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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十九章:城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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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回到郡守府,便展开笔墨开始画图,她记忆力甚好,之前和严子陵走过的时光又是自己最珍惜的,因此格外记得深刻,她描的认真,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人进来,站在自己身后,所以当做完一切,回头捶背的时候,被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玄墨也没想到月落忽然回头,他本是站在月落身后低头看她画图的,月落这一回头,两人便鼻对鼻,眼对眼的呆在了一起,还是月落先反应过来,拍拍胸口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来怎么都没声响?吓我一跳。”
玄墨自案前抽起那张手稿,遮住自己发红的脸,装作看图,平复了下心跳,才回:“你刚画的太认真,没听见罢了。”
“这是通往赫哲王庭的地图?”
“嗯。”
玄墨没有再问,月落想大致的事情大概他也都知道了,也就没有解释。玄墨这些天,突然消失,现下又突然出现,原以为月落会问,没想到,月落根本就没提这件事,倒让他有些惊诧,又不免想她过于聪慧,即知缄口不言,却又总是把自己陷在难以脱出的环境里,真是造化弄人,若是早些让他遇见她,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启程,要去哪里?”
“你忘记了,此次的疫情可不止一处,尚有渔阳、西河、昌黎,虽说这方子你已经加急传给他们了,毕竟还是要你去瞧瞧才放心,不是么?”
“我没忘,只是,这方子虽说已经控制了疫情,可是现下我仍然听病者家人说,他们自服药到现在,神智偶尔还是有些不清,我有些担心。”
“只是偶尔罢了,你也不需这么小心,何况即便到了其他地方,你仍是要研究病情的,再琢磨也不迟。况且,其他三地的病者,也不知情况是否和这里一样,你若去迟了,也无益于他们,这里已经控制住了,至少这里的人没有性命之忧。”
月落瞧着玄墨,疑惑道:“我怎么觉着你是要哄我离开?”
玄墨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是想哄你离开,你走不走?”
月落不防玄墨也会讲这样痞子气的话,道:“你竟也这样无赖起来了,你家主子见了,必然会说我是带坏你的。”说罢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是笑了。
苏安世那边的治疗也差不多了,这里的疫情也基本控制,确实可以离开,她想了想玄墨的话,也不无道理,遂和和尚商量,两人分开走,她去渔阳,和尚去西河,若是严寒那小子在的话,就派他去昌黎,可惜他不在,不然就可以少一趟奔波。
如月落所料和尚没有丝毫推脱,就同意了。
这次走的很匆忙,这是月落所料想不到的,玄墨似乎很赶时间,虽然没有催促,可是东西整理的很迅速,马车也早早的备好,似乎就等月落了,弄的月落也有些措手不及,朱秀林原意要为月落办个饯别宴,被玄墨一口拒绝,马车使出城门的时候,月落掀帘看了一眼,街上似乎比自己刚进城的时候还萧条些,心里隐隐的便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讲不出来。
走了大概3个时辰,玄墨示意车夫停下,他知月落体寒,吃不得冷的食物,于是去寻水煮食,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却只见到车夫,自己的马也不见了,顿时感觉不好,一问车夫,才知道,原来因为走得匆忙,月落的一本医籍落在郡守府了,偏偏这本医籍是古籍,天下难寻,月落舍不得,于是就让车夫转告玄墨,自己骑马回去拿书,让他们在原地等。
玄墨听完,二话不说,挥剑砍断马车的锁套,翻身上了马,追着月落赶去,把个车夫吓了一跳,竟然就呆呆的看着他扬长而去,知道走远了,才回过神,大喊:“客官,那是我的马,你还没付车马费呢!”
玄墨骑着马,心中一会懊恼自己怎么就去取水了,一会又懊恼自己把“小棕”骑出来,小棕是大宛良驹,脚程一日千里,自己现在骑的这匹拉车的马根本就追不上小棕,现在只盼月落早去早回,一切还来的及,心里这么想,手上不住的抽着马鞭,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劲才好,堪堪奔到雁门,却发现还是晚了,雁门城门紧闭,明显多出很多守卫,玄墨叩门,却被通知,因为紧急军情,城门关闭,禁止任何人进出。玄墨气恼,偏偏这些守卫他一个不识,他在城门口徘徊不去,引起守军戒备,各个拉着弓,盯着他,无奈之下,只得先暂时避开,伺机进城。
月落进城后,去郡守府拿回书,正要回去,却发现街上出现了很多官兵,各个行色匆匆,然后就被告知不能出城,她转身去找朱秀林,却没找到人影,城中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伙都心神不定,惴惴不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上京发生兵谏,皇帝被烧死在乾钦殿,大臣要拥护七王子登基。几乎是这边谣言一起,那边赫哲就紧跟着开始攻城了,城里的守军拼死守护,一连几日,月落都没有找到朱秀成,而苏安世早在几日前就带着自己手下的精兵绕过赫哲大军,悄悄向大漠进发了,现下这城里的守备力量不过三千,要抵抗数万的赫哲大军,无疑以卵击石。月落想不通为什么事情偏偏这么凑巧,苏安世行事隐秘,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发现的,而且他们当初就是料定赫哲不敢短时间内和大魏撕破脸,才定了这么一出暗度陈仓的计策,现下赫哲这样有恃无恐的攻城,似乎洞悉了他们一切的安排,而且此时上京的谣言也动摇着军心,月落此时只想快点出城,见到玄墨,可能他能给她一个解释。城战进行的很激烈,很快就有伤兵被抬下来,月落作为医者,自然压下心中一切的疑惑,加入到抢救伤患的行列,战况不好,守军守的很吃力,幸好他们的指挥官是跟随苏安世多年的老将郑柄,行事稳练,才没有让赫哲马上攻下雁门,可是照这样下去,若是还有没援军的话,雁门沦陷是迟早的事。
因为伤患太多,月落一直不得休息,整整两天没有闭眼,而且伤患还是在继续增加,城里一片愁云惨淡,人人自危。
“不好了,不好了,疫所的病人发狂啦!”
