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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八章:远行 月落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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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看着眼前这似小山的行李,无奈的道:“这次不过出宫一趟,你们收拾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良辰把月落常戴的一串珠子放进首饰匣子里,放进箱笼,回身道:“娘娘若是带上我和美景,那么这些也就不用带了,左右身边有人打理,娘娘可是改了主意,肯带上我们了?”
月落扶额:“我这次是秘密出宫,对外不宣,你们在宫里,好歹替我担着些,出了事情也能搪塞,若你们也去,岂不是惹人注意。”
“这不就行了,娘娘既然坚持不肯带上奴婢们,奴婢们只得多收拾些,好歹尽了服侍的本份。”
月落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没威严了,怎么才相处几个月,这些个丫头们都胆子这么大,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
一旁的美景看月落郁郁,停下手头收拾的衣物,笑着道:“娘娘这次出门,又不说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去哪里,我们也不过是忧心,何况出门在外,难免掣肘,多带些东西有备无患的。”
月落只得点点头,忽又想起许久没见小七,问道:“小七呢,怎么大半天不见他?”
“不知道,昨个傍晚就不见人了,许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良辰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照顾他些,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他哪里小了,简直要成精了,娘娘不必为他忧心。”良辰愤愤的语气,让月落不明,她疑惑地望着美景。
美景解释道:“前些天,小七赢了良辰最喜欢的一只镯子,现下她还郁闷呢。”
月落失笑:“他们比什么?”
美景还没说,只见良辰恨恨地盯了她一眼,连忙改口道:“我也只是听说,娘娘不防问问小七。”
月落心下了然,也不追问,笑着看他们收拾。
看着正在装马车的行李,月落抱歉的对同行的玄墨笑笑,出门在外,带这么多东西,确实累赘。玄墨不防对上月落的笑脸,忙转开了视线。月落以为他恼火,道:“这些个东西原可不带的,我只挑些重要的就可以了。”
玄墨知她误会了,也不解释,漠然道:“上车吧。”说罢,带头引着月落去前头的一辆马车,油青色的一辆普通之极的马车,丝毫不起眼,月落踩着踏凳上车。她甫一进车,惊了一下,才回头对着玄墨道:“多谢你费心了。”
玄墨不语,翻身上马,喝一声:“出发。”
车厢内一张卧榻占了大半的空间,上面铺了厚厚的羊绒毛毯,熏了两个暖炉在边上,卧榻旁内嵌的马车壁里放着几本书,月落粗粗一看,有《珈蓝游记》、《本草逢原》、《西疆杂记》等,月落倚壁观书,才发现,马车的车壁也是软软的,摸了摸,大抵里面塞着棉絮,再看车里的妆镜,精致的梳盥洗的物件,月落心里蓦然有些暖意,到让他费心不少,弄出这么个暖的车厢。
七日后到达汾水岸边,玄墨下马去安排渡水的事宜,月落在车内无事,也下得车来,只是到底西北风大,刚一下车,就冷的一哆嗦,虽是开了春,这风打在脸上,也是割人的很。
近了边关,少了王都的威严壮丽,多了塞外的宽广奔放的气息,屋舍不再像王都那样密集,却也疏落有致,颇具风情。
等了半日,玄墨也没有回来,却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捧着一个食盒模样的东西匆匆向着月落而来。
“请问,女客可是月落姑娘。”
“是。”
小厮从身后解下一张折桌,展开,将盒内的东西一一铺了上去,弄罢,躬身行礼:“这是一位公子叫小的送来的,说是给月落姑娘,姑娘这便请吧。”
“旷古楼的酿皮子、五色饺,张记的蜜枣甑糕,彤云馆的蜜炒板栗和米酒”月落一一道出,那小厮陪笑:“姑娘想必来过这里,说的一样不差。”
“是啊,曾经来过的。”月落夹起一个饺子,在酱碟上蘸了蘸,放入口中,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汁满肉鲜,香味馥郁。
玄墨回来的时候,已近黄昏,表情严肃,似是遇到什么麻烦。待看到折桌上的吃点,顿时歉疚不已:“月谷主,是我疏忽了,忘记给谷主安排吃食了,害的谷主要自己拾掇。”
“叫我月落吧,你忘了么,我自小在外待惯了的,照顾自己的本事并不比玄统领差,玄统领大可不必处处照拂,何况这些吃食也不是我安排的,是有心人送来的。”
“谁?”玄墨顿时警觉。
“先不理这个,玄统领可是遇到了什么障碍?”
