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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医选(一) 魏历曦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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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历曦和三年,十一月,地处北边的西魏国早早入了冬。北风紧俏,树上屋檐下随处可见倒挂的冰凌,不过,上京的街上却比往年热闹许多,今岁承宣帝下旨,天下所有医者均可参加今年的医士选拔,并且由歧月谷裁定培训。名曰“青囊训”。
各地医师纷纷汇聚京师,客栈都住满了旅客,堪比往昔科考盛景。多者抱着求士而来,却也有些敬佩歧月谷医术,欲得些进益的,更有些王公子弟,不知从何处听闻歧月谷有个貌美如仙的紫衣仙女,竟是要来开眼的。
参与选拔者首先要参加太医署主持的考核,考核合格后,才能去歧月谷接受训练。即便顺利进入歧月谷,最终也只有十余人可以进入太医署。有抱着侥幸心理的人买通太医署监考的官员得以顺利合格,可是在歧月谷就只能自叹倒霉,歧月谷不属于任何体系管辖,想要以手中权势去影响它的决定的首先就要碰壁,再者,歧月谷历来不许外人擅闯,更不随意接见外人,即便想去通通门路也是望洋兴叹,有心无力。
“月主,这是太医丞林大人派人送来的名单。”紫苏将大红金边的册子递给月落。
月落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历来太医署选拔人数在几十之众,现今名单上赫然有百人之众。
“太医署说今年应试生员众多,恐错漏人才,便多录了些。”
“知道了。”
十五日,百余名医师进入歧月谷外谷。
“兄台哪里人?也是来参加医选的。”被问的蓝衣男子对这种白痴的问题倒也不排斥,微笑道:“不是。是为了见一个人。”
“我是来凑热闹的。”清秀的容颜露出孩子气般的天真,不等对方发问就自报目的。
“哦,都不是为选医而来,我等倒是有缘。”另一个玄衣男子目光盯着蓝衣男子,淡然若笑。
蓝衣青年道“倒不是巧,今次医选人数可是大超往届,只怕有一半之众是来‘找人’的。”
“找谁?”大眼睛少年扑闪些眼睫问道。
玄衣男子了然一笑,接口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便是如此了。”
少年还是不解,疑惑着看着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温和的看着他耐心解释与他听,“自从上次歧月谷替叶家小姐医病,据说她身边有名唤紫苏的,貌美难述,据瞧过她的人说,连京城莲花楼的莲心姑娘都比下去了。这还不算,那日月谷主蒙着面纱,难窥真容,不过人说看其曼妙的身材也知绝不是姿色平庸之人,一个婢子都如此出众,其主人却是难以描述了。”
“对啊,对啊,她真的很美,是我见过第二美的人。”大眼睛少年道。
“你见过月谷主?”蓝衣男子倒是有些讶然。
“不是,是一个紫衣姑娘,想必是你们说的紫苏姑娘了。她功夫很好呢,连马都可以定住。”大眼睛少年脸上很是敬佩,这赫然就是当初在上京街头和月落她们有一面之缘的贵族少年了。
“你说的第一美的人又是何人?”玄衣男子问道。
“自然是我娘。她是天底下最美的人。”少年无不得意。
众人菀尔,均想即便你娘如何貌美,终究是中年妇人,年华逝去,又如何和二八少女相比。却都感于他的孝心,并不说话,倒是对这个天真跳脱的少年多了一分喜欢。
“差些忘记了,在下流离,”又指着玄衣男子道:“这位是君玉兄,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严寒”
“这名字取得不好?”少年认真的道。
蓝衣男子一愣,倒不曾听人这般说,问道“如何不好?”