“大伙快逃,僵尸杀人啦”
第五天上,城中原本在疫所养病的那些个患者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见人就杀,形如僵尸,身体僵硬,力大无穷,普通民众根本制不住他们,他们一路杀来,竟是很快就到了城中,直向城门口奔来,郑柄得知,立马派出一队人马去剿灭,可惜他低估了这些怪人的力量,这些怪人不怕刀剑,不畏疼痛,而且战斗的时候完全不顾及自身,像是傀儡一般,刀剑加身,宛若泥牛入海,很快,他们就到了城门口,郑柄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人,心下虽然也是骇的不轻,但到底是老将,马上沉住气,让军士不要和他们硬碰硬,用铁网兜困住他们即可,可是那些人的力气奇大,往往要三四个人才能困住一个,如此一来,城上的守卫就显得不足,顾此失彼,这时就听得一个一个人大喊:“攻击他们的头颅。”一个士兵马山就试了一下,这些人的脖子果然不似身体那般僵硬,一个怪人被砍掉头后,他的身体还是乱舞了一阵,鲜血从无头的颈部喷泻而出,场面颇为吓人,但舞了几下后,就扑腾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将士见方法有效,纷纷执行,这些怪人虽然可怕,却因为身体僵硬,行动缓慢,只要小心些,凭着灵巧的身法,也不难消灭。
喊话的人自然是月落,月落一看到这些人的表现就知道这些人是中了蛊,被人摆布才会如此,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蛊,为什么一点迹象都没有?她虽未学过养蛊,可也知道这蛊养成不易,这样大批量的蛊从何处而来,又是如何下到这么多人的身体里而不为人知?眼看着自己曾经救治的人,杀害别人,又被别人割掉头颅,这些景象刺激的月落胸口一阵阵发疼,鼻间浓重的血腥味也惹得她反胃不已,渐渐有些撑不住。可是事情远远发展快的超乎她的想象,这边将士杀灭铁网中的人的时候,那边又串出来一小股蛊人,杀了守卫,城门大开,敌军迅速涌入,城里马上杀声震天。月落被人流冲开,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随着人群奔走,赫哲的军队一进城,就开始屠城,抢夺财物和女人,耳闻之处都是惨叫声和哀求声。
她只觉得自己头发一紧,就发现一个赫哲士兵在后面扯着她的头发,原来自己的束发在拥挤中散落了开来,那兵士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她被扯翻在地,拖了几步,那个赫哲士兵踢了她一脚,上来就动手扯她衣物,她本能的护住自己,却忽然发现那个士兵不动了,然后他的头颅毫无预兆的从他颈上掉了下来,掉在月落怀里。
“愣着做什么?快跑。”
来人一把抓起月落,带着她就跑,路上避开了几股赫哲兵,来到太守府,他抱着月落从墙上翻过,七拐八拐,找到一处偏僻的屋子,才停了下来。
“你怎么进城了?”
玄墨的眼睛落在月落的胸前,因为刚才奔走匆忙,月落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襟,她的衣服因为赫哲士兵的拉扯,有些松散,露出了雪白的胸脯,玄墨别开视线道:“这几日,你还好么?”
月落没有回答,她的沉静让玄墨有些不安,可是终究她没有问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发呆。
“我们要快点出城!”玄墨底气不足的说出这句话,他怕月落问他,所以一直惴惴,岂料月落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个好。两人一直在郡守府躲到天黑,玄墨才带着月落往外走,想必此时的雁门已经在赫哲的控制内了。他这几日一直在研究怎么进城,终于在城西的一方峭壁寻得了路径,因为这峭壁陡峭无比,且有十余丈高,故此这里并未设防,因为寻常人根本无法从这里进城出城,只是玄墨素来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二来他下来的时候也在隐蔽处放下了一根绳索,故此虽然艰难,但只要顺利到达城西,出城也是有望的。
两人乘着夜色,一路往西行去,果然雁门已经被赫哲控制,因为白天的屠杀,一路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月落此时才觉得自己异于常人的嗅觉是件负担,胃里翻江倒海,弥漫在胸口那阵郁结,仿佛在下一秒就会从口中汹涌而出。街上已经换成了赫哲兵在巡逻,他们一路上躲躲藏藏,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赶到了城西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