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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八章:瘟疫(二) 几日来 ...


  •   几日来,三人用原来起用的那张方子添添减减了许多次,一一试用过,才终于定了一张方子。

      晚蚕沙3钱,木瓜3钱,生薏仁4钱,大豆黄卷4钱,川连2钱,醋炒半夏1钱,酒炒黄芩1钱,通草1钱,炒山栀2钱,省头草 2钱,吴茱萸4钱

      看着纸上縢出来方子,三人均有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尤其是严寒,简直像是大大的卸下了一个包袱,月落见状,轻声在他耳边道:“若有有事,就去办吧,左右这里也拴不住你了。”严寒之前心不在焉的情形,月落都一一看在眼里,现下疫情的事情有了转机,她这边也不缺人手,倒是打发他去的好,免得整天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累的她要分心照看。

      严寒脸上一阵不自在,掩饰道:“哪有的事?”月落狭促心起,道:“要留下,也好,京里的人刚到,药草也运到了,反正你本来就负责这些,干脆把药材理出来,收归入库好了。”严寒脸上立马露出哀求的神色:“好师姐,饶了我吧。”说罢自己也笑了。

      严寒的行动倒是果决,这边一得到月落首肯,马上就动身走了,连包袱都是先前已收拾好的,也不管暮色笼罩,竟是要连夜赶路的架势。月落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这死小子早就离了心了。

      郡里的百姓都得了消息,疫情控制住了,他们比谁都开心,纷纷拿出自家的食物,在长街上摆开,竟是有滇南百家宴的盛况,月落和和尚作为此次疫情最大的功臣,自然是被推到人前,和尚既是出家人,自然沾不得荤腥,所有的酒便都倾向了月落,月落也是嗜酒的人,趁着高兴,也是来者不拒,端的热闹非凡。也有些大胆的少女,借着敬酒为名,委婉的表示着倾慕之意,这就有些让月落吃不消了,她不好透露自己是女子,只得干净了杯中的酒,假装醉意,模模糊糊的糊弄过去。

      第二天月落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起来床,月落一阵的恶心泛呕,头也有些晕乎,便有些后悔昨天太过纵情,前头的吵闹也没停休,她披了外套起身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慕容大人您醒了,我已经叫厨房给大人备了醒酒的汤和粥,参汤也备下了,大人要先喝那个?”说话的事朱秀林派来伺候他的师爷朱大有,这朱大有和朱秀林行事风格如出一辙,明明是谄媚殷勤的事,偏偏能一甘之如饴的表情,不过这些天住在这里,月落的起居着实被照顾的妥妥当当,也就生不出什么厌恶了,她柔声问:“外头怎么吵吵闹闹的。”

      “来了个愣头青,一味的嚷着要见大人,可是又不许人通传,就让人给拦在外面了,这不吵醒了大人,我让人去训训他。”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让他进来吧,我去收拾下,就见见他也无妨。”

      朱大有连忙称是,就去请人了。

      来人是一个青年人,月落隐约觉得眼熟,等他开口就想起他是谁了,此人在苏安世的大营他见过,就是他带着月落进大帐的。

      “月谷主,小柳请您救救我家主子。”

      “怎么了?”

      “您去了就知道了。”

      一进大帐,看见苏安世靠坐在一旁,脸上全是汗水,额角青筋暴突,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月落刚一上前,就听他一声暴喝:“什么人?”

      “主子,是我,是我请了”小柳还未说完就被苏安世再次喝住:“出去!”

      “主子”

      “我说出去。”语气已经是不容置喙的严厉,小柳看了一眼月落,满眼担忧,还是听话的出去,临走前对月落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月落对小柳点点头,示意这里交给她就好。

      “将军!”

      听到陌生人声音,苏安世刚想小柳怎么这么大胆,肆意放人进来,又被一阵绞痛缠住,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月落,也是怔了一下,随即道:“如今的奴才也是大胆的很。”

      “确实胆大包天,该军法处置。”
      苏安世皱了下眉,忍住疼道:“我还以为你会帮他求情。”

      月落在苏安世旁边坐下,伸手按住他的左手脉,“为什么求情,一军统帅被病痛如此折磨,他却没及时延医,岂不失了本分。”

      苏安世勉强撑住,月落的手甫一碰到他,就是一阵冰冷,这样寒冷的手,不似活人,他抬眼目视眼前的人,小柳不请军医,自然是他的意思,否则他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胆子,她这是打探什么么,他暗自冷笑了下,面上却不露出来。

      月落眉头一紧,又从随身的医囊里拿出一排针,拿出一根长细的针,在苏安世指尖放了一滴血,在嘴里尝了尝,才问:“将军是不是常常会头疼,每次痛如刀割,难以忍受,大概每两月发作一次。”

      “是”

      月落没有看到苏安世眼里一闪而逝的犹豫,继续问道:“将军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发病的。”

      “大概十三岁的时候。”

      月落看一眼苏安世,在她针具里抽出针,在他四神聪、太冲、内关、风门、头维等穴道一一落针,这边继续发问:“那么将军该是知道自己的病根了。”

      苏安世看着她,目光明灭不定,倒也没瞒着如实承认了。

      月落下完最后一根针,出了口气,道:“好了。”这边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了,苏安世看着她一副不打算再问的情形,才恍然,刚刚她不过是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好下针罢了,她这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以退为进,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个人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真的很像”

      苏安世看着月落满眼的笑意,又听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疑惑道:“像什么?”