“你笑的这般好看,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没有一点冬日寒凉冷洌之感。可见不该用这名字。”众人大笑,玄衣男子眼神忍不住再次扫过蓝衣男子。
几人谈着最近上京的趣事逸闻倒也合乐,
行至谷外一块颇为大的平地上,众人见有二十余个行帐错落各处,正不解这是何用?一个绯衣女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自今日起十日内,各位将待在此处,若有人私自离开,即取消医训资格。话刚落就有人嚷嚷道。
“我们可不是来荒废光阴的,歧月谷这是故意懈怠我们吗?”说话的是一华服青年。
“这十日吃食可如何?可有沐浴之地?”站在华服青年身边的男子也随即发问。
流离瘪瘪嘴,面有不屑:“纨绔子弟。”君玉郎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深意。却又听见女子清越的声音说道:“饮食由我们歧月谷供应,其余自理!若各位有任何异议即可立即离开。众位中途要离开也请自便,但”绯衣女子声音一扬,继续道:“凡有踏出雾山范围者,即从名单中除名。”此话一出,众人皆不再言语。
绯衣女子视线扫过一周,落在一白衣青年身上,微不可见的朝他一笑,又开口:“月主说,此处清静无忧,望大家悉心钻研医理,切不可怠慢细微末节。”
绯衣女子细微的动作落在君玉郎眼里,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白衣青年,突然笑出声来。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敛住笑意道:“家慈严厉,想着这十日可以自由的过,有些开心。”
流离看着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似是在说,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几人结伴到一帐前,刚要进入,只见刚刚嚷嚷的华服男子也领了一群人过来。
“喂,这是我家公子看中的帐子,你们到别处去。”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不客气的开口。
“先来后到,这帐子我们也看中了,只好请各位移足了。”君玉郎淡淡开口。
“不识抬举,我家公子是御史中丞张大人的公子。”言下之意是要他们退让。
“我管你是忠臣还是奸臣,身为大臣理应以百姓安乐为念,现在倒纵容家人仗势欺人,可见是个奸臣。”流离故意将中丞和忠臣混淆,那华服男子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他虽平素目中无人,对一意爱护自己的父亲却是极是敬重,听得有人对他父亲不敬,已然动怒。
“很好,我本来不太喜欢这个帐子,不过现在本公子还非他不可了。”华服男子脸色闪过一抹厉色。
“真是巧了,我本来也不太喜欢这个帐子,现在却有些喜欢了呢。”君玉郎微微一笑,却是没有丝毫怯意。流离看着他,露出些赞赏。
华服男子对身边的人一挥手,所有人都有所准备,立马一哄而上。这边流离摩拳擦掌正撩了衣袖准备大干一场,君玉郎身后却“咻”地闪出一条人影,同时君玉郞拉住蠢蠢欲动的流离,示意他别动。
流离初见君玉郞的时候就知道他身边一直跟着个墨色的影子,他从不主动说话,即便说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节,好,知道,放心。除此之外没讲过其他,他很好奇,曾问他姓名,没想到他是理也不理自己,倒是君玉郞说,他是他的随从,不喜和人说话的。他才作罢。墨衣男子从不说话,倒真是影子一般不引人注目,但是此刻的墨色影子却浑身散发着耀人的光,完全不似以前那般默默。
他立于众人之前,一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辉,他周身的凌厉气息震得华服男子一众人有些心怯。华服男子倒是镇定,大喊一声,给他点教训,众人纷纷抢上前去。
墨衣男子的剑法极是优雅,犹如漫天桃花落地,缤纷耀眼,流离看的开心,拍手称赞。场中被墨衣男子剑法圈住的人却是叫苦不迭,这剑法看着优柔,却是剑剑凌厉逼人,直取众人要害,他们抵挡了一阵,自知不敌,就有些怠慢,华服男子看的出来众人的懈怠,呼喝一声亲自上阵。
他虽是平时跋扈惯了,功夫确实打实的的出自名门,一上来并不急着和墨衣男子动手,稳稳的摆了个起势,看准间隙,和墨衣男子对上了招。
“这家伙有些本事,可惜了这一身功夫。”流离听君玉郞赞他,有些着急,脱口问:“那‘冷脸猫’会不会有危险。”冷脸猫是他给墨衣男子取得代号,那次他受了他的冷脸,气愤之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君玉郞看着墨衣男子铁青的脸哈哈大笑。
“不会,他不是他的对手。”一直不开口的严寒缓缓道来,君玉郞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江湖医者有此眼界,倒是不一般了。
这里,墨衣男子的剑尖已经指在了华服男子的额头。
“滚。”墨衣男子低低说了一个字。
“今日我不敌,是我技不如人,改日必当再领教高招。”华服男子拦住欲再冲上去的众人,开口。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墨” 仍旧是冷漠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