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八章:青囊训(二) “月谷主, ...
-
“月谷主,月谷主。”
月落头疼的厉害,睁开眼才发现有个人一直摇着自己。
她扶着头,从床上坐起:“你个小丫头,半夜来我房里干嘛?”
流离一愣:“你怎么知道?”
“身上的女儿香这么浓烈,怎么会不知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要求一种药?”流离想了很久才小声说。
“什么?”
“我想求一种可以让人吃了不变心的药?”
月落笑出声,却还是问道:“你有心上人了?”
“不是,也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流离认真的说道。
“是为了你母亲么?”
流离瞪大眼睛看着月落。
月落指着她随身的玉佩说道:“几年前,我去过汝南郡,曾给一个丫头抢去过一枚玉佩。”
“哦,你是,你是那个和白衣人一起的书童。”流离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月落点点头,拿起她的玉佩,看了许久才说:“这是我十四岁生辰的礼物,你却硬要了去,当初不知道多心疼。”
流离讪讪,忙解下玉佩:“我当时小,不知道,看着喜欢就想要,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我把它还给你,你原谅我可好。”
月落接下玉佩,放在手里摩挲了一会,玉佩的正面是一个月牙图案,上面有一行小字,莫失莫忘,不离不弃。背面是小篆的一个月字,因佩戴久了有些磨损。月落又把玉佩重新系回她的腰间:“既然送了你,没道理要回来,你这么一直带着,很好!”
“那,月姐姐,你有那种让人吃了不变心的药么?”
月落看着流离真诚的眼睛,突然有些羡慕,在这个年纪还可以保持这样的单纯和童真,汝南王真的很疼爱她。
“你父亲很爱你母亲。”
流离脸上闪过少见的黯然,汝南郡王的事其实天下皆知,四年前,汝南王妃因汝南王娶了几房小妾,一气之下,跑到无心道观清修,这一修就修了四年。汝南王也常去探望,可是王妃似乎打算常住了,没有丝毫回府的意思。
“他这样待我娘,哪里?”流离说不出话,眼泪憋着在眶里滚:“他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喜新厌旧的,”她实在说不出侮辱自己父亲的话,颤的说不下去。
“很多事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父母的事和你无关,他们都很爱你,护你,对不对?”
流离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点点头。
“当初,你母亲病重,我和师父正在扬州,你父亲日夜加鞭整整三天三夜,找到我们,一句话不说就给我师傅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直就倒下了。”
“他怎么样了?”流离急忙问。
“他疲累交加,又未进食,晕倒了。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求你,救我妻子!”
月落不理流离失神的眼光继续说:“师傅从不轻易治人,可是大概也被你父亲的真挚感动到了,所以我们去了一趟王府。你父亲并不是你想得那样,或许你该试着和他聊聊,也该和你母亲聊聊。”
“天下没有那种让人不变心的药对不对?你想告诉我人要对自己的心负责。”
“嗯,我相信有永远的感情,也有不背叛的永恒,不过,人心是一个迷宫,外人尚且迷惑,身处其中的人也难免行差踏错。或许他以为的捷径,走到最后才发现他走了一条极其遥远的道路。”
“月姐姐说得好朦胧,不过,我大概明白了。”
“好了,外面很冷,你快回去吧。”
“月姐姐,你有喜欢的人么?”流离走到门口又问一句。
“有过,”月落愣了一下还是回了,只是下一秒又懊恼不已,朝流离扔了个软枕:“好了,还不走”。
“哎,我还以为你很懂事,也不过与我一般的。整日这么装,会老的很快的。”
在下一个枕头扔达之前,流离顺利开门溜之大吉。
小小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衣,背着一个和他身量不相符的药箱,他看上去有十三四岁,可是身量却比一般同龄的孩子小得多,也单薄的多。他站在厅口,像是等在谁,眼睛一直望着长廊的方向。
“你是谁?”
青衣少年没有动。
“我问你,你是谁?”
青衣少年还是没有回答。
琉璃在府里向来是众人捧在手里的宝,还没人这么冷过她的场子,她不干了,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咬了一口。少年这才看着一个穿着粉嘟嘟的孩子冲着自己张牙舞爪,他只抹掉手上的口水,看了一眼琉璃又别过脸去。
琉璃彻底被激怒了,无视,赤裸裸的无视,长这大,她头一次被人这么彻底的忽略。她也不知怎么了,冲上前去就一阵乱扯,直到抓住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少年的脸色却瞬间变掉,朝她伸出手,冷冷的道:“把玉佩还我。”
琉璃把手往身后一藏:“不给,不给。”
“还我。”少年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凌厉。
哇,琉璃放开喉咙,干脆大哭起来,这一招向来是屡试不爽的,凡是她想要的,只要一哭,就一定会到手,果然,几个丫鬟就赶忙上来,哄着她:“小郡主怎么了?”
