕,看来也是被咬过的。
白衣男子露出赞色,继续问道:“除了江兄,各位还有谁想到此处?”
场面应和的人少了很多。白衣男子又说:“各位既是医者就该知道,这虫虽然有毒,可是咬一两口却是不碍的,可是身为医者却在被咬过后没有任何警觉,直至被多处咬伤后毒积病发,如此可算合格?”
“可我们这些人并无中毒,为什么也没入选?”说话的是一灰衣男子,他倒是没有被毒虫多咬。
“那请问兄台既少被虫咬,自然知道如何趋避毒虫,可是如何兄台任由这么多人忍受虫咬却不出一声呢?”白衣男子声音不大,却是句句逼人。
灰衣男子立时讪讪,他本存了私心,不欲多些竞争对手,此时,被白衣男子一问,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诺诺的说不出话,脸急得通红。
“医者仁心,为了一己私欲致人命于不顾,歧月谷恐怕教不起阁下。”白衣男子冷冷的声音听的场内一些人没了声响。
白衣男子缓了缓脸色又说道:“其后,大家既知艾草加薄荷,再用紫草一并烘干燃可以祛除毒虫,为何这草却第二日才有。令众人白受一夜苦呢?”
“这雾山内根本没有紫草,想要紫草就一定要出山,歧月谷有言在先不能出雾山,这如何怨得我们?”
“那么这后来你们用的紫草又是来自哪里?”白衣男子问道。
场面冷的可以结成冰,一些人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低下头去。
“你们不说,我代你们说,自然是有人为了救这些病者,不惜放弃入选的机会,去雾山外采了紫草来,可惜去的人少,所以紫草直到第二天才够用。”白衣男子自己回答道。
这次入选的几个近半都是出雾山采集紫草的人,众人听到这里已是知道,这不出雾山的条令不过是测试的一个局而已。
“为医者,以病者为重,若无医德要医术何用?医术再高,若无仁心,不能怀揣救人之志,只把医术当作入士的敲门砖,这样的医者有何德行可以入得医途。”
白衣男子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没了声响。
他转过身:“枫香。”复又对众人说:“这次中毒歧月谷责无旁贷,这些权当赔礼,如有不妥,望千万海涵。”
“老山参。”一人迫不及待打开盒子看了,这本是极为失礼的事,他一叫,就有人围上去看,这人参已初具人形,须长而韧,清疏而长,皮色褐黄,横纹细密,一看就知是上好的人参。
当即就有其他人也打开自己的盒子看了,冬春夏草、藏红花、天山雪莲、血燕、……均是名贵中药材,均为珍品。
歧月谷好大的手笔。
君玉郞望着眼前的白衫男子,神思飘远。
“你是何人,凭什么出来说话?”
自前任谷主严子陵卸任后,歧月谷现下都为女子,这男子的年龄明显轻于严子陵,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月谷主的裙下之臣。哈哈”个别纨绔子弟恨不得有热闹瞧,他们本来就为了瞧美人来的,眼见受了许多苦,美人没见到,还要被赶出谷,实在不甘。想为了贿赂太医院那批人也费了不少银子,如今怎么肯空手而归,巴不得起些哄。
“我们月主也是你随意玩笑的吗?”枫香气呼呼的朝着那些起哄的人瞪去,差些喷火。月落拦下要冲下去的枫香,盈盈向大家施了一礼。
“歧月谷,月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那些来瞧热闹的顿时失望之极,这月落虽长的不差,可是却也普通,哪有什么倾城之色。
那些落榜的纵使心有不甘,却也只得认命,歧月谷谷主亲自考量,他们一言一行尽都在她眼中。如何辩驳的了。
“不才听闻歧月谷谷主每次医治的诊金都逾千金,且治不治人随心而定,这也算是有医德仁心么?”君玉郞直视月落,眼里却是狭促作弄。
“说得好,只是,这次要进宫行医的是你们,不是我歧月谷中人。”月落毫无惧色的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宫中多是非,若无德行秉持,皇帝身后起火只怕也头疼。”
“让我们见见紫苏姑娘,我们就走。”纨绔子弟之一喊道。
“对,我们要见紫苏姑娘。”
“见紫苏。”
月落的脸色一下子冷到极处:“歧月谷的人是你们随意想见就见的么?你当这是妓馆吗?”
