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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青囊训(一) 青囊训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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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训要在十日后正式开始,月落吩咐下去准备一些客房和用度,自己乐的清净,倒是去后山竹屋呆着的时候居多。
后山竹屋前,两人正在对弈。
凉介执黑,轻轻在外角落下一子:“月落做事越发糊涂了,我明明喜欢喝敬亭绿雪她却给我送来雨前龙井。”
执白的人不语,随他下了一子,看着他示意他下。
凉介又下了一子:“还给我送来了这个有裂隙的杯子,哎,我住处没有多余的杯子了,我又不喜这个杯子,也只能给你用了。月落真是愈发小气,竟然连给个完整的杯子都舍不得,亏我小时候这么疼他 ,哎。”他故意把叹气声拖得老长。
凉介看对面的男子没有一点反应,又说道:“更可气的事,每日给我送来这么多吃食,有一半竟是我不喜吃的,哎,这可不就是浪费粮食么。”
男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凉介重重的说道:“还在我房子里放了琴啊,箫啊的,我最烦这些装雅的物件了,活活憋得人屈心。好好的一个人学了这些,竟是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面对了,白白教坏了人。”
男子还是没有反应,凉介来气了:“你这人,是木头做得么?月落做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男子这才抬头看他一眼,缓缓说道:“你输了!”
凉介看到自己的黑子已被堵死一片,气不打一出来:“好你个严子陵,我今天一定要替月落丫头教训你。”
他站起来,就发现远处有个月白的影子缓缓移来,这边,严子陵早已没了踪影。
“凉叔叔,这些日子好些了么?”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两只茶杯,又假意一瞥,装作不在意。
“能下地走了,有月儿的医术,我要不好也难啊。”
“凉叔叔好兴致,知道月儿要来,还特意给我砌了茶。”月落坐在刚严子陵做的石凳上,看着那下完的棋盘怔怔出神。
凉介心里哀叹一声,你们两个就给我装,看你们能装多久。
琥珀色的杯子,有一条裂隙自杯口蜿蜒至杯底,杯里的茶只有半杯,茶色澄清,晶莹如玉石。月落将杯子放在嘴里抿了一口,满嘴苦涩,她仰头喝尽,笑道:“好渴,当着凉叔叔的面牛饮了,凉叔叔可不要笑话月儿。”
“那些个人怎么样?我听说有几个公子哥什么都不会,月儿一直是极有原则的人,怎么会允许他们入选呢?”凉介看月落眼神凄凉把话题扯了开来。
“他们不是入选的医者,是债主,因为欠了债,所以现在来讨债。”
“债主?”
“哇,这就是夏枯草,怎么干的和新鲜的差这么多?”流离看着眼前紫色的小花和手里一枝没有生气的枯草惊讶不已,墨对他的一惊一乍已经完全没反应了,倒是君玉郞还是很耐心的对他解释:“夏枯草又名乃东,因夏至后即枯萎固名。可治瘟病、乳痈、利尿、清肝等。”
“君大哥不是不懂医术么,知道这么多?”
“这谷里无聊的很,就医书多,打发时间罢了。”君玉郞依旧微笑,看了一眼四周道:“倒是歧月谷能在这时节种出夏枯草倒也奇特。”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当我们歧月谷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么?”枫香因他之前在众人面前为难过月落,深有芥蒂,把饭送到,重重放下。
“好凶!”流离看着枫香去远了,才小声说道:“不过这姐姐的饭做的实在好,就是凶了些,以后娶她的人可要纠结了。”
“又不要你娶,用你操心!”枫香远远抛来一句,流离脸差些绿了,对君玉郞做了个鬼脸。
“君大哥,你和月谷主是朋友么?”
“不是。”
“亲戚?”
“不是。”
“难道是情人?”
君玉郞把中指和拇指打个圈弹了下大眼睛少年的额头,“想什么呢?”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能进到歧月谷中?”
“嗯!”
