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 第十七章 一解心结 ...
-
梅林转过灌木丛，很快就会消失在黑暗中。
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梅林骨子里有多孤傲亚瑟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有鸟儿在夜色中婉转哀啼，为亚瑟唱着挽歌。
亚瑟痛恨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这么冷的天，你还不生火！”亚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句蠢话来，还嗓门奇大。
但这句蠢话的效果惊人的好！梅林停下脚步开始四处张望。
Shit！该死的好奇心梅林永远也改不掉！风吹草动他都会跟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四处搜索。
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梅林迷惑地看着亚瑟，亚瑟也看着他，眼睛瞬都不瞬。
回来！我在叫你回来！你这都听不懂？
梅林张张嘴想说话又咽了回去，他舔着自己的唇，眼神凝固在一个点上，这是梅林在思考的标志，决定会很快做出。亚瑟灵机一动，决定给点暗示。
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我很冷，你应该生火，够明显了吧？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梅林，如果梅林不接受他的暗示的话，亚瑟已经痛下决心让自尊心暂时靠边休息，是，他会去拉住梅林，跟他说对不起。
耶稣上帝啊！梅林张开嘴，傻笑又该死地浮现，大大的眼睛里泪花闪闪。
Damn it，别哭！千万别哭！亚瑟最怕梅林眼含泪光的娇模样，那会让他觉得地狱才是他最该呆的地方。梅林朝他走过来，他转过头，专心研究高大的梣树上某个并不存在的鸟巢。
身后传来悉悉数数的声音，梅林开始捡柴，亚瑟松了一大口气，长久没有落地的心终于着陆。眼角的余光中梅林的身子一起一伏。
“这得捡到什么时候？”亚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象是在建议，或者——关心？
梅林停下来，犹豫着：“我可以用魔法？”
这就是无话找话说的下场——引火烧身，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亚瑟害怕看见晨星似的眼眸瞬间陨落。
梅林眼巴巴地看着他，非要等待一个回答。
亚瑟的心突然就软得不行，“怎么快怎么做，我冷得不行了。”
梅林脸上绽开的笑容让亚瑟的心都跟着快活起来，要命的是那闪闪的泪花又出现了。Such a girl!
该死的魔法简直就是对辛苦工作的嘲讽。亚瑟看着梅林肉肉的嘴唇微微翕动，纤长的手轻轻一挥，轻盈优美得象飞天的舞者，一个半人高的柴堆就那样完美地出现在他身前，完美得象一尊雕塑——粗大的木材搭成一个三角锥，细小的柴火填充其间，比人手搭出来的要完美得多。亚瑟伸出右脚轻轻碰触柴堆，他简直怀疑那玩意只是幻像或者别的什么虚假的东西。
悲剧发生了。
他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击中他，然后，他的靴子燃烧起来。
这是个常识，梅林下一步的咒语当然是点火，而他把脚伸到了柴堆上，咒语击中柴堆和他的脚，柴火熊熊燃烧，发出悦耳的噼啪声，他的脚也在熊熊燃烧，散发牛皮的气味。
亚瑟困惑地看着自己燃烧着的右脚，梅林同样困惑地张大嘴，然后梅林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亚瑟的脚，亚瑟跟着倒了下去。
梅林在他的脚上忙活着，嘴里慌张地尝试着咒语，双手不停拍打。
亚瑟四肢展开摊在地上，完全放松下来：时光仿佛又流回旧日，他还是王子的时候，舒服地躺在草地上，看高天流云变幻，时不时品一口宫廷佳酿，梅林在一边东忙西忙，噘着嘴唠叨抱怨，他闲得无聊的时候伸出脚去绊倒梅林，然后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边打边斗嘴，互相呵痒痒，直到最后笑得喘不过气来，赢的永远是亚瑟，把酒灌进梅林的喉咙是他对自己的奖励，他喜欢看微醉的梅林绯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饶有兴味地听他用打结的舌头说亚瑟我救过你很多次我会永远保护你，你会成为阿尔比恩之王之类的胡话。
他原以为那只是梅林酒后的胡话。
火很快扑灭，梅林抱着他的脚仔细检查，他的脚没有受伤他知道，但他不说。