      “像只刺猬。”苏安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满头扎着针,确实是怪异的,又加之刚刚自己态度不善,剑拔弩张的,知道是月落奚落自己,也没在意,反而问了一句,“真的很像?”

      月落失笑出声,点点头,恰好小柳回帐子打探情况,看到这样的苏安世,也差点憋不住,忍的脸都红了,才憋出一句:“主子可都好了。”苏安世这才发觉自己的头痛似乎已经止住了,看着自己的窘态被人瞧去了,也有些不适,满轻咳了一声,掩住自己的尴尬。

      “还有什么事?”

      一听主帅发问,小柳也收了玩笑的心情,忙回禀:“是郑偏将他们求见。”

      大概是商量对付赫哲陈兵边关的事,苏安世略一思索就吩咐小柳让他们进来,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忙叫住他,让他吩咐他们一刻后再进来。

      月落替他去了针,在退出大帐的时候,又退回来,问:“若我有治愈的法子,可免将军之苦,将军是否要一试。”

      苏安世眼也没抬就道:“承蒙好意,只是现下还忍得就不劳烦了。”

      月落心道果然如此,苏安世根本不是什么头疾,而是中毒,他被折腾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泄出什么风声,只有一种解释,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还是提醒下将军,这病入体太深,若是不及时拔除,日后只怕难以断根”

      苏安世终于又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慢悠悠的道:“我想谷主是个明白人,有些话也不用我多说了。”

      月落也不恼,回道:“即是如此,我也技痒,或许可以延缓将军发病时日,减缓将军发病的苦楚。”

      苏安世笑了一笑,也没推拖:“如此可是要劳烦你了。”

      月落挑眉:“我的诊金也是不便宜的。”

      “恰好我家也小有薄产,只怕也还是付得起的。”

      月落走后,苏安世接见完了军中的将领,才对一旁候着的小柳道:“私自做主,违背军令,你去领50军棍。”小柳似是早就明白了自己将面临的结局,不啃一声,就出去了。

      余下的日子,月落隔日就来大帐一次,给苏安世针灸治疗,苏安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凡是商量军策大计都不避着月落,让月落心里隐有不安。

      果然在这一天,苏安世在和将领商量完后,直接问一边的月落:“赫哲狼子野心,联合几个部落就想对付天朝,如此纠缠,常年不休,须得定一个法子,一劳永逸。”他看着月落似乎是在等她回话,偏偏月落不想蹚浑水,给推回去了:“将军英明,自然能击退敌军。”苏安世见月落躲开话头,也不在意,只管自己说下去:“射人射马,擒贼擒王,既然赫哲这次大举来犯,想必后方兵力无多,若是先灭了他的大本营,后院起火,只怕也无心恋战了。”

      “早先赫哲各部分散居溪谷,自幼军长,聚者百有余,然莫能相一,但如今赫哲收服了丁零、浑庾、屈射、鬲昆、薪犁等部族,只怕击破并不如将军想的那般容易,况且,赫哲王庭在大漠深处,将军纵然天纵英姿,贸然带兵闯入大漠,过于冒险”。月落一口气说完,见苏安世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她本意是不想苏安世让军士冒险,平白牺牲将士性命,却忘记了苏安世在边境毕竟呆了近十年,怎么会不了解个中事项,他不过在引自己上钩罢了,于是便十分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但话既已出口,反悔也晚了。

      “谷主倒是很了解大漠风俗,连赫哲近些年的动向也知之甚多,果真是难得的巾帼女子,听闻谷主阅历丰富,足迹天下,不知有否到漠北游历过。”

      这才是苏安世的意图吧,月落灰心的想,自己果然是不及这些人能算计,一个比一个精明,先头有个夜曜,这会又有个苏安世,这一家子人都这样能算计人,便不由的坏心的想,将来两个人对上了,岂不是狗咬狗一嘴毛,想着竟忍不住笑出来,看着苏安世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忙收敛表情,谦虚的道:“担不起阅历丰富这四个字,不过早年随着师父到处走走罢了。”苏安世见月落如此说,以为她要推脱,不料却又听她说道:“我虽不甚聪明,这大致的路途只怕也还有些印象,晚些便画出来给将军送来。”

      “如此甚好!”目的达到,苏安世也懒得打机锋了。

      “将军。”

      “怎么?”

      “百姓无辜,将军沿途必会遇到散落的部落,将军补给粮草也罢,资物也罢,望将军放过妇孺。”

      苏安世挑眉看着她,眼前的人一脸郑重,不卑不亢,从容安详的不似人间女子,她求自己放过妇孺,便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杀害男丁,然而行军打战岂可拘泥于这些,所谓仁义之师只是旗号罢了,自己既然决定突袭赫哲王庭,又岂会让人得悉自己动向,这些过路的人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不然怎么对得起身后这些将身家性命交予自己的兄弟的信任,难怪她这样爽利的答应了,是为了求这个人情?眼前的女子太过心善,明明洞悉世情,却还是要固执的守着这份善心,他也并不愿意让她寒心,遂道:“若是无碍我大计,我答应你。”这话说的有些模凌两可,也是苏安世最大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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