“因为月谷主欠了我很多钱,她还不了,所以啊,就只能拿这个还了。”
“额。”
谁都知道歧月谷是收费最高的,怎么可能缺钱呢,而且近日来,没少见一些人在谷外拿着钱帛想着各种法子进谷,都被拒之门外。更何况当初送落选的医者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说歧月谷欠钱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吃饭”君玉郞将饭盛好,递给流离,流离是小孩心性,也就一时兴起,看到美味就忘记了别的,接过饭吃的开心。
墨退出房门,这里是她住的地方,心里有些莫名的情愫,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平时她就是在这里种药,看书的么,沿着谷内缓缓的走,隐秘的喜悦惹得他莫名的想笑。
歧月谷主要分为东西谷,东谷多有地热,西谷却冷得多。这里的布置不似北方的雄浑庄严,倒有南方的小巧和轻灵,只是园子里种的不是花草而是药草。
转过一个小坡,隐隐有些雾气迷蒙,前面有个很大的湖,这些雾气竟都是从这湖上散出去的,靠近湖边的一座石亭里,模糊的有个人影,墨眼色一跳,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玄大人怎么来了?”那人背对着玄墨语气里有些慵懒。
“月姑娘怎么知道是我?”玄墨走上前,坐到她对侧,才看到她执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味道,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你的很特别很容易分出来。”月落倒了一杯酒进嘴里。
玄墨也不知怎么了,伸手拦住她又欲进嘴的酒:“喝酒不是这样的喝法,你是医者,难道不知这样伤身。”
“我从没醉过,今天想着要醉一回,玄大人可真扫兴。”月落眼里镀上了一层雾气,眯着眼看着玄墨。
玄墨呼吸一滞:“你,你,有心事?”
“嗯,山月尚不知心底事,我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心事?既然来了,就喝一杯。”
她把杯盏往前,推到玄墨跟前:“喝酒。”
玄墨看着今晚的月落总觉得有些不同,可是她分明是月落,却又不是。
他也没推,拿着杯子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恨不得把整壶酒都喝尽了才好。谁知月落看着空了的酒壶对着玄墨一笑,笑着说:“闭上眼睛,看我怎么变出酒来!”
闭眼,睁眼。
月落拿着一壶酒对他俏皮一笑,又给两人斟满了杯。玄墨终于明白今晚的月落有什么不同了,平时的她谨慎聪明,而此时的她却分明是个调皮的二八少女,带着狐狸的狡猾和顽皮,又有些慵懒和随性。
玄墨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了,每次喝完月落总能变出一壶满的酒来,饮之不尽。
月落眼里的雾气蒸腾的厉害,她迷蒙的一笑,说了一句再喝就软软的趴在桌上动也不动,玄墨叹气,起身抱起她,这是第几次了呢好像他们只见总是以这么奇怪的方式相处。他刚一触到她的身体,她的双手就像一条蛇,缠上了玄墨的脖子,她的唇一张一合,酒气直喷玄墨的面颊。
玄墨将头拧开:“你喝醉了。”
月落没理他,更贴近了一些,几欲贴上玄墨的脸,“你这么讨厌见着我么?”
玄墨的手几乎放开,他平稳了下气息才重新抱稳月落,“我很高兴见着你。”
月落眼里雾气更甚:“那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见我?”
“我,我,我”玄墨不防她问的这么直白,除了我,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久没见了,我们好久没见了。”月落把头埋在玄墨的怀里,声音几不可闻,“师父”。
眠月轩在东西谷交界处,出了东谷,冷了些,月落朝着暖的地方靠了靠,玄墨身体崩的笔直,口里含着一口气,生怕吐了这口气就卸了力。
他将月落交给歧月谷服侍的丫头,留下一句:“你们谷主醉了。”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一会又折回,紫苏知道是他送的月落回来,见他又回来,问道:“公子还有事么?”
玄墨脸色已是红的不能再红,才道:“我喝了些酒,有些不舒服,有醒酒的汤么?”
“嗯,刚给月主喝了些,还有些剩,公子不介意的话。”
玄墨看着桌上的空碗,放下心来。
“不介意,不介意。”他口里这么说,人却往外走。
“公子,你的药”
“不,不用了,被风一吹,酒劲过了。”
紫苏看着玄墨一脸莫名,既然月主吩咐过不要去招惹他们三个,作罢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