“难不成所谓紫苏姑娘也和你一般,长得如此见不得人,徒有虚名!”
“哈哈。”
“哈哈。”
月落有极好看的眉眼,只是脸色太过苍白,少了少女该有的活泼和生气。这些浪子原不过要讨些甜头,所以扭曲了事实。
“你,你,你们,你们”刚说话侮辱月落的男子捂着脸一脸震惊的倒在地上,脸上的红印子显目醒然。
他说话的时候两道影子朝他掠了过去,一紫一墨。两个巴掌一左一右。
“墨,很少看你这么冲动啊。”君玉郞笑着看着墨,淡淡道:“不过,他确是该打。”
这边流离已经冲墨伸出了大拇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墨看了一眼月落,立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是有些冲动了。
这边紫衣飞扬,袅娜风流,鲜妍妩媚,明艳不可方物,果真是美人,还是天下少见的美人。虽然脸色冰冷,可是无盖倾城之色,果如俗语说的“任是无情也动人”啊!
紫苏任由风吹起发丝,冷声道:“在歧月谷中撒野,当我歧月谷无人了么”
她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却让人移不开目去,就连被打的那人也看呆去了,忘了嚎叫。
自此,京城中若有谁提到哪里出了个美女,必有人问:“和歧月谷的紫苏姑娘比如何?”
歧月谷紫苏,俨然便是所有人争相模仿的对象。
听说,紫苏从来紫衣着身,于是,上京所有紫衣料子几日间统统售尽。
听说,紫苏武功高绝,矫若游凤,于是,很多闺阁女子就请了武师练习武艺。
听说,紫苏姑娘很少笑。于是,上京一下子多了许多面无表情的少女。
“月主,最近雾山来了好多莫名奇妙的人,整天在这里绕来绕去,也不知干什么的?”
“他们啊,都是来瞧咱们紫苏的。”
“紫苏姐姐,瞧她么,瞧什么?”枫香浪漫天真,一脸不解。
月落朝枫香招招手,“枫香,你说紫苏姐姐漂不漂亮。”
“漂亮,”枫香毫不犹豫的回答,又急忙补充说:“月姐姐也很漂亮。”
月落抚了一下枫香的头发:“他们都想着怎么把紫苏娶回家呢?”
“月主,你怎么拿我取笑!”紫苏放下药,看着她们无语。
“哎,谁叫我们紫苏太招人喜欢啊!”她转头对枫香道:“我们把紫苏嫁出去好不好?”
“月主,”紫苏看着月落似是在确定她的心意,脸上犹带了震惊。
“不要,我不要紫苏姐姐嫁人,她嫁了人,就不能和在我们一起了。”枫香看着月落认真地道。
“不仅紫苏,我们枫香以后也要嫁人的。到时候会有很好的人照顾你们,爱你们,你们会比在歧月谷中过得更好。”
“我不嫁。”
“我不嫁。”
两女子一同开口。
月落朝他们摆摆手,长叹一口气:“紫苏,枫香小孩子气,你怎么也同她一般,你们也陪了我许多年,若是以后有合适的人,千万别顾虑我!”
“紫苏,这些年你在歧月谷做的,已经还了你欠的了,若你心里还念着他,就去找他吧!”
月落还没说完,枫香就欺上身来,“我不管,我要和月姐姐在一起,歧月谷就是我的家。”枫香上来拉着月落的衣角,突然伸手去挠了挠月落,月落立马歪在榻上,笑得差些喘不上气,口内忙道:“好枫香,乖枫香,饶了我,饶了我,痒,哈哈,痒。”
紫苏也上前,偷袭月落左处胳肢窝,月落无处可躲,忙求饶:“你们两个坏蹄子,明知我怕痒,还,,还”她已然说不出话,只得偷空伸出手突袭两人,三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以后你敢说不要我们,我们就挠你痒痒。”枫香一脸严肃。
“好,好,好,我要的。我要的。”月落不停的笑,笑得眼睛里都有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