“他欺负我。”琉璃小手一指少年,哭得梨花带雨。
“哪里来的小子,也敢对我们琉璃郡主无理。”
“野小子来王府就不知道规矩吗?也不知哪家来的下人,没有管教。”
“让王管事来,领下去打一顿吧。”
少年不理周围纷纷的谴责,只向琉璃走去,伸出手:“还我。”
琉璃哭得越发大声。
啪,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少年的脸上,一个身着考究的丫头,将琉璃护在身后:“哪里来的不知高低眼色的人。来人,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棍子。”
此时,汝南王也听到了动静,赶到厅内。
“放肆,不得无理。”众人屏气不语,默默退下。
琉璃看到来人,眼里漾出笑意,上去拉住来人的手:“爹爹,有人不理璃儿。”她分明是笑的,却又装的一副委屈的表情。
少年的脸上已经肿了,却没有一丝惧意:“还我玉佩。”
“琉璃你拿了人家东西?”汝南王的脸上已经带了严厉之色,语气却还是温和的。
“我很喜欢这个,很喜欢。爹爹,琉璃要这个。”琉璃朝着汝南王蹭了蹭,汝南王看着这张笑脸,一下子又温婉起来:“不可以拿别人的东西,还给这位小公子。爹爹给你买很多好看的好不好。”
“乖,把玉佩给爹爹。”
“不给。”
“璃儿,不许胡闹。”汝南王面色已经挂不住了。
“不给,不给,爹爹不疼璃儿,璃儿要去找娘。”琉璃作势要跑却被汝南王一把抓住:“把玉佩给爹爹。”
“落儿,在王府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厅内走进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
“师傅,她拿了我的玉佩。”青衣少年看着来人,原本还不觉得的委屈就瞬间涌了上来。
“郡主向你要一个见面礼而已,你这般行为,可是丢了我歧月谷的脸。”
少年诺诺,却还是不甘心:“这是你送的。”
“和郡主道歉。”青衣男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少年抿抿嘴,才道:“小郡主,是小人无状了。”
少年抬头看青衣人,却发现原本清晰的面孔一下子模糊了去,像是被雾遮住了,飘飘渺渺的看不清,他奔上前,哪里还寻得到人?前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师父”
“师父”
月落从梦中惊醒,回忆这么容易就被勾起了,日有所思么?
“小枫香,晚饭我要吃翡翠玉带,糯米鸡,酿鱼羹”王老剔剔牙,打着饱嗝。
“号称天下第一的知味大师来歧月谷蹭吃蹭喝也不怕人笑。”枫香一脸郁闷。
“你个小丫头,当初我教你厨艺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的,如今翻脸不认人。”
“您真只是来吃东西的。老头,你可别骗我。”
“对了,还要一壶竹叶酒,丫头别忘了。”
枫香追上去,王老却早就溜得没了影子,气的跺了跺脚,转身时看到严寒站在一边。
“严公子,今天不随谷主出诊么?”
在歧月谷培训的医者每日都要跟月落去附近的小村子里看诊,也是培训的一部分。
“我看月谷主气力有些不济,想来这里有她日常吃的药,不知姑娘知不知道在哪里?”
“该死,我早说让她不要去的,这几天她身上就不好,你等着。”枫香急忙给他拿了药,又拿出一件大衣:“公子,谷主怕寒,麻烦公子多照顾些。”谷内饮食都由她负责,枫香脱不开身,就嘱托严寒。
严寒回到今日他们去的村子的时候,月落正与江彬讨论一个方子。他过去把衣服披在月落肩上,月落背着他也没留心,随手紧了紧衣服:“这方子本身开的很好,只是,这人参却不是一般人都用得起的,你瞧这些人,若要吃人参,十有八九这病没人愿意医了,所以用黄芪代了人参,倒是好些。”
江彬是看见严寒的,严寒举动自然,月落也应的随意,他突然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是破坏这和谐的障碍了。
月落看江彬神色奇怪,回头发现严寒微笑着站在后面,双手捧了一个杯子,还冒着热气。
“把这丸子吃了。”他把手中的杯子递给月落。
月落看着棕色的热水,又把丸子放在鼻下闻了闻,脸上尴尬不已。
“严公子费心。”
杯里的水冒着热气,江彬也闻到了味道,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忙起身:“那里的患者还等着我,我先去看看。”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这般,让人误会了,我们可扯不清了。”月落喝下水,咽下丸子。
“你不该出来的,这么畏寒,这几日更不该出来。”
月落的脸已经红到耳根了,干脆埋头喝水。她脸色过于苍白,这脸一红,反倒添了红润,愈发有些夺人的光辉。
严寒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在路边掐了几根草,放在口中嚼。
月落第一次注意到严寒是在谷外的时候,那时候月落还是男子装扮,他也是这么衔了一根草,在各帐子里晃。
“你很喜欢吃这草。”
“嗯,这是酸酸草,以前常吃。你要不要吃吃看。”他伸手递给她一根。
月落心里咯噔一下,紧紧握住手上的杯子:“这名字好古怪,你从哪里听说的?”
“有人告诉我的。”
月落很想问这个人是谁,想了想,还是压下所有疑虑,强装没事。
“你不用如此的,我很好!”月落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起来,“不用这么照顾我,这里是谷里。我很感谢你。”
入训以来,也不知这严寒怎么了,只要月落有事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她这边手刚烫伤,他就有药膏送上,她觉得渴了,他就递上茶水,就像现在她这几日身上不适,他竟熬好红枣生姜红糖水这样送来,完全不顾旁人眼光。
严寒不说话,也不辩解,还是嚼着草,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月落也掐了一根酸酸草,正欲往嘴里送,严寒一把夺过:“我怎么给忘了,这几日酸冷的你也不能吃,还是给我吃的好。”
月落无语。
这人真是完全不懂害羞为何物啊!
“你明明在我们的吃食上都下了解药,为什么当时不解释。而且白白送那些药给那些人,那虫的毒性若是没有你的药压着,哪里发作的这么温和。”严寒嚼着草,抬头看着天空。
“你也很聪明啊,知道用离合草来驱虫。”严寒插在帐内的两束花,月落有留意到,这也是严寒之所以入选的主要原因,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危险并且防范,确实不简单,月落也学着严寒,靠在树上:“而且,解释这种东西给需要的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