梅林是个“邪恶的巫师”，铁证如山，但他依然还是梅林，这世上唯一一个捧着亚瑟的臭脚象捧着稀世珍宝的人。
“亚瑟，你怎么样？痛吗？”梅林焦急地问他，就象从前，他的声音里没有小心，也没有什么试探，害怕，察言观色那些亚瑟所痛恨的东西————痛恨它们出现在梅林身上。他的梅林就该这样，毫无仆人的自知之明，不知深浅，盲目热心，自以为是，没有礼数，他管着亚瑟，从头到脚，一言一行，好象亚瑟是他的私有财产，对亚瑟的一点破损都会大惊小怪痛心疾首，却对自己可能承担的罪责惘然不顾。
就是这样的无知的，孩子气的，白痴的梅林才让亚瑟放不下。
得不到回答的梅林动手脱亚瑟的靴子。
够了！亚瑟鱼跃而起，一个翻身把梅林压在身下，两手麻利地掐住梅林的脖子：“你想烧死我！”
“没有！”梅林在他身下挣扎，困难地辩解。
“你故意的！”
“不……是……”
梅林被他掐得气息不匀，亚瑟松松手，恶狠狠地问：“帮他们杀死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等他们俩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他一定要问下梅林，有没有一种魔法是让人变得混蛋的，就是那种一直很正常，只在看到某个特定的人时才会变得混蛋的黑魔法，他需要解药。
梅林使劲喘气补充空气，亚瑟将手松开，轻轻按在梅林的锁骨上，心中留恋那脖颈滑腻细嫩的肌肤和舒适的温度，懊丧地想着他很久没卡梅林的脖子，手上生疏把握不好分寸了。
梅林喘过气来，眼睛比天狼星还要明亮，他静静地看着亚瑟，一本正经地说：“他们说，如果我帮助他们取得胜利，就把卡梅洛骑士团最肥的骑士奖励给我。”
“最肥的是谁？”明知是个圈套，亚瑟还是一头扎进去。
梅林趁亚瑟分神双腿猛地一顶一转，将他从身上掀下去，连滚带爬脱离危险地带：“最肥的骑士他们说叫亚瑟潘达根。”
梅林忍不住地放声大笑，一边逃命一边笑个不停，最肥的亚瑟潘达根很快追上来，气势汹汹将他按倒在地上，再次卡住 脖子：“说，你要亚瑟潘达根做什么？”
梅林剑眉轻挑，露出神秘的笑容，他双手悄悄绕到亚瑟侧腰，五指轻轻抓挠。此处正是亚瑟要害，只有梅林知道。亚瑟痒得双臂一收，慌忙来捉他的手时，梅林再一次把他掀翻在地，逃之夭夭。
“我要亚瑟潘达根的肉做腌猪肉！”伴随着放肆的笑声，梅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谁家有过这么可恨的男仆吗？放肆轻狂大胆招摇？亚瑟现在只想把他抓来剥皮！为什么他总是对梅林那么混帐，因为梅林本身就是个混蛋，不值得人半分怜惜。
没错，轻狂，梅林才不想否认，他现在就是放肆轻狂，他全身轻得要飘起来，他开心得想要大声歌唱，他还想放肆舞蹈，他更想拍拍翅膀飞上天去招摇一番，在天上高兴地唱上一曲，如果他有幸长了翅膀的话。
亚瑟一点也没有生他的气，一点芥蒂都没有梅林知道，对于心存疑虑的人亚瑟会表现得有多虚伪梅林见得多了，亚瑟待他还是象从前一样，从亚瑟别扭的说话开始他就知道。想想吧：昨天晚上他还瑟缩在小树林里，为那封信会不会被亚瑟撕成碎片而惶恐，今天他就升上了天堂！
亚瑟还允许他使用魔法，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他现在轻得已经飘在空中，他应该立刻开个party来庆祝！
再等一小会，他就走出去，让亚瑟揍一顿，然后帮他打赢这场仗。他会召唤吉哈拉来，把所有跟亚瑟作对的人统统烧成骨灰！
亚瑟掸掸衣衫转身离开，和梅林这一闹，他把自己是谁都闹忘了，他忘了卡梅洛，忘了近在眼前的血战，忘了他沉重的责任，该回归正道了。
至于梅林，会得到收拾的，狠狠的收拾，下一次他不要想得到亚瑟潘达根的任何怜悯。
看着亚瑟离开，梅林也跟上去，但是山道上已经没有了亚瑟的身影，等他知道不妙的时候，整个身子就真的飘起来，然后被扔在地上，亚瑟跨骑在他身上，把他的两只手固定在头的两侧--------标准的投降。
“你想怎么死？”
“亚瑟我错了。”梅林眉眼全是笑。
“别装可怜，混蛋！” 亚瑟咬着牙。
梅林诚恳地道歉：“我不该管你叫肥猪。”
“没关系，我会怀念你的。”
“因为那不公平亚瑟，很明显，你瘦了！”
我瘦了？我当然瘦了！是谁让我那么久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是谁让我满怀歉疚噩梦不断自己却开心快活！
梅林继续诚恳检讨：“你不是肥猪了，你现在是瘦型的，我用词不当。”
梅林一边乖乖闭上眼一边咯咯笑个不停，等待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般地“殴打”，就象从前亚瑟会干的那样，这是他们玩闹的最后一个步骤。可是没有，他只听到亚瑟说“你以为，我会不珍惜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吗？你以为，我是跟你一样没有心的人吗？”。
亚瑟翻身离开他。