玄墨眼神一顿:“叫我玄墨就好。”自打月落入了宫,两人生疏客套了许多,倒不像以前那样从容了。
“好。玄墨,是不是租不到过江的船。”
玄墨吃惊,看着月落,月落笑着解释道:“我也是猜的,你去了那么久没回来,定是有阻碍了。”
玄墨对月落牵强的解释没有继续追问,只道:“沿河的船家都出船了,只剩的一艘,却怎么也不肯载我们过江,大概要等明日了。”
“不用,我想,今晚我们就可以渡江了。”
玄墨看着月落,没有问,只点点头,去打点行李,准备登船。
傍晚的时候,那个送吃食的小厮再度出现。月落收下食盒,对着小厮道:“小哥,烦你带我去见他。”
小厮笑着说道:“小的正想说呢,公子让小姐吃完了东西就到渡口,说已经帮小姐都办妥了。”
“劳烦小哥。”
到了渡口,果见一艘大船泊在河上,一个蓝衣青年立在船头,朝着月落拼命的挥着手,“师姐,师姐。”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是让你准备药材一干事项吗”
严寒扶月落上了踏板,“药材早罗列好了,皇帝派了专人押送,我就被撂在一旁了。”说完还露出一个极委屈的表情。
“少贫了,你是不是偷偷出来的。”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严寒从怀里摸出一封黄笺,得意的笑说:“御笔亲封,奉议郎医学博士,特封钦差御下,协理控制这次西北的疫情。”
“是你包了这沿岸的船,让我们过不了河?”一直跟在身后的玄墨突然问出声。
“对啊,我晚了你们两日出发,日赶夜赶,昨夜到了这里,估摸着应该超过你们了,所以包下了所有的船只,免得错过了你们。”
严寒没有再说话,只是眼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船内布置的很清雅,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十分宜人。放置好行李,等了许久还没开航,严寒于是出去吩咐,却听的船外一阵吵嚷。月落也跟着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船老大被岸上的一个青年拉住,不得上船。
“您行行好,我要过河,您就带我一个吧。”青年哀求,神色甚是紧张。
“不行啊,公子,这船被包了,我做不了主。”
“求求你,船家,我有急事,今天务必要过河的。”青年像个小孩似的拉着船老大摇个不停,这孩子气的动作让船老大哭笑不得,看见严寒出来,急忙求助的看着他。
“不行。”严寒一反往日的温和,一口回绝。
“小寒,让他上来吧,也不多一个人。”月落开口。
“不行。”
“不行。”
严寒、玄墨难得的一同开口。严寒看一眼玄墨,玄墨毫不退缩的看回去。
那岸上的青年看见月落替他说话,忙向月落道:“姑娘,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过河,今日船都没了,就你们这船开,就劳烦带我一程,船资我愿意加倍给。”
“你上来吧。”
严寒还想说什么,被月落一眼瞪去,悻悻的住了口。
那青年一听,立刻眉开眼笑,三两步就上了船,对着月落道谢不止。
进了船,青年看到桌上有黄澄澄的蜜桔,伸手就想拿,被严寒喝道:“不许吃。”
青年看了看严寒,又看了看蜜桔,吧了吧嘴,极不情愿的说了声“哦”。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橘子看。
他极孩子气的行为把月落逗笑了,连严寒也再绷不住脸了。
“你吃吧,他与你说笑呢。”
青年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可是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严寒,见严寒没有什么表示,才拿起一个橘子,细细剥开,掰开一瓣,把橘瓣上的脉络都剥光了,才放进嘴里。他的动作很慢,月落看着他,似有所思。
“给你,”青年把橘子递到月落嘴边。两人均已成年,这样的动作是极不恰当的,玄墨和严寒都眼色一凛。
“谢谢。”月落伸手拿过橘子,放进嘴里。
玄墨和严寒来不及阻止,只能紧张的看着月落。一下子紧张起来的气氛,让青年也感觉到了,他看着前面两个眼神不善的人,思考了一会,又剥了两瓣橘子,递给两人:“喏,也给你们。”
月落哈哈大笑,玄墨和严寒别开头,怒哼一声。
不多久,到了对岸,严寒早在岸上准备了马车相侯。严寒一马当先,护着月落上了马车。
“公子,我们就此别过,路上保重。”月落对着青年道。青年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期期艾艾了许久,才说:“我对这里全然不熟,能不能再带我一程。”
严寒皱眉:“你还来劲了,难道想一直跟着我们么?”
“不,不是,我真的不认识,我……”
“算了,让他上来吧。”
“嗯。”青年使劲一点头,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严寒额上的皮肤皱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相比他而言,玄墨好得多,不过脸色也是不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骑马,一起上了马车。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坐了四个人,显得微有些拥挤。
夜色浓郁,马车在道上飞驰,青年闭着眼睛,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大概真是困的厉害了,月落也是强撑着,脸上难掩疲色。
“我去料理,顺城汇合。”玄墨和严寒交换了下眼神,彼此心领神会。自从靠岸起,他们就感觉有人跟着,来人并不十分掩藏行迹,却也没有现身,所以即便是天黑,玄墨和严寒都默契的选择了继续行路,而没有就地过宿。
玄墨跳下马车,夜色隐去他飞驰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